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偷師 殺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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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大周太祖是前明韓國公李善長之子與明太祖之女臨安公主的九世孫,而李善長又是有譜可考的唐皇血脈,所以大周太祖常以大唐後裔自居。

  如文武並重、出將入相之類,便屬再復唐風。

  除此之外,他還格外喜好古之官名,幾次想恢復唐朝官制,雖最終被重臣們力諫而止,但卻堅持要喚官職古稱,甚至落於聖旨之上。

  以至到了如今,大周官民連口頭帶公文,早也都是今古混用了。

  比如,林如海的本官,從四品【翰林院侍講學士】,就有個別稱叫【蘭台寺大夫】;

  又比如,位列正一品武官,執掌京營十萬精銳的【總督京營戎政】,便常常被稱之為【京營節度使】;

  還有各地的提督,也都被稱作【XX節度使】。

  而在官名之外,大周太祖也沒放過地名。

  因為唐都長安周圍水土流失,生態破壞,再也無法成為都城,於是大周太祖就直接把【順天府】喚作了【長安府】,【北京城】叫作【長安城】①。

  所以原著中後來雲光當上的【長安節度使】,自然也就和早已改名的西安無關,而只是負責掌管京城內城防務的,從一品【提督九門巡捕五營步軍統領】,非皇帝的絕對心腹不可為之。

  如此一來,下任皇帝就只會是那位久仰盛名的四賢王了。

  那自己現在再讓齊王介紹自己入其門下,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呢?

  林景桓有些後悔地摸了摸腰間的玉牌,想著昨日曆歷在目的表演,終究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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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午錯時分,江面千帆競發,滿載著瓜州、鎮江、鹽捕三營軍士,從四面八方合圍向了那座翠林環繞、蘆葦茂密的江心小島。

  雖然島上的鹽梟早有準備,但在一陣稀稀拉拉的銃聲被轟天震地的炮聲壓倒後,便再沒了什麼像樣的抵抗。

  再等到從島上四散而逃的數十艘小舟上,那些黝黑彪悍的青壯鹽梟或被遠遠射殺,或被堵住砍翻,將江面都染上一層淡淡血色後。

  當先一艘艨艟上,滿臉興奮的魁梧大將也終於放下了他手中足有人高的漆黑大弓,粗聲喝令眾營登島。

  隨著隨船的號兵將令旗搖動,周遭數營的軍士或是被他神射所懾,或是興奮於即將到來的收穫,一時紛紛吶喊應是,奮力划槳。

  滿江戰船好似離弦之箭,爭先恐後地直奔洲頭淺灘而去。

  雲光這才滿意地環視一周,把目光落到了一旁身著惹眼銀甲,正慢慢收弓放弓的英俊少年身上,不陰不陽地齜牙一笑:

  「這位鹽政公子一定要登舟同行,怎麼剛剛就連那小人玩兒的彈弓都不捨得發出一丸,莫非......竟是在同情這些殺人越貨的賊寇不成?!」

  「雲大人慎言——」

  護在林景桓身前的周守備當即臉色一怒,就要與他爭辯,卻被面色如常的林景桓抬弓攔住,淡淡說了一句:

  「雲指揮看錯了,在下只是沒打中。」

  「看錯?某習箭二三十年,百步穿楊只是等閒,某豈會看錯!」

  雲光粗眉一橫,擺手哂笑道:

  「林公子要是心軟害怕,只管待在船上別動,某看在林鹽政保舉的份上,戰報上也會給你留上那麼點的功勞的!就說,就說划船有功好了!」

  話音一落,船上瓜州、鎮江二營的軍士便紛紛嘲笑不住,並無絲毫顧忌。

  不過林景桓只作未聞,仍拿著手內的五力彈弓,仔細回憶著方才雲光搭弓拉箭,箭箭中人時的動作、步伐,乃至呼吸、眼神,不緊不慢地在晃蕩不穩的戰船上演練著。

  隨著命雲中代表【勤能補拙】的瑩白小星不時閃爍,一股股難以形諸於言語文字,原屬於雲光多年練箭的獨特感悟,也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

  隨後就被體魄不輸原主,資質還要更勝的他,如乾燥的海綿般輕易吸收並加以揚棄,漸漸形成了一套更加適合他的體型、臂展的射箭方法。

  包括如何放空精神、調整心境之類的「內法」,以及始於足,終於頂,能夠流轉遍足、膝、臀、腹、腰、胯、掌心、手指等身體數十處部位的氣力運行之「外法」。

  如此才能全體方正,力出全身,儘可能地發揮出這具體魄的最大力量。

  隨著灘頭越來越近,他手中本就軟綿綿的五力彈弓,也變得越發綿軟沒勁起來,終於在某一次拉至圓月的時候崩斷了不堪重負的弓弦。


  「崩」的一聲爆鳴引得眾人詫異回望,但此刻也都無暇嘲笑,便爭先恐後地跳下灘頭,呼喝著往小島腹地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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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蘆葦盪深處,江心洲正中。

  一片蔥綠的楊林圍出了一大塊空地,白龍幫總舵忠義堂便在此處。

  前後五進清一水七架梁杉木大屋,屋前是一片大大的演武場,場中豎著青石底座的大旗,上繡「忠義」二字。

  這會子日頭偏西,硝煙漸散,此處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也漸漸淡去。

  只餘下滿地亂丟的砍刀、棍棒、鳥銃,以及橫七豎八的二三十具屍體。

  其中多半是打著赤膊的白龍幫幫眾,也有六七具穿著號服的三營兵丁。

  背銃挎刀的得勝軍士則趾高氣揚,呼喝陣陣,一部分正忙著搜刮財物搬運集中,一部分負責將被俘的幫眾趕到一處抱頭蹲地,又推搡著婦孺們蹲坐去了另一處。

  一時傷者的哀嚎,婦人的哭泣,孩子的吵鬧,統統混作了一團,吵得叫人心煩。

  青色旗台之上,雲光不耐地掏了掏耳朵,隨手一箭射死了數丈外一個負傷慘嚎的傷者。

  「呃——」

  眾人呼吸猛然一滯,場中瞬間鴉雀無聲。

  林景桓垂下了手中周守備的七力舊弓,望著那具慢慢停下抽動的屍體,漸漸蹙緊了眉頭。

  「呵,婦人之仁!」

  雲光嗤笑一聲撇開了目光,虎目環視台下噤若寒蟬的男女俘虜,厲聲冷喝道:

  「現在某家數十個數!爾等若還不交代匪首賽黃忠的去處,就算某家有心留人,某家的箭卻留不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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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註:①原著中出現過數次「長安都中」的字眼,在劉姥姥口中也說過,「如今咱們雖離城住著,終是天子腳下。這長安城中,遍地都是錢,只可惜沒人會去拿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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