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萬零二章 交道口電影院 暴力執法 蔡紹尊 追蹤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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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交道口電影院 暴力執法 蔡紹尊 追蹤行動

  一覺睡到大天亮,周良順神清氣爽地起床,然後進行日常的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二兩絲苗大米、二兩八零粉、二兩普通豬肉(部位隨機)、二兩蔬菜(品種隨機)和兩顆高梁飴。」

  毫無意外的收穫,一絲驚喜都沒有。

  洗漱過後,周良順去外面吃買早餐,昨天吃的是燒餅和糖油餅,外加一大碗豆漿。

  今天早上吃大肉包、油條和焦圈兒,喝還是豆漿。

  吃飽喝足之後,帶著妹妹回了四合院,然後她上學他上班。

  剛回到軋鋼廠,武紅旗這邊卻是給了一個意外驚喜,那就是他那邊排查到一位嫌疑人,各項信息非常精準符合特徵。

  周良順拍了拍武紅旗的肩膀,道:「不錯,你去詳細調查過了嗎?」

  「還沒,只是通過街道辦大媽,我了解到這個人的基本信息都非常符合,名字叫蔡紹尊,來自齊魯大地,是一名走街串巷的郵遞員,住在天壇附近的興旺胡同...

  「」

  「行,那你今天就去重點調查此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確認此人的具體身份。」

  「組長,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不用,我相信你。」

  武紅旗頓時備受鼓舞,瞬間信心爆棚。

  目送武紅旗離開,周良順隨口勉勵曲海平他們幾句,隨後他也去幹活了。

  這幾天,高國棟都沒有來詢問過他關於案件的調查進度,周良順也沒有去匯報。

  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可能還沒破掉槍殺案,就已經把殷禮文和熊老師他們給逮捕了。

  至於阮家善這個中藥採購員,此人還沒回到京城,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狀況,之後再說吧。

  轉眼時間,五一勞動節就到了,這一天,全國放假,保衛科則是調休,周良順作為小領導,當然也是休息。

  有意思的是,熊老師他居然在五一這一天,跑去看電影。

  周良順透過烏鴉傳遞迴來的畫面,知道後當即就行動了。

  熊老師要外出,這可不是小事兒。

  交道口有一座五三年新建的交道口電影院,是目前京城最熱鬧的電影院之一。

  該電影院非常大,能夠容納一千兩百人同時觀看電影,在五一國際勞動節這樣全民假期的節日裡,該電影院顯得非常熱鬧。

  現在整個京城只有十六家電影院,對於坐擁六百多萬人的首都來說,這絕對是非常稀少的。

  要知道同一時期,香港卻擁有一百家電影院,但此時的香港卻僅有三百萬人口罷了。

  如此強烈的對比,也並不奇怪,畢竟這是一個火紅年代,大家講究奮鬥、建設新中國的時代,娛樂享受反而放在末尾。

  在熊老師購買了電影票,排隊進場之後,周良順也買好電影票,跟在對方身後,大概十多米開外的地方,步入電影院。

  一千兩百個座位的電影院,相當之大。

  作為一名穿越者,周良順還是第一次進入這個時代的電影院,也算是趕了一把潮流。

  今天上映的是一部由八一電影製片廠攝製的《黑山阻擊戰》,講述的是以一九四八年遼瀋戰役期間的遼西會戰為背景,東北野戰軍為粉碎果黨西進企圖,在黑山地區展開阻擊戰的故事。

  對周良順來說,這是一部老電影,但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那就是非常振奮人心的精神食糧」。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周良順坐在熊老師身後一排往左兩個位置,稍微瞥一下就可以看清楚熊老師的小動作。

  在電影轟鳴的爆炸聲中,熊老師看的津津有味,好像真的只是來看電影罷了。

  然而,周良順卻是一直盯著對方,對電影反而沒怎麼關注。

  現場的觀影氣氛非常好,到了激動人心的時候,甚至有不少觀眾振臂歡呼。

  總之觀眾們都隨著電影的劇情,心情是起起伏伏。

  即便大家都知道這場阻擊戰的結果是勝利了,但過程是曲折的嘛。

  導演的功底很不錯,把大家的情緒調動起來,整個過程中,讓人看得十分揪心。


  伴隨著電影到了快結束的時候,周良順卻是忽然注意到熊老師身邊的一個女人突然起身,弓著身體走了出去。

  之所以留意到此人,是因為周良順一直盯著熊老師。

  這個女人是臨近電影開場的時候才進來,現在電影還沒結束,她又提前退場,這讓周良順很懷疑對方的動機。

  畢竟今天來的觀眾並不算很多,滿打滿算也就來了八百多人的樣子。

  還有將近四百個空座位呢,咋就偏偏選擇坐在熊老師身邊呢?

  周良順懷疑歸懷疑,卻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先通知烏鴉做好警惕。

  另一邊貓王也在行動起來。

  他今天出來,可謂是做好了萬全準備,自然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女人走出電影院時,周良順這才透過烏鴉共享的畫面,注意到對方手裡居然多了一本書,而這本書赫然是那天熊老師在清華園附近書店購買的那本。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確認,但書的封面絕對就是那一本,因為這本書的名字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一本由蘇聯作家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創作的自傳體長篇小說。

  「原來你就是那條大魚啊?」

  周良順頓時笑了,等了這麼久,總算是逮著此人了。

  殷禮文、熊老師和這個女人,看來他們都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

  就是不知道熊老師怎麼就那麼信任這個女人,居然親自來電影院跟對方面對面地接觸。

  不是說特工都比較隱蔽嗎?

  確認情報已經給了這個女人之後,周良順並沒有馬上離開電影院,而是在電影結束之後,這才跟隨人流離開電影院。

  這麼幹,自然是不想引起熊老師的注意,否則的話,前功盡棄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走出電影院的時候,周良順忽然想到:「這又不是我的案子,我特麼怎麼這麼積極地釣大魚呢?」

  明明他是想要偵查515重大槍殺案真正的兇手,結果現在卻是跑來追查不知道具體幹了啥的幾個特務。

  腦子有泡吧?

  嗯,大概率是源自血脈里的愛國情懷吧?

  後孫公園胡同,楊靜怡走進巷子,面色和善地跟鄰居們微笑著打招呼,顯然她住在這裡有段時間了。

  在回到房間之後,楊靜怡馬上就將房間門反鎖,然後將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給拿了出來。

  通過這本書,她很快就將情報給提煉了出來,然後來到窗戶邊,看向外面的院子,觀察院裡的情況。

  發現沒有特殊動靜之後,她這才輕輕地翻箱倒櫃,將藏好的電台給拿了出來。

  這個過程中,非常小心翼翼,因為任何不小心的動作,都有可能被外界發現。

  一旦發現她隱藏的身份,那麼她就只能大開殺戒了。

  就在楊靜怡準備發電報的時候,周良順卻是通知貓王,讓它發出一些動靜,以此來阻止對方的行動。

  情報要是被傳遞出去了,那他這一次的行動,還有什麼意義呢?

  當然要阻止啊,而且他現在肯定不能夠亂來,必須得穩住楊靜怡才行。

  咚!

  院子裡有重物砸在地面,發出一聲巨響,頓時把屋裡的楊靜怡給嚇了一大跳。

  她第一時間就將電台給全部收了回去,稍微偽裝之後,這才來到窗邊查看院子裡的情況。

  聽到有鄰居罵是有一隻貓把她養的花盆給撞倒之後,楊靜怡這才鬆了一口氣。

  鄰居還在罵罵咧咧的,楊靜怡附和了兩句,卻也沒有了發電報的心思,因為這會兒她只覺得心神不寧,所以沒有繼續行動。

  此時,周良順卻是請來了街道辦的幹事,進入到了大雜院。

  「楊靜怡同志,這位是第一軋鋼廠保衛科的隊長周良順同志,他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詢問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方便?」

  楊靜怡心中一動,看了瘦瘦弱弱」的周良順一眼,然後微笑點頭。

  「你問吧。」

  周良順道:「這兒人多,要不我們去您家裡坐下來聊,怎麼樣?」

  他這就是故意的,此時楊靜怡家裡剛動過電台,估計還留有痕跡,就算沒有痕跡,她也不願意讓外人去她家裡。


  所以這麼一招以退為進,楊靜怡立馬就表示還是去外面吧。

  於是,周良順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把楊靜怡帶去街道辦。

  到了街道辦之後,周良順二話不說,直接就將楊靜怡給逮捕,而且瞬間將她的下巴給卸掉,雙手也給弄脫臼,完全動不了。

  旁邊站著的街道辦幹事都看傻眼了,等周良順已經把人給徹底處理」好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周隊長,你這是做什麼?楊靜怡同志她不是壞人啊,你怎麼就逮捕她了呢?」

  說好的只是詢問呢?

  結果上來就暴力執法,這簡直太過分了。

  周良順笑呵呵地讓街道辦幹事別急,然後伸手在楊靜怡的嘴巴里一陣翻找,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枚動過手腳的牙齒。

  非常暴力地取下來之後,周良順便將牙齒展示給街道辦幹事:「同志你看,這就是我要逮捕她的證據,這是氰化物,一種可以瞬間讓人致命的自殺藥物,她不是好同志,而是藏在我們群眾隊伍當中的破壞分子,她就是特務,而且還是非常厲害的特務,所以你要小心點。」

  噔!

  街道辦幹事瞬間面色發白地倒退幾步,滿臉驚恐地看著楊靜怡,又看了看周良順手中帶血的牙齒,幾乎不敢置信。

  這枚牙齒顯然是被動過手腳,裡面藏有一個凸起,雖然街道辦幹事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周良順說的頭頭是道,那必然錯不了。

  「而且,我現在就要帶她去一趟她家裡,肯定能夠在她家裡找到電台,說不定還有密碼本呢,走吧。」

  周良順準備得非常充足,一番話連消帶打,直接把街道辦幹事的疑慮都給打消了。

  如果今天不是國際勞動節,領導們都休假的話,現在街道辦主任估計都出現了。

  不過,等周良順他們離開街道辦的時候,卻又多幾名值班的街道辦事員。

  當他們一行人來到大雜院的時候,鄰居們全都非常吃驚,特別是看到被兩名街道辦事員羈押著的楊靜怡,腳腕處還戴著鐵鏈鐐銬,這一幕把鄰居們的三觀都給震碎了。

  楊靜怡並不算是美女,顏值只能算是中等,但為人和善且樂於助人,按理說她絕對不是特務。

  但偏偏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偽裝罷了。

  嘭!

  周良順一腳踹開了楊靜怡家的大門,然後直奔來到她存放電台的地下空間,就在書櫃底下,將一塊青磚拿起來之後,就可以看到了。

  此時,楊靜怡整個人徹底呆滯住了,她心中再無一絲僥倖。

  儘管她現在口不能言,手也動不了,腳還上了鐵鏈,但她依然心懷僥倖。

  可惜這一切都被周良順給擊碎了。

  「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楊靜怡藏在屋裡的電台,是她用來跟她上級聯繫的手段,對了,今天這件事,只有你們自己才知道,鄰居們可一定要互相監督,看看誰出去通風報信了....

  」

  周良順一句話,頓時讓鄰居們人人自危。

  街道辦幹事們一個個拍著胸脯,表示他們會盯緊這件事的。

  誰不想立功?

  眼下楊靜怡是特務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電台這玩意兒可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

  而且周良順還從這處地下空間裡找到了五根大黃魚和一千多美元外匯,以及兩把手槍等。

  這些都是鐵證!

  就在周良順準備把楊靜怡帶走的時候,劉志堅他們總算帶人趕了過來。

  「良順,你又抓到特務了?你這是捅了特務的窩吧?」

  劉志堅他們擠開人群,一下子就看到了被捆綁好的楊靜怡,以及電台黃金等贓物,瞬間就震驚了。

  這是電台啊!!!

  只有高等級的特務才會擁有的東西,一般的小嘍囉,還真沒有電台。

  「劉隊長,別囉嗦了,趕緊幫我把人送回去,我還要去抓人呢。」

  周良順沒有跟對方閒聊的意思,眼下也不是閒聊的時候,熊老師和殷禮文兩人還沒抓起來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劉志堅當即就安排一隊副隊長帶幾人把楊靜怡和電台等送回軋鋼廠,他自己則是跟著周良順去抓人。


  大慧寺附近的宅院,當周良順他們帶人抵達這裡的時候,卻撲了一個空,熊志遠居然提前離開了。

  「踏馬的,失策了!」

  周良順暗罵不已。

  他本以為熊老師這人已經是鍋里的肉,所以沒著急逮捕對方。

  甚至他直接將烏鴉撤走,用來去監督楊靜怡。

  所以他順利將楊靜怡逮捕了,卻被熊老師這條小魚給逃了。

  因為熊老師家裡的大黃魚和手槍等貴重物品都已經消失不見了,肯定是畏罪潛逃了呀。

  說實話,周良順還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暴露了,還是說熊老師發現了烏鴉的跟蹤?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熊老師為什麼還要去把情報傳遞給楊靜怡呢?

  「可能是熊老師跟蹤楊靜怡了吧,而我只顧著盯緊楊靜怡,所以沒有留意到身後有人?

  「」

  可能只有這個解釋,才能夠說得通了。

  然而,越是這樣,周良順就越懊惱,熊老師這種人,害人害己,讓對方逃脫,他實在不甘心。

  不過眼下再怎麼不甘心也必須要接受。

  隨後他就馬不停蹄地跑去鼓樓東大街的草廠東巷,成功抓到了殷禮文。

  還好殷禮文這個小蝦米沒有逃跑,否則的話,周良順真的會更加自責。

  一次非常棒的行動,卻因為一時的疏忽,放走了其中一個特務,這是不可原諒的事幾0

  「良順,別不高興了,雖然那個熊志遠已經逃跑了,但他絕對逃不了,我已經讓人跟高科長匯報這件事,儘可能地全城搜捕...

  」

  劉志堅的勸慰,並沒有讓周良順好受。

  以熊志遠熊老師此人的狡猾和警惕,怎麼可能會讓人輕易抓住?

  而且這一次對方必然是成了驚弓之鳥,搞不好躲在某個隱蔽的安全屋,苟著呢。

  封鎖、搜捕,有用嗎?

  周良順他們離開了草廠東巷,但附近的鄰居們卻是非常吃驚:沒想到其貌不揚的殷禮文居然會是特務?

  第一軋鋼廠,保衛科辦公樓,審訊室外,聞訊趕來的高國棟,非常高興地見到了周良順。

  「良順,你可真是我們保衛科的福將啊,這才多久你就破案了?太好了...

  「6

  高國棟還以為周良順成功抓到了515重大槍殺案的兇手,可以讓這個案子結案了呢。

  結果萬萬沒想到,周良順居然是抓到了特務,而且這個特務還是盜取了國營二一一廠相關技術資料的工人。

  國營二一一廠是什麼單位?

  那是保密單位啊,所有工人都必須要通過政審才行的啊。

  「所以你抓的這兩個人,跟我們的案子沒關係?」高國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周良順點頭道:「是的,科長,不好意思,我本來是在偵查尋找515槍殺案的真兇,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殷禮文這個嫌疑犯,一開始我並沒有百分之百確認他是不是真兇,所以我只是跟隨...

  「6

  「本來我只是想要確認殷禮文到底有沒有嫌疑,跟蹤一天之後我就發現他這人居然大半夜跑出去死信箱那邊傳遞情報..

  97

  「於是我順理成章地發現了他的上線是熊老師,接著又繼續放長線釣大魚,找到了楊靜怡....

  」

  「在楊靜怡準備發電報之前,我將她給逮捕了,然後也把....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科長,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破案。」

  高國棟深呼吸一口氣,道:「雖然我很想說你兩句,但你這種行為用不著對不起,就算殷禮文他們不是我們負責的案子,這種吃裡扒外的特務就應該抓住,送去槍斃才行。」

  「好了,不用審問了,我去跟領導說一聲,良順你把案件整理一下,移交給有關部門吧。」

  周良順道:「好的,沒問題。」

  臨近傍晚的時間,國營二一一廠和市局偵查處兩個單位都來人了。

  其中市局偵查處第五大隊副隊長韓勇祥對高國棟提出了要求:我想見一見你們保衛科的偵查天才周良順。


  韓勇祥都已經聽說過三次周良順的大名了,第一次是春節那次,周良順抓住特種鋼技術資料盜竊案主謀宋孝安和魏春生兩人。

  第二次則是軋鋼廠的112失蹤案,林華新的失蹤最後是在河裡找著屍體,然後指向了特務商雲良。

  但可惜的是在火車站抓捕行動中,商雲良被鍾衛娘給打死了,該案件後續移交給了市局偵查處。

  眼下就是第三次。

  並且這一次周良順直接抓住了最重要的大魚楊靜怡,此人很有可能是韓勇祥他們一直在追查的代號為夜鶯的神秘特務。

  所以此次案件將會移交給韓勇祥他們第五大隊進行負責。

  「好!」高國棟點頭,旋即警告道:「韓隊長,你們只能聊案件相關的事兒,可不能說其他事兒,明白嗎?」

  韓勇祥聞言,戲謔地笑了:「怎麼,高科長你是害怕我把你的破案天才給拐跑了嗎?」

  廢話,能不害怕嗎?

  那可是市局偵查處,是專門負責反間諜、反特務工作的核心專業部門。

  周良順要是被拐跑了,軋鋼廠保衛科恐怕就要回到之前的狀態,那麼他高國棟想要升上去,成為副廠長恐怕就要泡湯了。

  見高國棟翻了個白眼之後,又警告了一句,韓勇祥卻不以為然。

  沒多久,周良順被喊了進來,在科長辦公室里,見到了韓勇祥。

  後者當即自我介紹:「周良順同志你好,我聽說過你的大名,如雷管耳呀,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市局偵查處工作?我們是專門負責抓捕特務的部門,以你的能力,在我們偵查處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

  高國棟的臉,瞬間就黑了,周良順也有點懵圈,這麼直接的嗎?都不避一避人的嗎?

  「領導,請問您是?」

  「嗨,瞧我這高興的,都忘記自我介紹了。」韓勇祥自嘲一句,道:「我叫韓勇祥,是偵查處第五大隊副隊長.....怎麼樣?你想不想來我們偵查處?」

  見周良順看向高國棟,韓勇祥揮手道:「你不用看他,不需要擔心他,只要你點頭,我就可以把你招進來,怎麼樣?」

  第一軋鋼廠,保衛科審訊室內,國營二一一廠保衛科副科長鄒誠基面色冷峻如冰,虎目如刀,直插殷禮文的心臟。

  「殷禮文,你真夠可以的呀,沒想到你平日裡老實巴交,是本本分分的技術工人,而且在我們廠也工作了八九年,我們都沒想到你居然會是特務,呵呵...」

  國營二一一廠是在一九五一年五月,由南苑飛機修理廠改名而來,同時也叫首都機械廠。

  其主要任務就是承擔飛機修理與製造任務,是保密單位。

  殷禮文很早之前就已經是該廠的一名工人了,大家都調查過他,但這傢伙幾乎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地工作,幾乎是把自己的一切,貢獻給這份工作了。

  在鄒誠基他們看來,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是特務。

  所以在接到軋鋼廠的通知時,鄒誠基他們也不敢相信的。

  但在證據面前,就算再不相信,那麼這也是事實。

  鄒誠基非常失望,他現在過來只是確認一下事實,等下殷禮文就會被市局偵查處帶走,協助偵破整個案件。

  事關特務的案子,一律由市局偵查處進行偵辦,各單位保衛科或派出所等,都是協助的任務。

  嗯,不過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當然不是這樣。

  比如515重大槍殺案和鍋爐爆炸案,這明顯就涉及到了特務,但高國棟依然壓著沒有往上提交的意思。

  畢竟保衛科總不能一直白領工資吧?

  高國棟可不希望在軋鋼廠管理層會議上,自己又被領導們指著鼻子罵:你們保衛科除了招人還能幹嘛?案子破不了,保護工人也保護不了,要你們有何用?

  在鄒誠基走出審訊室的時候,韓勇祥也失望地走出科長辦公室。

  「周良順同志,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想一想,來我們偵查處你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算了吧,我在軋鋼廠就挺好的。」

  周良順微笑拒絕。

  雖然去了偵查處,他的工資待遇,以及職級都會漲很多,以後也會很快升上去。

  但他絕對不是一個玩腦子的高手,上輩子他的文科成績還算不錯,但是真不行。

  不管是練體育還是教體育,腦子夠用就行,沒必要把自己弄得好像很牛逼一樣。

  反正他要是跟別人玩什麼陰謀詭計,那可真是太難了。

  玩不轉!

  因為,假如他去了市局偵查處,那麼他在烏鴉和貓王的輔助下,肯定能夠很快破案,屆時恐怕很快超越韓勇祥,甚至搞不好成為副處長,甚至是處長。

  問題是,他想要繼續往上爬,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到時候需要玩腦子呀,他玩得過那些老陰幣嗎?

  相反,待在軋鋼廠就不同了,他不需要面對那麼多的勾心鬥角,而且高國棟會替他把一切不平的事兒給處理乾淨。

  韓勇祥聞言,不由失望不已。

  高國棟卻是很高興,急忙忙地拉著韓勇祥出去,恨不得後者抓緊時間把楊靜怡和殷禮文他們給帶走,嗯,還有電台、黃金等。

  等韓勇祥和鄒誠基他們離開之後,高國棟把周良順喊進辦公室,推心置腹地聊了好一會兒。

  有意思的是,高國棟表示,他很看好周良順,甚至有意讓後者成為副科長。

  周良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現在已經是專案小組組長,這已經夠高調了,要是今年內就成為副科長,那也太誇張了。

  就算要給他升職,那也得有個限度吧?

  「嗯,我知道了,那就慢慢來,你只要記住,只要我在軋鋼廠一天,我就能夠護得住你,你也不需要擔心留在軋鋼廠就沒有大發展....」高國棟道。

  「嗯,科長,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周良順這才離開科長辦公室。

  南鑼鼓巷,他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大哥你回來了,你今天不是放假嗎?去哪裡玩了呀?」

  周春桃摸著肚子,表示自己很餓了。

  「家裡的桃酥呢?」

  「吃完了呀,大哥你忘記了嗎?」

  「你有跟我說嗎?明天去買。」

  「那好吧,大哥我們做飯吧。」

  「不做了,這麼晚了,我們去紅星飯店吃吧。

  「啊,又去外面吃飯呀?大哥這樣會不會太浪費了?」

  「你去不去?」

  當然去啊!

  反正又不是她負責給錢,她只需要負責吃飯就可以了。

  紅星飯店就在胡同附近,很近的,兄妹倆來到外面吃晚飯,邊走邊聊。

  得知她大哥去看電影,居然沒有帶她,周春桃有點小不高興。

  然後又聽說她大哥是去抓壞人,她又很擔憂,眼眶都紅了。

  轉眼第二天,周良順騎著二八大槓回到保衛科,參加清早的大會之後,武紅旗過來找他匯報關於蔡紹尊的調查結果。

  後者這個人確實有點嫌疑,但武紅旗把握不住。

  「行吧,等下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作為一名走街串巷的郵遞員,蔡紹尊這份工作可是非常光鮮亮麗的,是很多人羨慕的一份工作。

  周良順帶著武紅旗,來到了蔡紹尊日常會出現的郵政局網點門口,站著等了沒一會兒,就看到後者提著東西出來了。

  「他見過你沒有?」

  「見過。」

  「那等下你就不用跟著來了,你離我遠一點,有事兒我在呼叫你。」

  武紅旗頓時急了:「組長,我不能跟著嗎?」

  「如果蔡紹尊是特務的話,你這麼跟著,豈不是很容易暴露?」

  沒轍,武紅旗只能夠躲一旁去。

  蔡紹尊穿著郵政統一的工作服,騎著自行車,開始穿街走巷。

  他們的工作很簡單,就是負責投遞信件、報刊和包裹等郵件,不過這時代大部分都是信件等為主,包裹可能是一年也遇不到一個。

  不是沒人送,而是極少數。

  周良順就跟在蔡紹尊很遠的位置,主要還是讓烏鴉來跟蹤。


  因為只需要確保蔡紹尊是在認真工作」就可以了,沒有趁機送情報之類的,那麼就沒有問題。

  整個過程中,周良順是觀察非常仔細的,不會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誰讓蔡紹尊這份工作,實在是太適合干特務了呢?

  就是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不是槍殺案的真兇!

  一天下來,周良順還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但是他注意到了,蔡紹尊這個人,手上有老繭,就是那種長期用槍形成的老繭。

  而且此人的拳腳功夫應該不差,反應能力也不差,所以就算此人不是真兇,也可能是潛伏的臥底。

  具體是怎樣的人,現在還不知道,總之讓烏鴉盯著此人,准沒錯。

  傍晚,周良順把今天的觀察情況跟武紅旗通了氣,接著道:「這個人很狡猾,根據打聽到的資料,蔡紹尊能夠潛伏這麼長時間,沒有被人發現,那麼他肯定有他自己的厲害之處。」

  「按照他自己的解釋,他手上的老繭,是因為平時工作導致的....

  「不管如何,這樣的特務,紅旗你把握不住,而且他還見過你,所以你不要跟蹤他,我會親自來,等要逮捕他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武紅旗當然不願意啊,好不容易才逮著一個機會,他怎麼可能放棄跟蹤行動?

  他不願意,有情緒,周良順都可以理解,但這不是他不執行命令的理由。

  「這次首功算你的,不管蔡紹尊是不是槍殺案真兇,首功都是你的。」

  「組長,這不是功勞不功勞的問題,而是我想跟著你一起行動,多學點————」

  一頓飽,跟頓頓飽,武紅旗當然知道如何選擇。

  跟著周良順一起行動,就可以言傳身教,學到對方的諸多經驗,只要學到了這個技能,他還怕以後抓不到罪犯嗎?

  而且眼下這一次可是極為難得的機會,他可不想再錯過了。

  周良順聞言,眉頭緊蹙。

  他有個屁的經驗呀,他之所以能夠屢次破案抓到特務,靠的根本不是經驗或能力,而是烏鴉和貓王,這倆幫手才是他的底氣。

  拿112失蹤案來說,林華新的屍體是別人釣魚釣上來的,後續抓捕商雲良,烏鴉在其中提供了決定性的支持。

  否則的話,他同樣會被商雲良給甩掉,畢竟此人的反追蹤能力,實在太強了。

  既然他知道自己沒有什麼經驗,那肯定沒必要誤人子弟啊。

  當然,他也不會這麼傻,反正經驗這東西,因人而異具體也要看人是如何施展」的。

  「跟著我可以,但能學到多少,我就不敢保證了。」

  就在這個時候,杜向東、曲海平和段海豹他們三人也回來了。

  一番溝通之後,杜向東他們三人都不想繼續推進那個問卷調查了,而是希望能夠一起參加此次行動。

  這可是一個巨大的好機會呀,他們三人都想參加。

  特別是曲海平,給出的理由還非常強大:「組長,那個蔡紹尊可沒有見過我們仨啊,有我們幫忙,不就可以兩班倒地監視他嘛」」

  周良順突然笑了:「你們就不怕這個蔡紹尊可能跟楊靜怡、殷禮文他們一樣,是其他案子的特務,而不是我們這個案子的特務嗎?」

  京城滿大街小巷都是特務,只要認真調查,真的不愁找不到嫌疑人。

  六百多萬人當中,恐怕得有一萬人以上是特務。

  即便建國之後那幾年,集中偵查,抓捕了大量的特務,但更多的特務,卻成功潛伏了下來。

  因為但凡是跳得厲害的特務,都成了槍下亡魂。

  蔡紹尊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周良順提出來的大範圍捕撈式問卷調查,那麼還真沒人注意到他。

  但就算他符合槍殺案真兇的特徵,也不一定就代表了他真的是。

  只能說有一定的概率。

  「有什麼好怕的?只要他是特務,那就該抓!」段海豹道。

  「行吧,既然你們都想要參與進來,那就一起行動吧。」周良順道:「我就不參與了,你們兩人分組,剪刀石頭布,看看哪組白天,哪組蹲晚上。」

  啊?


  武紅旗頓時不幹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學個鬼呀。

  周良順安撫道:「你們不會以為跟著我就一定能夠學到經驗和技能吧?上次我給你們機會了呀,可是那個飛賊陳陽從你們面前經過,你們不也是睡得跟死豬一樣嗎?」

  「自身能力不行,意志力不夠堅強,說什麼都是假的,所以平時要多訓練,多觀察,多注意合理利用時間,同時還需要多思考。」

  「這次是機會,你們多思考一下,看看如何能夠獲得更多的資料,順利跟蹤,偵查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甚至找到此人的上線。」

  杜向東他們思考片刻,只能無奈接受。

  他們還是跟之前的分組一樣,沒有變化。

  做好安排之後,當天晚上就由武紅旗跟曲海平兩人進行跟蹤,只不過武紅旗必須要做好偽裝,不能夠被蔡紹尊給發現了。

  周良順騎著自行車回了南鑼鼓巷,烏鴉則是被他留在了原來的位置,去盯著蔡紹尊。

  接下來幾天時間,居然平安無事,案件沒有什麼進展。

  孔育民提到過的那個死信箱,至今仍然沒有任何的反饋,所謂的守株待兔,恐怕已經失效了。

  畢竟時間已經過去這麼多天,死信箱依然沒有啟動,要麼已經驚動了那個特務,要麼就是暫時還沒被發現。

  不過只要那個特務在京城,或多或少會打聽到一些信息,更有可能是孔育民隱藏了關鍵信息,導致保衛科錯過了蹲守時間。

  比如孔育民跟那個特務是每隔半個月或一個月,就會聯繫一次,甚至在死信箱上面做記號,以此來確認彼此的潛伏情況。

  總之現在死信箱完全沒有任何信息,只能保持足夠的耐心,繼續等候。

  除了這個死信箱之外,武紅旗他們四人跟蹤蔡紹尊也同樣沒有什麼收穫。

  眼下只能希望蔡紹尊就是515槍殺案的真兇,否則的話,後續還是要重啟問卷調查,直到找出真正的真兇才行。

  過去這幾天,周良順倒是過得很舒心,每天就是準點上下班,還不需要蹲守,所以很舒服。

  周春桃周末放假時,還拉著周良順去河邊釣魚,現在天氣逐漸涼快,甚至是有些炎熱,所以去河邊釣魚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悠閒沒幾天,就在這天凌晨一點半的時候,蔡紹尊突然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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