第4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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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感度又是什麼?」

  威廉還沒得到答案,屋內從外開啟。

  扎斯闖入視線,渾身赤裸,只有下半身套了一條沾著血跡的灰色四角褲,裸露在外的皮膚布滿稀疏的刀疤。

  腰間的傷口已經包紮完畢,但腿上還有一處槍傷,皮肉翻卷著,黑褐色的血茄還未完全凝固,這也是他嘴唇煞白渾身顫抖的原因。

  「小警察,你的死期到了。」

  扎斯靠著門框,晃了晃手裡的槍。

  「往裡面站點,去洗手池旁邊,這樣方便我沖洗腦漿和血跡。」

  而在威廉的眼中,扎斯頭上多出了五枚空心的心形像素標誌,其中一枚被紅色填充了三分之一。

  這代表了他對威廉為數不多的好感度。

  而扎斯右側還多出了一片白色雲朵狀的氣泡對話框。

  這東西威廉很熟悉,在漫畫中通常表現為人物的內心想法。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此刻扎斯的心理活動分毫不差地展現在威廉眼中。

  (顫抖吧,哀求吧,只有這樣,這場殺戮才會變得鮮美可口,唯一遺憾的是,我傷得太重了,沒法用刀具割斷你的喉嚨!)

  呃,看來這套錯位系統也並非一無是處。

  漫畫中的維克多·扎斯認為生命毫無價值,並致力於解放那些被困在軀殼內的靈魂,這是他病態人生哲學的基石。

  相應的,威廉只要能讓扎斯認為「活著的他」比「死掉的他」更有價值,就有活命的機會,或者解釋得再通俗些

  ——讓扎斯把他當做知己。

  確定了目標後,威廉深吸一口氣,直視黑洞洞的槍管,捏著喉結清了清嗓子。

  「你確定要用這東西殺我嗎,一把手槍,粗俗的外觀設計,震耳欲聾的聲響,這根本就是對殺戮的一種褻瀆。」

  第一句話就精準戳中了扎斯的內心。

  當然但也伴隨著極高的風險——扎斯眉頭緊隨,頭頂的好感度瞬間歸零。

  「呵呵呵,我猜你們一定仔細調查過我的行蹤與習慣,我是討厭槍械,但在必要的時候,我從不排斥。比起激怒我,也許跪下來求饒能增大你活命的機會。」

  「你說得沒錯,我想要活命,但這與我鄙視用槍械殺人並不矛盾。」

  威廉張開雙手,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冷兵器是人類殺戮史的結晶,一刀刺入劃破肌腱,刀鋒穿過第三第四根肋骨縫隙,它扎入心臟穿過纖維心包,深深地陷入心室中。」

  「肌肉痙攣而收縮,緊緊吸咬刀柄,這個時候你用盡全身力氣拔出刀……」

  扎斯愣住了,威廉的講述讓他想起了二十五歲時幹掉的流浪漢,那也是他殺死的第一個人。

  鮮血像是斷裂的水管噴濺在臉上,白色襯衣的領口,又被瓢潑大雨衝散成迷人的粉紅色。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死亡將他變為了現在這副模樣,變成了真正的維克多扎斯。

  而威廉的目的正是如此,他要讓扎斯回憶起那一幕,這樣對方才會相信他們是一路人。

  扎斯頭頂好感度跳了兩格,他垂下槍口,食指還搭在扳機上。

  「聽起來,你似乎不單單是個警察。」

  「維克多,我和你一樣,只有在面對屍體時才感覺自己活著,我最愛做的事就是在屍體上動刀子,劃開它們冰冷的失去彈性的皮膚。」

  威廉如是說。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並沒有說謊,穿越前他是個法醫。

  而這番迷惑性的發言也成功引起了扎斯的興趣。

  「對屍體下手,這也太無趣了,你就沒想過拿活人試試手?」

  「我的職業擺在這兒,夥計,我可不能做太出格的事,但我發誓,我一直期待著這麼一天,只等絕佳的機會出現。」在看見扎斯飆升的好感度後,威廉的語調也逐漸放鬆。

  扎斯也笑了起來,臉上的刀疤像是蜈蚣般扭成一團。

  但與先前陰惻的冷笑不同,那裡面摻雜著扭曲的善意。

  「來吧,幫我一個忙,如果你真的能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可以考慮放你走(我一直想要把她的器官泡進福馬林里,希望這個孩子能幫我的忙)」


  伴隨著好感度持續走高,氣泡內也顯示了扎斯的內心活動。

  威廉已經看見了生的希望。

  「你是想要我幫你處理屍體嗎,那可真是我的老本行,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似乎是太過放鬆,往前走時半開玩笑地說道。

  下一秒,冰冷的槍管抵住額頭。

  扎斯眯著眼,蒼白的面龐像是光影下的石膏頭雕,而他的頭頂,好感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跌落。

  「你剛剛說什麼?」

  「我……我很抱歉!」

  威廉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他現在能做的只有道歉。

  捏緊雙拳,冷汗浸濕領口。

  口水吞咽聲在腦內轟鳴迴蕩。

  萬幸的是好感度停止下墜,並以緩慢的速度攀升。

  這意味著扎斯接受了他的道歉。

  「記住,永遠不要稱呼她為屍體,這是褻瀆!!!!」

  ……

  走進另一個房間,扎斯拉開冰櫃。

  當寒氣擴散,赤裸女屍映入眼帘。

  「幫我剖開她的肚子,取出器官,如果你真有嘴上說得那麼厲害,這種事應該很容易辦到吧。」

  當然沒問題,這就是法醫的老本行,只是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

  比如說一柄柳葉刀。

  扎斯從旁邊的貨柜上拖出一隻盒子,裡面藏著他收集到的各式冷兵器。

  「選一把趁手的?」

  威廉開始翻找,裡面確實沒有他想要的柳葉刀,但造型和重量差不多的還是有幾把的,例如現在被握在手中的微型匕首,拔下牛皮封套,鋒利的刀鋒反射著燈光。

  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還是盒子底部躺著的一柄黑色飛鏢。

  準確地說,那是一隻蝙蝠鏢。

  「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就知道你會對它感興趣,蝙蝠俠的小物件。」

  扎斯倚靠著窗台,把玩著手中的槍,漫不經心講起了一個故事。

  大概是在一年前,他在深夜的港口尋覓獵物時遇到了一位孤兒少女,在用匕首割斷對方的咽喉前,他差些被少女用蝙蝠鏢扎瞎眼睛。

  扎斯用活命的機會從女孩那得到了真相。

  昏迷的蝙蝠俠順著哥譚河飄到了港口,被幾名流浪漢從水中打撈起來。

  他們瓜分了他身上的所有裝備,而女孩就是其中之一。

  「我追問『蝙蝠俠去了哪裡』她回應說他們把他扔在了垃圾桶邊,可第二天白天去看已經消失不見。也許他還活著,也許死了,但我更傾向於後者,我已經快一年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扎斯語氣興奮,他佝僂著身子,臉上的褶皺拼湊出吸粉過多才會出現的癲狂笑容。

  「這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可我沒在你臉上看見笑容。」

  「是啊,是挺樂呵的。」

  威廉擠出敷衍的笑。

  「對了,你答應要饒那個女孩一命,她後來怎麼樣了?」

  「我割斷了她的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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