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詞魁 絕對
雖說自從八股取士之後，漸漸就有了「當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須講漢唐」的風氣。
但文人好詩崇賦之風從來不改，歷來文會也多以詩詞爭先，少有讓人當場破題作文的。
便連新科生員的簪花宴也不例外。
這會《望江南》的詞牌一定，眾人正又酒暢詩興，一時紛紛浮白載筆。
先有總督水明泰自謙，說他素無捷才，權以前年伴駕時一篇拙作拋磚引玉，吟道是：
「江南好，建業舊長安。玉輦橫江千騎擁，華旌蔽日萬峰遒。鑾駕壯千秋。」
雖不大合景，辭藻也平常，但的確雄渾豪邁，氣勢磅礴，自然惹得眾人盛讚如潮。
又有學政張致和提筆填出一首：
「江南好，形勝有誰同。鍾阜龍蟠山色外，石城虎踞浪聲中。成敗幾英雄。」
用典精當，古樸厚重，感思興亡，餘味悠長，眾人個個叫好。
再有吳少卿隨口應景而作：
「金陵好，無賴到詩懷。樓上玉笙樓下槳，最銷魂景是秦淮。簾影碧於揩。」
寫景描人，般般入畫，感舊抒情，字字刻骨，眾人無不贊服。
林景桓雖於詩詞一道天賦平平，也無意藉此揚名，但為了可能存在的那份因果，少不得也從記憶中摘出了前世有名而此世未聞的納蘭性德的一首合景之詞，用才學的張旭草書寫了交上。
等到他的詞隨眾人的一道被傳閱評點後，果不其然就被張致和、吳少卿推為了首卷。
只有水明泰在那撫須沉吟：
「早聞本屆案首少年天才，尚且未至舞象之年，如何就能在經義文章之外還有如此才氣......莫不是尋了他人捉刀？」
旁人畏懼其威不敢則聲，吳少卿卻毫不理會，當下便扣壺長吟：
「江南好，懷古意誰傳。燕子磯頭紅蓼月，烏衣巷口綠楊煙。風景憶當年。」
吟完，便指著岸邊畫舫剛行過的烏衣巷笑道：
「此詞非但一字難易，更勝在合情合景，若果然是人捉刀，又怎能這般恰如其分呢？還望制台大人明鑑才是。」
張致和也在旁欣慰頷首：「只要八股文章做得好，隨意做什麼東西，要詩要賦，都是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血，如此可見，林子明當真是得了些三味了。」
水明泰一時無言可辯，但仍未輕易許下本場詩魁，只是先拿眼看了回船外風景，等到畫舫行到了一處荷花繁盛之所在，才慢悠悠地望向了林景桓：
「詩聯本一理，善詩者必也善聯，本堂這裡已有一聯，未知爾可敢一對啊？」
形勢比人強，林景桓哪怕心中不滿，也只得恭聲答應：「學生願意一試。」
「好！果然是少年志壯！」
水明泰滿臉欣慰地笑贊一聲，指著荷岸邊燈影下一群還在採風繪畫的畫師說道：
「本堂的上聯就是......畫上荷花和尚畫。」
「和尚？」
眾人愣了一愣，紛紛望去，果見那群畫師中有著一個突兀的鋥亮光頭，一時忙忙品味咂摸，想要尋出妙處來拍馬屁。
那邊廂，張致和與吳少卿早已相視而驚：「這是，迴文聯？！」
一語既畢，滿船皆寂。
好半晌，恍然過來的眾人才爭先恐後地讚頌起來：
「此聯巧奪天工，實非凡人可得，但制台大人卻隨景而作，信手拈來，真真叫我等五體投地啊！」
「此聯不僅回文應景，就連這『仄仄平平平仄仄』韻律也是一絲不苟，完全合律！
要想對出下聯，哪怕不限應景，首先也得是『平平仄仄仄平平』的律，而後正讀得與倒讀音節完全一致，且得語意通順才勉強算得工整，如此要求，便已然堪稱千古一對了！
小子斗膽妄測，此聯二百年內都絕然無人可對！」
「若說天下之才有一石，而曹子建獨占八斗，那制台大人且得是才高九鬥了啊！」
......
水明泰聽得撫須不住，連連擺手而笑：
「哎，過了，過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錯過今時今日，本堂也難再有如此佳聯了。」
說著又笑吟吟地看向了蹙眉沉思的林景桓：
「本堂也不意能得此絕對，倒是為難你這少年天才了。
罷了，方才之語權且作罷，今日詩會仍以你為首，只務必要記得戒驕戒躁，回去更加好生努力，爭取早日中舉登科，報效朝廷。」
一番大度之語更說得眾人盛讚不絕，直稱頌說，是「宰相肚裡能撐船」。
連張致和也稍稍鬆了口氣，一面笑向著林景桓點了點頭，讓他領情謝恩速速退下；一面就鋪紙提筆，說要親自記述水明泰之聯，以為流傳後世。
那邊，林景桓卻躊躇著一時未退。
與場中許多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一樣，他也瞧出了那和尚乃至畫師，分明都是水明泰的安排，只為了讓他能圓潤地裝成這個B。
而那「畫上荷花和尚畫」的上聯，自然也就非他所作了。
甚至，有著兩世記憶的他還知道，這聯絕對在前世時原出自乾隆末年一本文人筆記。
相傳是唐伯虎題在一山間野寺的荷花壁畫上，直到二百年後才被一翰林所對，之後才流傳後世，為世人所知。
放在此世來看，此聯不僅還無人對出，而且連知道上聯的也是寥寥。
若非如此，水明泰絕不敢厚顏表演這一出。
不過他一無憑證，二沒必要，自然也懶待去揭破此節，此刻只是在「看著」命爐里浮沉的幾條命數，心下猶豫著要不要再文抄一把。
————
【才高三斗（白）（可凝聚）】：才高三斗，千步成詩。你在行走千步之後，總能完成一首合題之詩。
凝聚條件：一府詩（詞、賦）魁（已達成）
————
【才高五斗（赤）（凝聚中）】
凝聚條件：一省詩魁
當前進度：6（五府一州）/12（八府三州一廳）
————
【酒虎詩龍（赤）（凝聚中）】
凝聚條件：千杯不醉，一省詩魁（含詞賦）
當前進度：千杯不醉（112/1000）；一省詩魁（6/12）
————
【芳蘭竟體（赤）（凝聚中）】
凝聚條件：姿容冠絕群英；詩文並魁一都；才堪留名青史
當前進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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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高八斗（青）（凝聚中）】
凝聚條件：一國詩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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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文人好詩崇賦之風從來不改，歷來文會也多以詩詞爭先，少有讓人當場破題作文的。
便連新科生員的簪花宴也不例外。
這會《望江南》的詞牌一定，眾人正又酒暢詩興，一時紛紛浮白載筆。
先有總督水明泰自謙，說他素無捷才，權以前年伴駕時一篇拙作拋磚引玉，吟道是：
「江南好，建業舊長安。玉輦橫江千騎擁，華旌蔽日萬峰遒。鑾駕壯千秋。」
雖不大合景，辭藻也平常，但的確雄渾豪邁，氣勢磅礴，自然惹得眾人盛讚如潮。
又有學政張致和提筆填出一首：
「江南好，形勝有誰同。鍾阜龍蟠山色外，石城虎踞浪聲中。成敗幾英雄。」
用典精當，古樸厚重，感思興亡，餘味悠長，眾人個個叫好。
再有吳少卿隨口應景而作：
「金陵好，無賴到詩懷。樓上玉笙樓下槳，最銷魂景是秦淮。簾影碧於揩。」
寫景描人，般般入畫，感舊抒情，字字刻骨，眾人無不贊服。
林景桓雖於詩詞一道天賦平平，也無意藉此揚名，但為了可能存在的那份因果，少不得也從記憶中摘出了前世有名而此世未聞的納蘭性德的一首合景之詞，用才學的張旭草書寫了交上。
等到他的詞隨眾人的一道被傳閱評點後，果不其然就被張致和、吳少卿推為了首卷。
只有水明泰在那撫須沉吟：
「早聞本屆案首少年天才，尚且未至舞象之年，如何就能在經義文章之外還有如此才氣......莫不是尋了他人捉刀？」
旁人畏懼其威不敢則聲，吳少卿卻毫不理會，當下便扣壺長吟：
「江南好，懷古意誰傳。燕子磯頭紅蓼月，烏衣巷口綠楊煙。風景憶當年。」
吟完，便指著岸邊畫舫剛行過的烏衣巷笑道：
「此詞非但一字難易，更勝在合情合景，若果然是人捉刀，又怎能這般恰如其分呢？還望制台大人明鑑才是。」
張致和也在旁欣慰頷首：「只要八股文章做得好，隨意做什麼東西，要詩要賦，都是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血，如此可見，林子明當真是得了些三味了。」
水明泰一時無言可辯，但仍未輕易許下本場詩魁，只是先拿眼看了回船外風景，等到畫舫行到了一處荷花繁盛之所在，才慢悠悠地望向了林景桓：
「詩聯本一理，善詩者必也善聯，本堂這裡已有一聯，未知爾可敢一對啊？」
形勢比人強，林景桓哪怕心中不滿，也只得恭聲答應：「學生願意一試。」
「好！果然是少年志壯！」
水明泰滿臉欣慰地笑贊一聲，指著荷岸邊燈影下一群還在採風繪畫的畫師說道：
「本堂的上聯就是......畫上荷花和尚畫。」
「和尚？」
眾人愣了一愣，紛紛望去，果見那群畫師中有著一個突兀的鋥亮光頭，一時忙忙品味咂摸，想要尋出妙處來拍馬屁。
那邊廂，張致和與吳少卿早已相視而驚：「這是，迴文聯？！」
一語既畢，滿船皆寂。
好半晌，恍然過來的眾人才爭先恐後地讚頌起來：
「此聯巧奪天工，實非凡人可得，但制台大人卻隨景而作，信手拈來，真真叫我等五體投地啊！」
「此聯不僅回文應景，就連這『仄仄平平平仄仄』韻律也是一絲不苟，完全合律！
要想對出下聯，哪怕不限應景，首先也得是『平平仄仄仄平平』的律，而後正讀得與倒讀音節完全一致，且得語意通順才勉強算得工整，如此要求，便已然堪稱千古一對了！
小子斗膽妄測，此聯二百年內都絕然無人可對！」
「若說天下之才有一石，而曹子建獨占八斗，那制台大人且得是才高九鬥了啊！」
......
水明泰聽得撫須不住，連連擺手而笑：
「哎，過了，過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錯過今時今日，本堂也難再有如此佳聯了。」
說著又笑吟吟地看向了蹙眉沉思的林景桓：
「本堂也不意能得此絕對，倒是為難你這少年天才了。
罷了，方才之語權且作罷，今日詩會仍以你為首，只務必要記得戒驕戒躁，回去更加好生努力，爭取早日中舉登科，報效朝廷。」
一番大度之語更說得眾人盛讚不絕，直稱頌說，是「宰相肚裡能撐船」。
連張致和也稍稍鬆了口氣，一面笑向著林景桓點了點頭，讓他領情謝恩速速退下；一面就鋪紙提筆，說要親自記述水明泰之聯，以為流傳後世。
那邊，林景桓卻躊躇著一時未退。
與場中許多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一樣，他也瞧出了那和尚乃至畫師，分明都是水明泰的安排，只為了讓他能圓潤地裝成這個B。
而那「畫上荷花和尚畫」的上聯，自然也就非他所作了。
甚至，有著兩世記憶的他還知道，這聯絕對在前世時原出自乾隆末年一本文人筆記。
相傳是唐伯虎題在一山間野寺的荷花壁畫上，直到二百年後才被一翰林所對，之後才流傳後世，為世人所知。
放在此世來看，此聯不僅還無人對出，而且連知道上聯的也是寥寥。
若非如此，水明泰絕不敢厚顏表演這一出。
不過他一無憑證，二沒必要，自然也懶待去揭破此節，此刻只是在「看著」命爐里浮沉的幾條命數，心下猶豫著要不要再文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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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高三斗（白）（可凝聚）】：才高三斗，千步成詩。你在行走千步之後，總能完成一首合題之詩。
凝聚條件：一府詩（詞、賦）魁（已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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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高五斗（赤）（凝聚中）】
凝聚條件：一省詩魁
當前進度：6（五府一州）/12（八府三州一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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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虎詩龍（赤）（凝聚中）】
凝聚條件：千杯不醉，一省詩魁（含詞賦）
當前進度：千杯不醉（112/1000）；一省詩魁（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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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蘭竟體（赤）（凝聚中）】
凝聚條件：姿容冠絕群英；詩文並魁一都；才堪留名青史
當前進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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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高八斗（青）（凝聚中）】
凝聚條件：一國詩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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