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年輕人,我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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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周良順一推,劉國棟一個踉蹌,後退好幾步。

  直至靠在牆邊,這才穩住身形。

  抬頭看向周良順的時候。

  眼裡滿是震驚:周良順這小子的力氣這麼大?

  周有同這會兒已經認清楚一個事實:他這個大兒子不僅力氣大,而且現在敢於反抗他,不再畏懼他這個父親。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叛逆且執拗!

  劉國棟勸道:

  「老周,你們父子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嗎?天天打架,像什麼話?」

  「劉大爺,跟你沒關係,你別管。」周良順道,手一指:

  「我今天要跟他斷親分家,我申請今天晚上開全院大會,讓大家做個見證。」

  此話一出,周有同瞬間火冒三丈。

  馬上對著周良順罵罵咧咧,瘋狂輸出。

  「分家是吧?那就分,你連工作都沒有,我看你怎麼活?到時候你來跪求我,我也不會再管你這個逆子!」

  「老周你不要意氣用事,他畢竟是你兒子,你以後養老還要靠他呢。」

  「放屁!」周有同嗤之以鼻:

  「我用的著他給我養老嗎?他現在就這麼忤逆我,等我老了,能指望得上他嗎?」

  這話劉國棟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有鄰居則是勸周良順不要意氣用事,真分家了,他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活下去了。

  「不用勸我。」

  周良順揮手:

  「我要是不分家,遲早也會被他打死!」

  心裡卻是嘆氣:昨晚就被打死了,這麼狠心下得去手的父親,得趕緊斷乾淨!

  「分就分!」

  老周氣急敗壞:

  「晚上就開全院大會,你給老子滾!」

  說罷,臉色鐵青的他便走出屋子。

  嗡!

  鄰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周春桃哭的更大聲。

  但老二老三他們兄弟倆還是跟沒事人一樣,無動於衷地冷眼旁觀。

  唉!

  劉國棟勸不住周有同父子倆,止不住懷疑:他們兩人上輩子是死對頭吧?

  且脾氣還那麼死倔!

  熱鬧過後,大家都散了。

  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而周良順則是溜達著走出院子,打量著眼前的風景。

  五十年代的四合院,青灰磚構建的灰牆,灰瓦覆蓋的屋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電影蒙太奇手法,連天空也是灰色調。

  正如後世那首歌:天空灰得像哭過!

  上輩子他多次來首都出差遊玩,沒少逛四合院,畢竟那時候這些破爛的四合院價值幾千萬上億元。

  「多好的院子啊....唉,今晚就斷親了,得趕緊賺錢去,要不然今晚得露宿街頭呢。」

  周良順在胡同里逛了一會兒,就去了火車站。

  根據原身的記憶。

  現在是寒冬臘月,火車站招聘大量臨時工。

  只因為需要搬運物資。

  原身以前去試過,但幹了一天之後,人都差點累死了。

  前門火車站,卸貨區前面的小廣場。

  當周良順再次來到這裡時,一名身材健壯的中年人老馬,眉毛一掀:

  「小子,你這個銀槍蠟頭又來這兒幹嘛?不會又想試一試搬運工作吧?窩脖是那麼好當的嗎?」

  哈哈~!

  老馬身旁的幾人,見狀大樂,笑得肆無忌憚。

  他們都是火車站搬運工,江湖人稱窩脖,指解放前京城地區以脖頸扛運物品的搬運工群體。

  乾的都是最底層的活兒。

  平時也沒啥樂子。

  翻來覆去,不外乎家長里短的那點事兒。

  火車站搬運工作非常沉重,但工資高。


  部分力氣大又能吃苦的人會留下來,但都是極少數。

  因為臨時工只有工資,工作還不穩定,且非常辛苦,一般人真的扛不住。

  像周良順這樣的小年輕,能幹一兩天就算不錯了。

  兩天前,周良順就來過一次。

  然後被老馬他們笑話過。

  並且還被老馬他們按上了一個銀槍蠟頭的外號。

  「對,我想來你們這裡工作。」

  周良順笑道,然後去找負責人徐主任。

  後者看到他,眉頭一皺。

  因為徐主任不記得他是誰,但對年輕人他有一種不信任感。

  蓋因能夠留下來認真干搬運工作的年輕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要不然,京城也不會有那麼多街溜子了。

  老人家早就號召大家下鄉,因為農村有更廣大的發展空間。

  可惜大部分人都跟夏可為一樣,都想留在城裡。

  三年前,《文藝學習》刊登了『夏可為來信』引發大家對青年將『作家』作為職業發展的巨大討論。

  趙樹理批評了夏可為。

  認為青年不應該好高騖遠。

  而是腳踏實地,擁有更多人生經驗和感悟之後,再慢慢去考慮寫作。

  雖然上報紙被批評了。

  但還是有很多青年不願意去鄉下。

  徐主任自然瞧不起像周良順他們這種吃不了苦的年輕人。

  「你能吃得了苦嗎?扛一包給一分錢。」

  「我能吃苦,肯定能扛。」

  「行,我讓人給你登記一下。」

  幾分鐘之後,周良順跟在老馬他們身後,開始幹活。

  火車從南方將『任務豬』運過來京城。

  需要在火車站這邊進行轉運。

  這些『任務豬』最終目的地是莫斯科。

  簡單來說,就是咱們用來還債的。

  「喲,今天來的都是豬肉罐頭啊,年輕人這可是很重的,你能堅持得了嗎?要不要....」

  老馬正準備打趣周良順兩句。

  結果後者已經扛起五箱豬肉罐頭,直奔倉庫,健步如飛,如同扛著空氣一般輕鬆。

  所有工人瞠目結舌。

  這種用木箱子包裝好的豬肉罐頭,每箱淨重八十五斤。

  五箱就是四百二十五斤。

  周良順面不改色心不跳,還不帶喘氣地扛起五箱豬肉罐頭?

  「這年輕人,我曹!」

  搬運工人們全都目瞪口呆,行注目禮。

  倉庫門口登記的書記員,也是滿臉不敢置信。

  不多時,周良順已經開始搬運第二輪。

  老馬他們突然怪叫一聲:

  「快點搬,要不然這些貨都要被這年輕人給搬完了....」

  大家頓時都急了。

  此時的周良順,像極了『鲶魚效應』里的那條鲶魚,把火車站搬運工這一行的水給攪渾了。

  短短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這一列火車的貨,全部轉運到倉庫里。

  往常大家都需要干半天的活。

  現在可倒好,給按了加速鍵。

  周良順一個人就賺了二十五元。

  按照他平均每次搬五箱來計算,他在三個小時內搬運了五百次。

  老馬他們都很羨慕,但並不眼紅。

  一個勁兒地衝著周良順誇讚:年輕人就是有勁兒!

  中午周良順就在火車站附近的國營飯店隨便對付一口。

  但是這頓飯吃了他一塊五毛錢。

  光是米飯就花了他五毛錢,因為活很重,必須吃得多,要不然身體吃不消。

  下午繼續幹活。

  等到夜幕降臨,五點多的時候,貨已經全部搬完,結算工資,下班。


  算上下午賺的二十六元,減掉午飯一塊五,他現在兜里剩下四十九塊五毛錢。

  「年輕人,明天還來嗎?」

  「來!」

  徐主任一聽,很是高興,但老馬他們卻是臉色一變。

  因為周良順,他們今天都少賺了幾塊錢。

  周良順才不管老馬他們是什麼心情。

  他現在是美滋滋地拿著錢回到南鑼鼓巷街道辦,找人幫忙租房子。

  「陳幹事,麻煩您了。」

  握手的時候,周良順已經將兩塊錢放在對方手裡。

  陳幹事不動聲色地將錢放入口袋,胸脯被他拍得邦邦響:

  「得嘞!」

  幾分鐘後,周良順就選定了房子。

  只要他租好房子,等今晚的全院大會斷親之後,他就徹底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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