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傳術(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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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梧轉首望向明月,見他兀自撓頭,不覺莞爾。

  本自忖所悟「道」理,已是行在正道,豈料明月昔日筆錄,竟一一應在自身修行之上。

  「師父,如此說來,各人修行所遇關隘,皆不相同?便是明月師兄,日後也當真要如筆錄所言,去擒那六個賊寇?」周梧轉目望向師父,面露疑色。

  「明月赤子之心,較你先入道途。他自來此,心猿不動,意馬不馳,六賊無蹤,自然無需降服。」

  「這麼厲害?」

  周梧聞言,耳尖微轉,復望向明月,心中生出一絲訝異。

  只見他雖正襟危坐,臉上得意之色卻半點藏不住,雙手緊攥,竭力按捺著雀躍之情。

  周梧見狀心頭稍緩。

  這廝分明是聽了師父誇讚,又被自己喚作師兄,暗自歡喜得緊。

  然明月根腳亦是不俗。

  他本是一縷清寒月光所化,某夜照臨人參果樹,沾了仙根靈氣,遂結仙緣,被鎮元子點化收為童子。

  如今壽已二百餘載,卻從未踏足人間,自然不被那紅塵大染缸,染得五光十色。

  心猿意馬本合他性,六賊自無蹤影。

  可見緣法一至,無端亦可入仙門。

  然師父亦曾言,欲求正道者,必歷人間一遭,未曾拿起,何談放下?

  觀中師父、大師兄胡守忠,乃至諸位師兄,莫不如此。

  便是同為一縷風所化的清風,也曾踏過紅塵,磨礪心性。

  道心愈固者,愈需此番磨礪。

  然觀中仙果繁夥,食之便能延年益壽,更有那草還丹,一聞便增三百六十年壽元。

  鎮元子又最尊弟子本心,欲修正道者可從他參修,願長守道觀者,他亦護得弟子安然無恙。

  若明月別無他念,自不必踏入紅塵。

  若是有,那還需走上一遭。

  「那便是弟子與旁人不同了?亦或是各人所遇關隘各異,修行路徑不同,卻終究大同小異,正道唯此一條?」周梧恍然道。

  「自是如此。」鎮元子頷首輕笑,「然捉賊亦需良法。」

  「敢問師父,是何良法?」周梧挺身直坐,雙耳前豎,定要聽個仔細。

  「將其收攏,如馭心猿意馬一般,為你所用便是。」

  「收攏?弟子本還想著將他盡數綁了,吊在林中,免得在我夢裡作祟。」

  「吊在林子裡?」旁側明月捂嘴偷笑,「小師弟,你莫不是把夢境當成小窩了,生怕那幾個賊偷你魚乾?」

  周梧聞言,正欲開口辯駁,忽的一怔。

  這小子所言,好像有些道理?

  明月無心一語,恰點醒他悟性。

  是了。

  心猿意馬既棲於夢中,六賊又現,那仙境幻境,又何嘗不是自家心宅?

  心猿不降,意馬難拴,六賊縱橫,如君主失國、四境烽煙;待二者降服、六賊歸化,恰似北辰居位、列宿環拱,秦王收六國,四海盡歸心。

  師父適才又道,堵不如疏。

  那自己何不在那夢境之中,暗做一番布置?

  但使離火下照,坎水上朝,中宮黃婆垂拱而治,則眼耳鼻舌身意,盡作金丹鼎器,心猿意馬一時降服,更何賊之有?

  非關金公、木母、黃婆大用,此三者離他尚遠,亦無處可尋。

  周梧恍然大悟,身後長尾陡豎,忙躬身問道:「師父,可有清心靜氣之法?肯教弟子麼?」

  鎮元子笑道:「童兒,你日夕所抄經文,本就是『清淨』二字。」

  此言一出,周梧腦中轟然一響,如醍醐灌頂。

  是啊,他日日謄寫《清淨經》,早已爛熟於心,怎生此刻才省悟?

  既能入夢相抗,何不入內誦《清靜經》,或有奇效?

  若彼頑劣不聽,便綁來強念與他!

  周梧喜得尾豎耳揚,就差伸爪撓地,伏地連連叩首,喵喵作禮。

  鎮元子看在眼裡,心下讚許。

  此童悟性絕佳,雖心性跳脫,然靈慧迅捷,行事亦知分寸,時而靈動,時而沉凝,他日待功行圓滿,亦是個修大法力的。


  旋即頷首笑言:「可是悟得了降服之法?」

  「悟了!悟了!」

  「既如此,為師傳你二術,以備應對,你可願學?」

  「!!!」周梧聞言,渾身繃得筆直,「師父,此刻便傳我術法?可弟子尚未降服心猿意馬……」

  「汝非常人也,」鎮元子撫須莞爾,手指輕點,「他人修行,貴在一『靜』字,你修行,貴在一『動』字。病依根治,法隨情施,不必拘於常格。」

  周梧大喜,心心念念的術法終能得傳,忙連聲追問:「師父!師父要傳弟子何等術法?」

  「你想修何術?」

  「不知師父有何傳授?」

  「有守一存思、調息凝神、觀心止念,皆是道家根基靜心之法。」

  「不學不學,此等只守不攻,於弟子全無用處!」周梧搖首如波浪,耳擺尾搖,連聲推卻。

  「那傳你持咒淨意、坐忘收心、束念歸竅?」

  「也不學,皆是磨性靜功,非我想要!」

  「有畫符驅邪、趨吉避凶之術。」

  「還有別的麼師父?」

  鎮元子故作不悅,搖首問:「你這頑童,這也不學,那也不學,倒挑得緊,究竟想學何等本事?」

  「弟子要學變化神通!三頭六臂!法天象地!更要移山倒海之法,好搬座大山,壓服那心猿頑猴!」

  周梧尾豎目亮,掰著白掌,如數家珍般高聲嚷道。

  忽的,一陣微風輕拂,嗒然一響!

  「哎喲!」周梧吃痛驚呼,雙耳壓平,忙舉掌護住頭頂。

  「我打你這被二神鑽了竅的夯貨!」鎮元子輕笑搖首,緩緩收起戒尺,「你從何處得知這般神通?」

  「夢裡那頑猴本就會使,再加師兄們講古時常提,弟子便記下了。」

  「那為師與你明言,此等神通一概皆無。」

  「啊?」周梧雙耳一耷,登時滿臉失落。

  「為師所教,乃避水、辟火,只二術也。」鎮元子徐徐言道。

  「那騰雲駕霧呢,師父。」周梧還是有些不死心。

  「無。」

  「那師父,何時教我?」

  「你且湊近前來,為師將咒語傳與你。」

  周梧聽了,心下躍動,先恭行叩拜之禮,方起身欲躍。

  忽爾猛地頓住,旋即回眸,瞥向旁側端坐的明月。

  明月回眸,微有疑惑:「小師弟,師父喚你傳術哩!卻看我作甚?」

  周梧尾尖彎鉤,又望向師父。道:「師父,明月師兄可否學得?」

  「他早會矣,不必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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