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發公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小時後。

  莊保國把平板車一放,氣喘吁吁的推了一把正在呼呼大睡的楊青山:「睡個雞樅,起來換班。」

  楊青山打了個哈欠起身,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大河,確認他們確實走到一半了。

  從地圖上看,他們大隊其實離市區很近,穿過門口的大河就到了。

  不過沒有橋,要去市區也只能繞一天的路程,想要買點什麼東西還是只能去公社或者縣城。

  不過如果不拉車的話倒是可以乘索道滑過去。

  楊青山點燃一支煙,根本沒有下車的意思,朝著一旁的毛建軍說道:

  「建軍,到你和張花臉上班了,怎麼樣,哥對你不錯吧,我小舅子我都是讓他一個人拉車,你們還是兩個,你這可是占大便宜了,記得啊,你欠我一個人情。」

  莊保國一愣:「楊青山,你狗日的要不要臉,到你拉車你就整這一出?」

  楊青山斜眼看著莊保國:「你這個態度姐夫很不喜歡,你要是現在道歉的話我還能同意你上車坐一會,要不然你到公社就等著吃狗屎,還想吃米線。」

  莊保國氣得直接破大防。

  「你大爺的楊青山,你他媽還說你不坑人,跟老子玩卸磨殺驢是吧,老子真是信你的邪。」

  楊青山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說的是我不在背後坑人,我這人做事光明磊落,要坑也是當著面坑,難道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

  「上車去公社吃米線,或者回家吃狗屁,你選一個。

  莊保國氣得咬牙切齒,強忍著打死楊青山的念頭,不情不願地上了車。

  毛建軍與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張花臉對視一眼,又回頭看看楊青山背著的長條形布條,老老實實認命拉車。

  林秀穗眼睛一轉,也乾脆利落地直接爬上了車。

  莊保國和楊青山拉車,她肯定不好意思坐上去。

  但是毛建軍和張花臉拉車,她就沒有心裡負擔了。

  坐上車,她看見莊保國滿臉還是憤憤不平,似乎對楊青山沒拉車這件事還在耿耿於懷。

  而楊青山卻是正眼都不帶看莊保國一眼,只是輕描淡寫的掏出一支毛建軍貢獻的小春城說道:

  「有沒有人要抽菸?」

  莊保國臉上的憤憤不平瞬間消失,轉而變成諂媚。

  「我抽,我抽!」

  說著話就伸手過來拿煙。

  楊青山微微避開他的手臂,不耐煩地說道:「你誰啊?」

  莊保國咬咬牙,無奈地說道:「姐夫,是我啊,你最愛的小舅子鬥雞眼莊保國。」

  「哦...原來是你啊!」楊青山一臉恍然大悟,「抽吧抽吧,姐夫還是心疼你的。」

  林秀穗看著這一幕,也是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越來越覺得楊青山這人有意思。

  說他懶吧,家裡還收拾得很乾淨。

  說他勤快吧,走兩步路就跟要他命一樣。

  說他沒本事吧,他又把兩個地賴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說話還一套一套的,就是這本事不用到正道上,家裡窮得叮噹響出門還要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真是一個複雜的人。

  林秀穗聽著楊青山與莊保國吹牛,坐著板車往前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馬上就要抵達公社的集市。

  這段路是爬坡,坡腳還有一輛拉磚的驢車。

  此刻驢在前面拉,一個六十來歲的車把式用背頂著驢車正在艱難的往坡上爬,黑瘦的臉上滿是皺紋,汗液順著皺紋溝壑流得滿臉都是,最終又匯聚到下巴處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遲疑一下,林秀穗就想下車幫忙。

  不過沒等她下車,楊青山已經跳下車跑過去用肩頂著驢車往上走,就連莊保國也沒慢幾秒,緊隨楊青山上前推車。

  有了兩個青壯力的加入,驢車耗費了十多分鐘終於爬上了大坡。

  車把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朝著楊青山兩人笑著說道:

  「謝啦爺們。」

  楊青山擺擺手,露出不同於大家的大白牙,笑容燦爛的說道:

  「大爺,不說這些,您慢點啊!」


  車把式拍拍楊青山的肩膀,這才跟上了已經走遠的驢車。

  林秀穗怔怔的看著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的楊青山,臉色越發奇怪。

  終於,她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

  楊青山擦擦額頭的汗珠,有些懵的看著林秀穗。

  「什麼為什麼?」

  「你連走路都嫌累,為什麼會下車幫忙?」

  楊青山奇怪的看著林秀穗:「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看見別人需要幫忙搭把手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這人心善,見不得別人吃苦。」

  林秀穗無語的指指拉車的張花臉和毛建軍。

  「那他們呢?」

  楊青山一本正經的說道:「他們兩個不算人。」

  莊保國插話道:「姐,你就不要聽他鬼扯了,他爸就是在外面『要飯』的。」

  他路上遇見需要幫助的人都會順手幫一把,想著沒準哪天他爸需要幫助的時候,有人也會幫他爸一把,你別聽他扯淡。」

  楊青山家因為身份問題在前些年過得不好,老宅被占,只分得兩間小破屋。

  奈何屋漏偏逢連夜雨,船小又遇打頭風。

  一場大雨,牛棚牆倒屋塌,一家人直接無家可歸。

  楊青山父親無奈之下只能厚著臉皮帶著妻兒投奔小河灣大隊的老丈人家。

  老丈人對此倒沒說什麼,反而是盡心盡力的幫助楊青山父親,勒緊褲腰帶把女婿一家安頓下來。

  等楊青山成年,知青也開始陸續返程,他就搬回苦水大隊,借住在知青留下來的教師宿舍。

  楊青山家是四兄弟,他爹也不好意思一直留在岳父家,忙完農活就拿著大隊的介紹信,帶著他二弟出門去找活干,給家裡節省糧食。

  留下楊青山母親在小河灣大隊的磚廠上班,養活兩個小兒子。

  不過這個年代都窮,出去一樣也是飢一頓飽一頓,大家互相調侃就是出去當叫花子要飯吃。

  莊保國這句話倒不是挖苦,而是正常的交流。

  楊青山淡淡的說道:「你別聽莊保國吹牛,我爸可是在外面做生意。」

  「什麼生意?」

  莊保國搶答:「這個我知道,賣耗子藥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