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功成，採藥（大章，求追讀！）
話說狸奴正問採藥玄理，唯獨難懂採藥之機。
他雖知時序各有分別，卻不明該循何等節點。
木應寅卯，火配巳午，不知該二時同采，還是單時獨取。
鎮元子聞言，笑道：「童兒休慌，我與你細細分說。先講採藥器具。」
周梧喵喵頷首。
「五味大藥，各有避忌：金精畏火，以陶罐盛之；青木畏金，以玉帛摘之；玄水畏土，以銀網撈之；赤霞畏水，以木簍收之；黃芽畏木，以火石切之。」
「此乃五行避用之法，你可記下？」
「弟子記下了。」周梧點頭，隨即將器具規制，複述了一遍。
鎮元子聽罷，撫須頷首：「既有五行大藥，便配五行時辰。」
「木藥取寅卯，火藥取巳午，金藥取申酉，水藥取亥子，土藥取四季末辰，須五載，方能功成。若錯逢相剋時辰，輕則藥失其靈，重則遭反噬。」
周梧默記於心，又生疑惑。
自古採藥，皆有斤兩定規，分兩配比。
若似隨意取用、胡亂配比，怎得丹功圓滿？
必然有法度分寸。
當下問道：「師父，器具、時辰弟子已然知曉，只是五味大藥，該取幾多分寸斤兩，還望師父賜教。」
鎮元子哈哈大笑：「你這童兒，竟能慮及斤兩分寸，倒也心思靈透，此丹合該你練成矣。你說得不差，採藥配丹，斤兩規制，乃是重中之重。」
「丹道有云：一六共宗水，二七同道火，三八為朋木，四九為友金，五十同途土。依此定數，各取其半，便是玄水一兩、赤霞二兩、青木三錢、金精四錢、黃芽五錢。」
周梧聽罷，豁然明悟。
這才對嘛。
這般配比法度，方合丹道真機。
至於如何稱重？
他記得，黃婆屋內，原有一桿秤具，當可拿來衡定分兩！
至於五味藥形貌，有心猿意馬，自能辨識得。
然，五行之內，獨木母蹤跡難尋，不知怎生令它前去收取赤霞。
難道是那井旁柳木？
「師父，弟子盡皆記牢。」
遂將方才所聞，備述一遍。
鎮元子頷首：「你須謹記，採藥分寸，多一分則性偏損身，少一分則丹基難就。唯斤兩合度，五行中正，方可九轉成丹。」
「九轉成丹！」
周梧耳尾陡豎。
師父初提此理，心下不禁好奇。
鎮元子見此，屈指輕叩他天靈，笑道：「你這童兒，藥尚未采，便思九轉，性急太過。待你採藥歸一，三家相見，金丹自成，不勞你強求。」
狸奴嘿嘿訕笑。
如今採藥之法，師父盡皆授完，只需調和金木，令坎離相濟，便可著手採藥。
思畢，遂將五行歸正、法天象地之事，一一備陳。
鎮元子道：「所悟之功，皆為神通，亦是你緣法矣。」
「那師父，金木相會之時，會有何等異象？」
鎮元子抬手佯作欲打，笑罵：「你這狸奴！功行未成，便妄思異象。你才服草還丹，正好溫養道元，休再多問，速速入定。」
周梧雙耳壓平，嘿嘿一笑，遂正襟危坐，仗師父護持，斂神入定。
須臾，耳畔忽聞清響。
睜開眼來，已至中宮。
忽的，耳畔傳來老嫗言語：「狸奴兒，此番入定，可是要令金公木母相會？」
周梧笑道：「老婆婆，此番還需勞你相助哩。」
「那你去喚上心猿、意馬、金公前來。」
周梧頷首，心念微動，召三靈入中宮。
俄頃，三者俱至，見了狸奴，齊齊上前見禮。
周梧道：「老婆婆，三者已到，餘下便託付於你。」
言罷，縱身一躍，摸出瓜子，閒坐門前，悠然嗑食。
黃婆見了，搖頭失笑：「你這狸奴兒，偏會使喚人，倒自在此處清閒。」
亦取瓜子，陪他同嗑。
周梧見狀，心生疑惑：「老婆婆既要調和金木，怎也這般閒散？」
「我穩守中宮，不執不擾，任五行運化，何須我妄加干涉？」黃婆笑了笑，隨即看向心猿、意馬，「潑猴，執金公去攪動井水；白馬化龍，於院中行雲布雨。」
二靈微微頷首，依令行事。
如今二者，受狸奴本心管束，無有違逆。
黃婆吩咐便做，皆是順了周梧之意。
然，黃婆之言，狸奴兒登時明悟。
金為金公，井水潤養木母，金來就水，正是金公木母交會之理。
心猿主火、意馬主水，一升一降，暗合水火相濟，浮沉之道。
「原來如此，五行歸正後，老婆婆來調和，竟是這般容易。」
「哪有容易之說！」黃婆嗑著瓜子，嗔道，「偏要我這老身勞心吩咐，著實費心勞力。」
「勞煩老婆婆費心，」周梧嘿嘿一笑，「待會我再取些瓜子來，管你吃個盡興。」
「這還差不多。」
遂一貓一嫗，靜坐靜觀。
心猿長嘯一聲，手執金公，行至井前，探入水中，緩緩攪動，不急不徐，輕重得宜，甚是勤懇。
少頃，井水由清轉碧，盤旋流轉，凝成漩渦。
渦心中空，直透井底。
意馬騰空，化作白龍，龍口大張，灑落坎水真精，雨絲微涼。
心猿主火，意馬主水，一升一降，各循玄機。
黃婆見雨勢勻淨，看準時機，言道：「猴子，撒手放金公，任其自攪。」
心猿依言鬆手，留金公立於渦心，退立一旁靜觀。
黃婆又令白龍吸水。
白龍一吸，井中水勢驟動，一道水柱拔地而起，盤旋成通天水龍捲。
金公秉金之性，遇水則生；井水為木母之源，得金則靈。
俄頃，水龍捲內，浮出點點金光。
周梧望之，泥丸微震，靈台通明。
一縷靈機，自天靈灌入，穿泥丸、過黃庭、落丹田，歸於尾閭，周天流轉，生生不息。
......
光陰倏忽，寒暑難察。
轉瞬便是三載。
時逢仲春，萬壽山間細雨朦朧，煙嵐繞岫。
周梧端坐窗前，靜看山間霏雨，神意安然。
三載以來，他日日靜定修持，溫養道基，從無間斷。
俄頃，忽心有所感，氣機微動，靈台生兆，當即斂神守中，復入中宮。
整座夢境內，細雨遍灑。
心猿立在井旁，俯觀井水，蒸蒸騰起熱氣；意馬懸於半空，張口垂落甘霖。
周梧見狀，似有所悟，耳尾驟豎，問道：「老婆婆，今日莫非功行將成？」
「休要聒噪，靜心觀之。」
狸奴當即閉口。
但見火性下沉，水性上蒸，二氣半空交融，化作漫天白霧，覆滿整座院落。
霎時間，氤氳繚繞，氣機渾融。
金公攪動井瀾，濺起金色水珠；水珠彈落井沿，生出點點青苗。
忽的，仙境雨勢陡變，初時淅瀝，繼而紛揚。
須臾，便是漫天傾落。
此雨非濁雨，亦非彩雨，乃是金雨飄零也。
周梧靈台澄澈，神思洞明。
閉目間，竟窺見一番異象。
往日靈目，只可外察天地，此刻卻能照見自身經脈、肺腑、氣機流轉。
表里通透，纖毫畢現。
陰陽往復循環，五行相生相契，氣機自歸中和平衡。
「原來，這便是內景之道。」周梧瞭然。
這般洞見自身內腑氣象，與玄關仙境全然不同，正是道門觀照內景的妙諦。
霎時間，靈台無垢，萬象清明。
此乃金生水、水生木之吉兆，亦是坎離相濟之真機。
本以為此番功成，必有異象，孰料修至深處，反倒越發沉靜。
真真奇哉。
周梧只覺身中玄氣暗轉，道基愈凝，外邪難犯。
水火既濟之後，體內陰陽自衡，妖氛陰氣、毒霧邪咒，皆不能侵。尋常旁門妖法，近身便散。
此乃自身真切感悟。
如今坎離填實，真種已成。
先前金公木母初現之時，離宮缺陰，坎宮少陽；自二物交會相濟，離中補陰，坎中益陽。
周梧只覺丹田溫潤，腎水湧泉，心火清涼，周身綿軟和暢，口鼻氣息細微。
少頃，氣機復歸寧和。
一身陰陽缺憾，盡數圓滿。
不覺光陰流轉，庭院間已是草木蔥蘢，鬱鬱蒼蒼。
黃婆出聲喚止，心猿、意馬、金公，這才收了功行，來至跟前。
漫天金雨，漸漸停歇。
黃婆見此，便道：「狸奴兒，院中靈秀之物，你且盡數收去。」
周梧點頭應下，縱身起落，將金雨催生的靈苗奇珍，一一收貯。
遂運起靈目天聽，細觀此間仙境氣象。
經金雨潤澤洗禮，景致已然大變，仙氣氤氳，清光繚繞。
連那扶桑神木，也煥出萬般華彩。
更有幾處方位，隱生異樣靈息，入鼻分明，纖毫可辨。
少頃，周梧方才斂了神通。
「老婆婆，經此一番金雨，五味大藥，已然化生，如今可行採藥之功了麼？」
「自然使得，你可知採藥規矩？」
「我曉得，須依五行生剋法度，按方位時辰取用。」
隨將採藥竅要，一一稟明。
金精凝於西方，乃庚金秀氣所結；青木長於東方，是甲乙木之精華。
玄水蘊於北方，為壬癸真精；赤霞鎮於南方，屬丙丁真火。
唯獨黃芽，藏於中宮腹地之中。
周梧早有定計，言道：「老婆婆，你須往西取金精，意馬尋覓青木，金公求取玄水，心猿坐守中宮收黃芽。我自采赤霞，以草木編筐為器。」
此間五行雖齊，金公靈性足，可獨當一面；唯有木母無靈，潛藏井底，少不得要他親身相助。
「器皿之物，我俱已備妥。」
言罷，從腰間囊中取出物件。
黃婆見之，接過器物，笑道：「你這狸奴兒，思慮周全，我便無需打點。」
「諸位操勞，我這元神，自當分憂。」周梧嘿嘿一笑，又問猿馬，「你等可要歇息？」
二靈俱搖頭。
賴扶桑木反哺元氣，個個神完氣足。
周梧又細問五味大藥形貌，好做辨識採擷之備。
黃婆言道：
「銀白菱片、刃銳鳴金，是為金精；螺旋嫩芽、垂露不枯，乃是青木；深藍圓珠、質沉生涼，便是玄水；朱紅流光、懸空如焰，需木簍可收者，為赤霞；淡金細粉、聚散含麥香，此乃黃芽。」
「此乃五行大藥，爾等可記明白了？」
眾靈盡皆頷首。
言罷，又觀天時，正逢巳時，宜取火行大藥。
周梧辭別眾人，縱起雲光，逕往南方而去。
不消多時，便至南方地界。
周梧按落雲頭，四下打量。見赤霞未現，隨即動手編織木簍。
他平日閒時常習此法，手法熟稔，片刻便已編成。
諸事齊備，便運轉靈目，安坐枝頭，靜靜等候。
待到巳午相交時分，天邊倏然閃過一縷艷艷霞光。
抬頭望去，但見霞光通體朱紅，懸空宛若烈焰，絲絲縷縷，雖不甚盛，早被周梧一眼覷定。
「難怪師父有言，採藥須歷五載方成。每日只採一縷，日積月累，才能湊足藥宗。」
他雖知時序各有分別，卻不明該循何等節點。
木應寅卯，火配巳午，不知該二時同采，還是單時獨取。
鎮元子聞言，笑道：「童兒休慌，我與你細細分說。先講採藥器具。」
周梧喵喵頷首。
「五味大藥，各有避忌：金精畏火，以陶罐盛之；青木畏金，以玉帛摘之；玄水畏土，以銀網撈之；赤霞畏水，以木簍收之；黃芽畏木，以火石切之。」
「此乃五行避用之法，你可記下？」
「弟子記下了。」周梧點頭，隨即將器具規制，複述了一遍。
鎮元子聽罷，撫須頷首：「既有五行大藥，便配五行時辰。」
「木藥取寅卯，火藥取巳午，金藥取申酉，水藥取亥子，土藥取四季末辰，須五載，方能功成。若錯逢相剋時辰，輕則藥失其靈，重則遭反噬。」
周梧默記於心，又生疑惑。
自古採藥，皆有斤兩定規，分兩配比。
若似隨意取用、胡亂配比，怎得丹功圓滿？
必然有法度分寸。
當下問道：「師父，器具、時辰弟子已然知曉，只是五味大藥，該取幾多分寸斤兩，還望師父賜教。」
鎮元子哈哈大笑：「你這童兒，竟能慮及斤兩分寸，倒也心思靈透，此丹合該你練成矣。你說得不差，採藥配丹，斤兩規制，乃是重中之重。」
「丹道有云：一六共宗水，二七同道火，三八為朋木，四九為友金，五十同途土。依此定數，各取其半，便是玄水一兩、赤霞二兩、青木三錢、金精四錢、黃芽五錢。」
周梧聽罷，豁然明悟。
這才對嘛。
這般配比法度，方合丹道真機。
至於如何稱重？
他記得，黃婆屋內，原有一桿秤具，當可拿來衡定分兩！
至於五味藥形貌，有心猿意馬，自能辨識得。
然，五行之內，獨木母蹤跡難尋，不知怎生令它前去收取赤霞。
難道是那井旁柳木？
「師父，弟子盡皆記牢。」
遂將方才所聞，備述一遍。
鎮元子頷首：「你須謹記，採藥分寸，多一分則性偏損身，少一分則丹基難就。唯斤兩合度，五行中正，方可九轉成丹。」
「九轉成丹！」
周梧耳尾陡豎。
師父初提此理，心下不禁好奇。
鎮元子見此，屈指輕叩他天靈，笑道：「你這童兒，藥尚未采，便思九轉，性急太過。待你採藥歸一，三家相見，金丹自成，不勞你強求。」
狸奴嘿嘿訕笑。
如今採藥之法，師父盡皆授完，只需調和金木，令坎離相濟，便可著手採藥。
思畢，遂將五行歸正、法天象地之事，一一備陳。
鎮元子道：「所悟之功，皆為神通，亦是你緣法矣。」
「那師父，金木相會之時，會有何等異象？」
鎮元子抬手佯作欲打，笑罵：「你這狸奴！功行未成，便妄思異象。你才服草還丹，正好溫養道元，休再多問，速速入定。」
周梧雙耳壓平，嘿嘿一笑，遂正襟危坐，仗師父護持，斂神入定。
須臾，耳畔忽聞清響。
睜開眼來，已至中宮。
忽的，耳畔傳來老嫗言語：「狸奴兒，此番入定，可是要令金公木母相會？」
周梧笑道：「老婆婆，此番還需勞你相助哩。」
「那你去喚上心猿、意馬、金公前來。」
周梧頷首，心念微動，召三靈入中宮。
俄頃，三者俱至，見了狸奴，齊齊上前見禮。
周梧道：「老婆婆，三者已到，餘下便託付於你。」
言罷，縱身一躍，摸出瓜子，閒坐門前，悠然嗑食。
黃婆見了，搖頭失笑：「你這狸奴兒，偏會使喚人，倒自在此處清閒。」
亦取瓜子，陪他同嗑。
周梧見狀，心生疑惑：「老婆婆既要調和金木，怎也這般閒散？」
「我穩守中宮，不執不擾，任五行運化，何須我妄加干涉？」黃婆笑了笑，隨即看向心猿、意馬，「潑猴，執金公去攪動井水；白馬化龍，於院中行雲布雨。」
二靈微微頷首，依令行事。
如今二者，受狸奴本心管束，無有違逆。
黃婆吩咐便做，皆是順了周梧之意。
然，黃婆之言，狸奴兒登時明悟。
金為金公，井水潤養木母，金來就水，正是金公木母交會之理。
心猿主火、意馬主水，一升一降，暗合水火相濟，浮沉之道。
「原來如此，五行歸正後，老婆婆來調和，竟是這般容易。」
「哪有容易之說！」黃婆嗑著瓜子，嗔道，「偏要我這老身勞心吩咐，著實費心勞力。」
「勞煩老婆婆費心，」周梧嘿嘿一笑，「待會我再取些瓜子來，管你吃個盡興。」
「這還差不多。」
遂一貓一嫗，靜坐靜觀。
心猿長嘯一聲，手執金公，行至井前，探入水中，緩緩攪動，不急不徐，輕重得宜，甚是勤懇。
少頃，井水由清轉碧，盤旋流轉，凝成漩渦。
渦心中空，直透井底。
意馬騰空，化作白龍，龍口大張，灑落坎水真精，雨絲微涼。
心猿主火，意馬主水，一升一降，各循玄機。
黃婆見雨勢勻淨，看準時機，言道：「猴子，撒手放金公，任其自攪。」
心猿依言鬆手，留金公立於渦心，退立一旁靜觀。
黃婆又令白龍吸水。
白龍一吸，井中水勢驟動，一道水柱拔地而起，盤旋成通天水龍捲。
金公秉金之性，遇水則生；井水為木母之源，得金則靈。
俄頃，水龍捲內，浮出點點金光。
周梧望之，泥丸微震，靈台通明。
一縷靈機，自天靈灌入，穿泥丸、過黃庭、落丹田，歸於尾閭，周天流轉，生生不息。
......
光陰倏忽，寒暑難察。
轉瞬便是三載。
時逢仲春，萬壽山間細雨朦朧，煙嵐繞岫。
周梧端坐窗前，靜看山間霏雨，神意安然。
三載以來，他日日靜定修持，溫養道基，從無間斷。
俄頃，忽心有所感，氣機微動，靈台生兆，當即斂神守中，復入中宮。
整座夢境內，細雨遍灑。
心猿立在井旁，俯觀井水，蒸蒸騰起熱氣；意馬懸於半空，張口垂落甘霖。
周梧見狀，似有所悟，耳尾驟豎，問道：「老婆婆，今日莫非功行將成？」
「休要聒噪，靜心觀之。」
狸奴當即閉口。
但見火性下沉，水性上蒸，二氣半空交融，化作漫天白霧，覆滿整座院落。
霎時間，氤氳繚繞，氣機渾融。
金公攪動井瀾，濺起金色水珠；水珠彈落井沿，生出點點青苗。
忽的，仙境雨勢陡變，初時淅瀝，繼而紛揚。
須臾，便是漫天傾落。
此雨非濁雨，亦非彩雨，乃是金雨飄零也。
周梧靈台澄澈，神思洞明。
閉目間，竟窺見一番異象。
往日靈目，只可外察天地，此刻卻能照見自身經脈、肺腑、氣機流轉。
表里通透，纖毫畢現。
陰陽往復循環，五行相生相契，氣機自歸中和平衡。
「原來，這便是內景之道。」周梧瞭然。
這般洞見自身內腑氣象，與玄關仙境全然不同，正是道門觀照內景的妙諦。
霎時間，靈台無垢，萬象清明。
此乃金生水、水生木之吉兆，亦是坎離相濟之真機。
本以為此番功成，必有異象，孰料修至深處，反倒越發沉靜。
真真奇哉。
周梧只覺身中玄氣暗轉，道基愈凝，外邪難犯。
水火既濟之後，體內陰陽自衡，妖氛陰氣、毒霧邪咒，皆不能侵。尋常旁門妖法，近身便散。
此乃自身真切感悟。
如今坎離填實，真種已成。
先前金公木母初現之時，離宮缺陰，坎宮少陽；自二物交會相濟，離中補陰，坎中益陽。
周梧只覺丹田溫潤，腎水湧泉，心火清涼，周身綿軟和暢，口鼻氣息細微。
少頃，氣機復歸寧和。
一身陰陽缺憾，盡數圓滿。
不覺光陰流轉，庭院間已是草木蔥蘢，鬱鬱蒼蒼。
黃婆出聲喚止，心猿、意馬、金公，這才收了功行，來至跟前。
漫天金雨，漸漸停歇。
黃婆見此，便道：「狸奴兒，院中靈秀之物，你且盡數收去。」
周梧點頭應下，縱身起落，將金雨催生的靈苗奇珍，一一收貯。
遂運起靈目天聽，細觀此間仙境氣象。
經金雨潤澤洗禮，景致已然大變，仙氣氤氳，清光繚繞。
連那扶桑神木，也煥出萬般華彩。
更有幾處方位，隱生異樣靈息，入鼻分明，纖毫可辨。
少頃，周梧方才斂了神通。
「老婆婆，經此一番金雨，五味大藥，已然化生，如今可行採藥之功了麼？」
「自然使得，你可知採藥規矩？」
「我曉得，須依五行生剋法度，按方位時辰取用。」
隨將採藥竅要，一一稟明。
金精凝於西方，乃庚金秀氣所結；青木長於東方，是甲乙木之精華。
玄水蘊於北方，為壬癸真精；赤霞鎮於南方，屬丙丁真火。
唯獨黃芽，藏於中宮腹地之中。
周梧早有定計，言道：「老婆婆，你須往西取金精，意馬尋覓青木，金公求取玄水，心猿坐守中宮收黃芽。我自采赤霞，以草木編筐為器。」
此間五行雖齊，金公靈性足，可獨當一面；唯有木母無靈，潛藏井底，少不得要他親身相助。
「器皿之物，我俱已備妥。」
言罷，從腰間囊中取出物件。
黃婆見之，接過器物，笑道：「你這狸奴兒，思慮周全，我便無需打點。」
「諸位操勞，我這元神，自當分憂。」周梧嘿嘿一笑，又問猿馬，「你等可要歇息？」
二靈俱搖頭。
賴扶桑木反哺元氣，個個神完氣足。
周梧又細問五味大藥形貌，好做辨識採擷之備。
黃婆言道：
「銀白菱片、刃銳鳴金，是為金精；螺旋嫩芽、垂露不枯，乃是青木；深藍圓珠、質沉生涼，便是玄水；朱紅流光、懸空如焰，需木簍可收者，為赤霞；淡金細粉、聚散含麥香，此乃黃芽。」
「此乃五行大藥，爾等可記明白了？」
眾靈盡皆頷首。
言罷，又觀天時，正逢巳時，宜取火行大藥。
周梧辭別眾人，縱起雲光，逕往南方而去。
不消多時，便至南方地界。
周梧按落雲頭，四下打量。見赤霞未現，隨即動手編織木簍。
他平日閒時常習此法，手法熟稔，片刻便已編成。
諸事齊備，便運轉靈目，安坐枝頭，靜靜等候。
待到巳午相交時分，天邊倏然閃過一縷艷艷霞光。
抬頭望去，但見霞光通體朱紅，懸空宛若烈焰，絲絲縷縷，雖不甚盛，早被周梧一眼覷定。
「難怪師父有言，採藥須歷五載方成。每日只採一縷，日積月累，才能湊足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