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曲線救國
第98章 曲線救國
南河下，汪宅，第五進的後罩房往北是一處園林，占了兩進院子的大小，裡面亭榭池沼，藥欄花徑，一應俱全。
半畝荷池之南，正對著池中戲台，臨水有著一座楠木花墅，林景桓拉著沈宛玉進來時，這裡除了侍女之外，只有邢岫嵐與蕭夫人蕭文淑在。
兩人也不專心聽戲，正拉著手在那裡咬著耳朵，似乎在說些上京、離別之類的事，中間不時還能聽到自己的名字，見自己來了才丟開手坐開了一些。
林景桓知道這是好讓自己見禮的意思，於是便笑著先與蕭文淑執了晚輩禮，口裡也稱「太太」，又向邢岫嵐討好地喚了聲「嫂嫂」。
「你再是叫我嫂嫂，嫂嫂這回也幫不了你的。」
眉梢眼角難掩歡喜的邢岫嵐卻有些沒好氣地輕輕橫了他一眼。
然後才起身上前，拉過微微侷促的沈宛玉到身旁坐了，一面與蕭文淑一起打量著，一面笑盈盈地稱讚道：「這就是沈妹妹了吧？果然如花似玉我見猶憐呢，也難怪我家弟弟對你這樣上心。
只是他如今身上已有了婚約，並不好再在大婚之前納人過門了，還望妹妹體諒些才是。」
沈宛玉也是剛剛在來的路上聽林景桓說起了這事，但她也並不後悔自己方才的決定。
只因，她自曉得林景桓身份不俗後，便已清楚地明白，就算她未曾與人有過婚約糾紛，她一個小小的貢生女兒也決計無法嫁入這樣的人家去做大婦，何況他還是這樣的人品相貌。
若不然，她爹當初也不會答應把她給鹽商填房了。
加上剛剛又經歷了那樣的世情，她此刻心中早已沒了奢望，也就平靜地接受了現實。
只是她雖然想得明白看得透，但事到臨頭仍不覺生出了好些少女的羞澀不安，一時紅著臉去偷偷看了眼林景桓。
看著他那樣俊美的相貌，溫柔的性情，聞著他身上如蘭似麝的好聞芬芳，又想著方才十指相扣時那股安心與歡喜，心中著實生不出半點的抗拒。
於是便微微垂下了眼帘，輕輕點了點頭，似喜還羞地應了一聲「嗯」。
邢岫嵐這才柔下了目光，越發歡喜地笑說道：「原以為妹妹是個心高氣傲的，不想妹妹竟這樣通情達理，咱們女人家正該這樣才好呢。
這樣好了，我聽說妹妹女紅極好，學的還是松江那邊的顧繡，正巧姨媽近來正愁著子明婚事的繡活太多，恐怕家裡針線上的人做不過來，不若妹妹就先進府幫幫忙？
這一來也省得你在外空等，二來等我那弟妹過了門，必然也是要念你這份情的，如此豈不兩便？」
沈宛玉聽了，早不覺俏臉微白，美目黯然。
但她心底也實在不想和林景桓分別，於是便咬了咬牙要答應下來。
只是還未張口，便聽一旁的林景桓含笑說道：「嫂嫂不知道，宛玉非但繡工精湛，詩才也是高絕，讓我也自愧弗如。
正好秋芳長於經義文章而薄於詩詞歌賦，如今便先請了宛玉做西賓去教導玉兒和侄兒侄女她們，嫂嫂說可好不好呢？」
邢岫嵐心頭輕輕一跳，不覺驚訝問道：「可，可你不是就要上京了嗎？」
林景桓笑了一笑：「揚州有老爺和兩位家岳（汪朝宗和邢父）在，嫂嫂的生意原也不用親自照看的。
倒是內府那邊，如今空了三家堂商的位置，嫂嫂若是有意競爭一二，好為侄兒博個世職，總要上京走動走動才是。」
邢岫嵐卻聽得顰眉作惱：「原來你是在逗嫂嫂開心呢，嫂嫂的小鹽行能補上總商的缺，少給人交些份子錢，嫂嫂就已經很是知足了，哪裡還敢再去肖想堂商？
再說了，堂商不僅利大，更是責重，嫂嫂一定是做不來的，你家侄兒更不是這塊料子。」
「嫂嫂如此眼界，何必妄自菲薄」
林景桓還待客套，就被邢岫嵐瞪住：「再不說實話，我可就不幫你和姨媽討情了。」
林景桓尷尬一笑：「嫂嫂果然慧眼，這堂商之說原只是給二房聽的，實則是我有意合夥一門生意，在京城缺個掌總的頭腦。
而身邊足可信任又有才幹的，數來數去也只有嫂嫂一人，所以才不得不厚顏煩請嫂嫂一同北上，代為操持。」
這並不是虛話。
自從上次鹽商洗牌，邢家鹽行用低價購得些可以傳家的根窩，又經過堂商議事得以晉升總商之後，邢岫嵐的命等也隨之悄然晉升，如今的命雲已然是瑩白生赤。
內里除了原本的命數蛻升之外，還因著她的天賦才情和平日努力，多出了一條【多財善賈】的赤色命數。
眼下正在她比初見時大了一圈的命雲里熠熠閃光呢。
雖然陡然讓她去操持票號這種匯兌天下的新鮮大生意，或許有些勉為其難，但只要自己勢頭不挫，她便有足夠的時間去學習提升，直到遊刃有餘。
「生意？什麼生意？罷了，這個回頭再說，蕭姐姐還有事要囑咐你，我先帶著沈姑娘去拜見姨媽。」
那邊，邢岫嵐怔了一怔剛要去問，但看了眼旁邊眉眼輕顰的蕭文淑後，忙又止住話頭站起身來，笑著與她告了辭，拉著沈宛玉快步去了。
林景桓稍微送她們出了門，方才回來重新拜見了玉容幽幽、盈身端坐的蕭文淑，陪著笑問起了回家小住的汪雨涵。
蕭文淑靜靜看他半日，方才輕啟朱唇淡淡說道：「難為你還記著雨涵，她拉著岫煙還有香菱，一起出去採買風物了，好作將來進京的贄見之禮。」
林景桓忙笑著奉承道：「果然還是雨涵想的周到，全是太太教誨得好呢。」
「免了，想來就是我這個做娘的太好說話了，以至子明如今都敢這樣堂而皇之地帶著外來的女人登我家的門了，還這樣眉來眼去，旁若無人。」蕭文淑瞥他一眼，聲氣驟冷。
當初對新女婿越看越喜歡，一力促成這樁姻緣的雍容貴婦，此刻分明很有些生氣了。
林景桓無言可辯，趕緊老實認錯：「太太教訓的是，這全是我的不是，是我仗著太太的偏寵胡作非為了，下次再不敢恃寵而驕了。」
南河下，汪宅，第五進的後罩房往北是一處園林，占了兩進院子的大小，裡面亭榭池沼，藥欄花徑，一應俱全。
半畝荷池之南，正對著池中戲台，臨水有著一座楠木花墅，林景桓拉著沈宛玉進來時，這裡除了侍女之外，只有邢岫嵐與蕭夫人蕭文淑在。
兩人也不專心聽戲，正拉著手在那裡咬著耳朵，似乎在說些上京、離別之類的事，中間不時還能聽到自己的名字，見自己來了才丟開手坐開了一些。
林景桓知道這是好讓自己見禮的意思，於是便笑著先與蕭文淑執了晚輩禮，口裡也稱「太太」，又向邢岫嵐討好地喚了聲「嫂嫂」。
「你再是叫我嫂嫂，嫂嫂這回也幫不了你的。」
眉梢眼角難掩歡喜的邢岫嵐卻有些沒好氣地輕輕橫了他一眼。
然後才起身上前，拉過微微侷促的沈宛玉到身旁坐了，一面與蕭文淑一起打量著，一面笑盈盈地稱讚道：「這就是沈妹妹了吧？果然如花似玉我見猶憐呢，也難怪我家弟弟對你這樣上心。
只是他如今身上已有了婚約，並不好再在大婚之前納人過門了，還望妹妹體諒些才是。」
沈宛玉也是剛剛在來的路上聽林景桓說起了這事，但她也並不後悔自己方才的決定。
只因，她自曉得林景桓身份不俗後，便已清楚地明白，就算她未曾與人有過婚約糾紛，她一個小小的貢生女兒也決計無法嫁入這樣的人家去做大婦，何況他還是這樣的人品相貌。
若不然，她爹當初也不會答應把她給鹽商填房了。
加上剛剛又經歷了那樣的世情，她此刻心中早已沒了奢望，也就平靜地接受了現實。
只是她雖然想得明白看得透，但事到臨頭仍不覺生出了好些少女的羞澀不安，一時紅著臉去偷偷看了眼林景桓。
看著他那樣俊美的相貌，溫柔的性情，聞著他身上如蘭似麝的好聞芬芳，又想著方才十指相扣時那股安心與歡喜，心中著實生不出半點的抗拒。
於是便微微垂下了眼帘，輕輕點了點頭，似喜還羞地應了一聲「嗯」。
邢岫嵐這才柔下了目光，越發歡喜地笑說道：「原以為妹妹是個心高氣傲的，不想妹妹竟這樣通情達理，咱們女人家正該這樣才好呢。
這樣好了，我聽說妹妹女紅極好，學的還是松江那邊的顧繡，正巧姨媽近來正愁著子明婚事的繡活太多，恐怕家裡針線上的人做不過來，不若妹妹就先進府幫幫忙？
這一來也省得你在外空等，二來等我那弟妹過了門，必然也是要念你這份情的，如此豈不兩便？」
沈宛玉聽了，早不覺俏臉微白，美目黯然。
但她心底也實在不想和林景桓分別，於是便咬了咬牙要答應下來。
只是還未張口，便聽一旁的林景桓含笑說道：「嫂嫂不知道，宛玉非但繡工精湛，詩才也是高絕，讓我也自愧弗如。
正好秋芳長於經義文章而薄於詩詞歌賦，如今便先請了宛玉做西賓去教導玉兒和侄兒侄女她們，嫂嫂說可好不好呢？」
邢岫嵐心頭輕輕一跳，不覺驚訝問道：「可，可你不是就要上京了嗎？」
林景桓笑了一笑：「揚州有老爺和兩位家岳（汪朝宗和邢父）在，嫂嫂的生意原也不用親自照看的。
倒是內府那邊，如今空了三家堂商的位置，嫂嫂若是有意競爭一二，好為侄兒博個世職，總要上京走動走動才是。」
邢岫嵐卻聽得顰眉作惱：「原來你是在逗嫂嫂開心呢，嫂嫂的小鹽行能補上總商的缺，少給人交些份子錢，嫂嫂就已經很是知足了，哪裡還敢再去肖想堂商？
再說了，堂商不僅利大，更是責重，嫂嫂一定是做不來的，你家侄兒更不是這塊料子。」
「嫂嫂如此眼界，何必妄自菲薄」
林景桓還待客套，就被邢岫嵐瞪住：「再不說實話，我可就不幫你和姨媽討情了。」
林景桓尷尬一笑：「嫂嫂果然慧眼，這堂商之說原只是給二房聽的，實則是我有意合夥一門生意，在京城缺個掌總的頭腦。
而身邊足可信任又有才幹的，數來數去也只有嫂嫂一人，所以才不得不厚顏煩請嫂嫂一同北上，代為操持。」
這並不是虛話。
自從上次鹽商洗牌，邢家鹽行用低價購得些可以傳家的根窩，又經過堂商議事得以晉升總商之後，邢岫嵐的命等也隨之悄然晉升，如今的命雲已然是瑩白生赤。
內里除了原本的命數蛻升之外，還因著她的天賦才情和平日努力，多出了一條【多財善賈】的赤色命數。
眼下正在她比初見時大了一圈的命雲里熠熠閃光呢。
雖然陡然讓她去操持票號這種匯兌天下的新鮮大生意，或許有些勉為其難，但只要自己勢頭不挫，她便有足夠的時間去學習提升，直到遊刃有餘。
「生意？什麼生意？罷了，這個回頭再說，蕭姐姐還有事要囑咐你，我先帶著沈姑娘去拜見姨媽。」
那邊，邢岫嵐怔了一怔剛要去問，但看了眼旁邊眉眼輕顰的蕭文淑後，忙又止住話頭站起身來，笑著與她告了辭，拉著沈宛玉快步去了。
林景桓稍微送她們出了門，方才回來重新拜見了玉容幽幽、盈身端坐的蕭文淑，陪著笑問起了回家小住的汪雨涵。
蕭文淑靜靜看他半日，方才輕啟朱唇淡淡說道：「難為你還記著雨涵，她拉著岫煙還有香菱，一起出去採買風物了，好作將來進京的贄見之禮。」
林景桓忙笑著奉承道：「果然還是雨涵想的周到，全是太太教誨得好呢。」
「免了，想來就是我這個做娘的太好說話了，以至子明如今都敢這樣堂而皇之地帶著外來的女人登我家的門了，還這樣眉來眼去，旁若無人。」蕭文淑瞥他一眼，聲氣驟冷。
當初對新女婿越看越喜歡，一力促成這樁姻緣的雍容貴婦，此刻分明很有些生氣了。
林景桓無言可辯，趕緊老實認錯：「太太教訓的是，這全是我的不是，是我仗著太太的偏寵胡作非為了，下次再不敢恃寵而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