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安爐立鼎(求追讀!今天很重要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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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梧起身,躍至師父跟前,乖順坐定,雙耳豎得筆直,半分不敢漏聽。

  鎮元子撫須莞爾,遂將口訣一一知悉。

  貓兒將口訣默記於心,半分不敢疏漏。

  「此乃安爐立鼎、黃婆作媒、金木相會、識時採藥、行火煉藥、三家相見、九轉成丹。」

  「童兒,可記下了?」

  「師父,弟子聽懂個大概。」

  「心中可有疑惑?」

  周梧聞言,擺尾笑道:「師父,這怎麼又是做媒,又是相會的,像是在說煉丹,又像是要說親。」

  他似明非明,立鼎、採藥、行火尚易理會;唯獨黃婆作媒、金公木母相會之理,終似不解。

  鎮元子聞之,撫須大笑。

  「無妨,循序漸進,日久自明。丹道之事,首在明心見性。恰似識得自家田畝,立柵設界,既有家主坐鎮,復有護院在側,執鋤握鐮,外人自不敢近。」

  「只是田畝雖定,若不播下莊稼,到頭來終是荒田一片,反易被旁人侵占,你可曉得?」

  周梧長尾輕甩,道:「弟子省得,修行本是日日修持,一懈便退。」

  鎮元子微頷首:「正為此理。你既略知大概,為師便考你一考,先說安爐立鼎。」

  周梧圓睜雙目,憨態可掬。

  這安爐立鼎,他素有所聞,知非是凡俗冶鑄爐鼎,乃是內丹煉養之始。

  以性立命,安鼎立器,方為正途。

  然如何安法,他卻不知,自身道途與旁人殊異,只待師父對症下藥。

  鎮元子問:「童兒,爐鼎者何?」

  周梧略一思忖,靈台澄澈,回道:「師父,弟子以為,爐鼎非是凡俗器具。當以元神為鼎,元氣為爐;乾首為鼎,坤腹為爐;中宮神室、黃庭為丹庭,方可煉養金丹。」

  「哦?此說何來?」

  「嘿嘿,總不能真去尋個銅鼎鐵爐,」周梧輕甩長尾,歪頭想道,「且金丹蘊於自身,自然是以己身為鼎爐。」

  仗前世微末識見,他倒略有些頭緒。

  所知雖淺,可日久修行,亦略通皮毛。

  鎮元子撫須莞爾,似對這番答語頗感滿意。

  「那你且說,金丹是何物?」

  「金丹?師父,弟子委實不知。」周梧抬爪撓頭,「想是在黃庭之中,添些『佐料』,煉作腹中一粒丹?」

  啪。

  「哎喲!」

  鎮元子倏執戒尺,輕敲狸奴天靈兩下,打得他抱頭縮頸,雙耳平貼。

  「你這童兒,既知元神為鼎、元氣為爐,怎又胡謅腹中丹?」

  「師父,弟子修行本與旁人殊異,」周梧抱頭呼痛,「若真於夢中煉得丹成,又當怎講?」

  鎮元子搖頭笑道:「痴兒,你道金丹是何物?金者,不朽之真性;丹者,不滅之元炁。非形非質,乃一點靈光圓成,便算你夢中成丹,亦作不得泥丸。」

  周梧這才瞭然。

  往日心猿意馬、金公二神,皆被他強行懾服,原以為煉丹亦同此道,未料竟被師父駁了。

  也難怪,金丹一成,圓滿不朽,故有大法力,怎會與尋常之法一般。

  「師父,弟子省的。」

  周梧應聲喏,然心下兀自存惑。

  既說安爐立鼎、在己身修煉,為何不就此逕啟丹爐?

  遂將此疑問出。

  鎮元子聽罷,徐徐道:「心猿意馬二神未伏,你怎安鼎煉丹?莫說二神攪擾,只此心性躁動,便教你難成分毫。」

  「弟子於夢中,尋片荒地靜修,也不行麼?」

  「縱你遁往天涯海角,他二神亦能尋得你。」

  周梧聞言,心下徹悟。

  自辨二神始,他已嘗盡修道之艱,方知此道無捷徑,躁進半點不可取。

  忙又俯身拜謝。

  這般將玄理拆碎點化,如哺稚子般細細指引,唯有師父這般苦心,縱千拜萬叩,亦難酬傳道之恩。

  鎮元子虛抬手扶之,莞爾笑道:「既明此理,我便教你安爐立鼎之法。」


  「弟子要學!要學!望師父教我!」

  「那你且聽仔細。」鎮元子微微頷首,面帶笑意,「立鼎者,當以元神真性為尊、為帥,令其寂然不動,神光內照,貫通三宮,便可安立鼎器,不偏不倚。」

  「待鼎器立定,再以元神內守,自能補還耗散的元精元氣,填補身形虧耗,臻至精滿、氣足、神全無漏之境,鼎器方得穩固,為後日採藥煉藥築牢根基。」

  周梧雙耳陡豎,凝神細聽。

  其中道理,他亦略知。

  元神本是真我,神光乃日月清輝,識神斂退之時,亦有一縷氣機,引他通徹三宮。

  唯精氣神三者,精喻扶桑木,神為己身、為日月、為天地,獨這氣,究竟是何物?

  少頃,待師父言畢,他躬身問道:「師父,弟子此刻便可立鼎否?」

  話音未落,鎮元子執戒尺,又在他天靈輕敲。

  「師父怎又打弟子......」周梧縮頸閉目,滿腹委屈。

  「你急甚麼?修持百載,金公初煉,識神方退,修行自有節度,當息則息,當修則修,一味躁進,難成大道。此鼎一立,須丹成方可休止。」

  「你且先靜養。人參果將熟,食之有益;你還需往伯陽處,助他燒火煉丹哩。」

  周梧揉著腦殼,當下已然會意。

  鎮元子徐徐道:「你且去歇息。日月不輟,煅鍊金公二十載,早已神疲體倦,待養足精神,自有緣法時至,,待這兩樁事了,再立鼎不遲。」

  「師父,弟子尚不睏倦……」

  話音未落,方才還精神抖擻的周梧,忽雙耳微垂,眼皮重若千鈞,止不住地打起架來。

  鎮元子見了,只搖頭輕笑。

  不講時渾若無覺,一經點破,困意登時湧來。

  可周梧尚有疑義未問。

  待強撐倦意,將煉就金公後,嗅覺陡增一事,細細備陳。

  言罷,垂首靜候。

  鎮元子輕捻長須,目蘊靈光,略一打量,便徐徐解惑。

  「心猿躁、意馬狂,亂你耳目昏昧。降服後,恰似拂去鏡上塵垢,鏡自明、光自現,鼻竅亦是此理。」

  「日月,四時、草木、人心皆有息。你所鍊金公,乃肺金之精魄,肺開竅於鼻,金性圓滿,鼻竅自通。往日不覺,不過被雜念塵垢所蔽,縱嗅亦無知罷了。」

  「那師父,此算得一神通麼?」

  鎮元子頷首撫須。

  「原來如此,正合弟子所猜。」

  周梧聞罷,喵喵一聲,行那叩拜大禮,方轉身退去。

  ......

  及至屋內。

  周梧四足甫一踏入,便覺渾身酸軟,見屋內空寂無人,逕自躍上床榻。

  衾枕草木清芬鑽入鼻翼,他順勢一臥,登時昏昏欲睡,四足綿軟難抬。

  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是喜不自勝。

  凡俗之流求而不得長生道妙,他苦修百載,終是踏入正道門庭。

  丹道功行,終將圓滿,離那逍遙無拘又近幾分,怎不心生歡悅?

  昏沉將寐之際,忽聽得明月腳步聲漸近,依稀可聞;又似遠方群猴喧騰嘯語,隱隱傳入耳際。

  似是在與之送別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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