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送行(求求追讀,非常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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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灑淚亭①邊。

  車轎簇蔟,人馬紛紛,卻不聞一點人聲。

  帷幕擋嚴的小亭內,林如海一身官服,臂挽黑紗,望著眼前越發健壯挺拔,正自恭敬垂首的嗣子,百感交集之餘不由溫聲囑咐道:

  「當日之事我已再四讓族人禁言,雖說除我林家男女之外,外人竟全都恍若未見,倒也不虞惹出太多風波,不過你仍要多加留心才是。」

  「再有,雖然目今看來,你果真像得了先祖庇佑,體魄一日強似一日,補完了我嫡脈之一大憾事。

  但往後切不可恃此而驕,傲慢待人,反而更要謙遜安分,謹言慎行。」

  「另外,鈞伯到底是為父堂伯,也是你現在四服的親長,如今人死為大,須得多加尊重些才是。

  從此只當他是壽終正寢,切不可再提他驚駭而死之事,更不可任由旁人造謠毀謗,說什麼被先祖索命等語。」

  是的,那色厲內荏的林賢鈞在當日異象之後就徑直昏倒當場,連個打臉的機會都沒留給林景桓。

  林景桓先時還以為他是裝暈逃避,直到檢視後見得他瞳孔散大,呼吸斷絕,連半點心跳也都沒有,才發現他竟真的一命嗚呼了。

  不過那副目眥欲裂的死狀在旁人看來,是其見到某些靈異物什而被嚇破了膽,在他看來,卻應該是其氣性太大,心肌梗死了。

  至於他自己體魄的提升,一半是【祖靈所鍾】的附帶效果,一半則是因為他最近終於「肝」了出來的新命數。

  ————

  【身強力健(白):身體強壯,精力旺盛。你的體魄上限獲得小幅提升。】

  ————

  不同於【祖靈所鍾】提升的是後天體魄,能在一月之間,將自己力量、速度等各項身體素質儘可能地增強到身體稟賦所允許的上限。

  【身強力健】歸位之後,強化的卻是他的先天稟賦,從基因層面提高他的上限。

  正好能讓【祖靈所鍾】的一次性提升充分發揮效果,省去了他許多鍛鍊的辛苦。

  雖說此身原本的身體稟賦應該只是平平無奇,就算有了【身強力健】這兩三成的加成也遠遠達不到「力能扛鼎」的水平,但27天後的自己臥推個兩百公斤應該......問題不大吧?

  林景桓感受著身體中從未有過的充沛精力,又「瞧」了眼【祖靈所鍾】的(3/30)進度,心中微微生出了些期待。

  面上只認認真真地一一答應著林如海的話。

  林如海見狀欣慰頷首,又轉身看向了那邊依依不捨的自家女兒,和她身旁盈盈而立花容含憂的賈敏。

  頓了一頓,溫聲笑道:

  「如今我已多遷延了這兩日,因著北邊高郵去歲遭了水災,近來又說有欽差王爺要下駐揚州籌款賑災、監修河工,我實在不好再作耽擱,眼下且得先回去了。

  正巧今年大宗師②又把六月的院試③定在了揚州,這些日子就有勞賢妻留下來幫著料理些鈞伯的後事,再督促哥兒好生讀書。

  只等四月府試考完,我便派人回來接你們北上團圓。」

  賈敏也一一地應了,末了又柔聲叮囑道:

  「聽說這次下來的皇六子最是喜怒不定,不大為陛下所喜,也,也不大為太子所喜,夫君可要千萬小心才是。」

  「夫人放心,為夫只要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王爺跟前自然也就能交差的。」

  林如海一面含笑答應著,一面又蹲身下來與自家女兒說了足足半日的話。

  直到有師爺小聲在外頭催促,說再晚些就要錯過了出行的吉時,他才柔聲哄開了黛玉,輕嘆著撐膝起來,整好衣冠往外行去。

  賈敏拉著黛玉在亭邊停住了腳步,只有林景桓將他一路送出帷幕,候著他上了官轎。

  臨起轎前,林如海又再次叮囑了一句:

  「好生照顧你母親和妹妹,另外讀書也不可懈怠,總要過了府試才好。」

  「孩兒省得,但請老爺放心。」林景桓信心滿滿,滿口答應。

  「你既有一身醫術,又這般孝悌雙全,細緻體貼,為父其實倒不大擔心你母親和妹妹,只是,只是為父看了你縣試的答卷,當真是......『璞玉之才,尤可琢也』啊。」

  林如海笑嘆著望他一眼,見這個素來處變不驚的嗣子竟難得露出了些侷促神色,一時不覺笑意更濃。


  因又在落下轎簾前幽幽加了一句:

  「本府知府那裡我已打過了招呼,請他務必秉公不可徇私,所以我兒......你可要好生發奮才是。」

  「啊?!老爺,這——」

  林景桓臉色驟苦,忙要分辯,那邊極有眼力的師爺早顛顛地上來把他攔開,然後高唱一聲:「吉時已到,大人起轎——」

  於是眾人鳴鑼張傘,儀仗逶迤起行。

  林景桓只得退至道旁,恭敬目送。

  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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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初時分,二房正堂。

  白聯對貼,黑幔垂懸,眾人目光閃動,肅穆無言。

  半日,西座首位,一身小功服的林景桓緩緩放了茶盅,一臉納悶地抬起頭來:

  「諸位太爺、叔伯說有要事相商,為何小子來了卻又都不說話了?」

  北面上首,正苦著臉對坐的兩個太爺眼皮一跳,忙悄悄挪開了目光,笑呵呵地撫須說道:

  「這都原是楊哥兒說要請宗子過來,老朽也不知到底為了何事呢。」

  林景桓忙正色擺手:「開口宗子,閉口宗子,兩位太爺這也太外道了,往後只管喚小子名姓就是了。」

  「是,是,宗子——桓哥兒說的很是,都是老朽們喚的差了。」

  兩人忙忙笑著點頭,又回過身去罵著下首披麻戴孝的林景楊:

  「楊哥兒好不省事,既請了你桓大爺過來,還不快快說個明白!」

  臉上敬畏大於哀戚,恐懼大過羞惱的林景楊連忙站了起來,衝著林景桓躬身揖下:

  「桓哥——桓大爺容稟,家父、家母悲痛過度,飲食不思,加上又都犯了舊疾,如今除了能在靈前盡哀之外,再無力料理家中事務。

  愚兄——我雖還能勉力張羅些外頭的人情,但內宅之中著實無人照管......故而懇請桓大爺能,能允你嫂嫂常住家裡幫著料理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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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註:

  ①灑淚亭:古時親友送行餞別之所。見第三十七、六十九回。

  ②大宗師:即提督學政,又稱督學,尊稱大宗師。

  ③院試:明清時院試每三年考兩次,時間地點由學政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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