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把他埋了,我就讓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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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

  楊青山叼著煙靠在土坯牆上一言不發。

  他的下半身處於月華之中,上半身則處在陰影之中。

  除了菸頭明暗交錯,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片刻,他吐掉菸頭來到坑邊打量一會,又看了一眼毛建軍。

  毛建軍喉嚨蠕動,頭皮發麻的說道:「山哥,有什麼問題嗎?」

  楊青山隨口說道:「沒事,我就是看看進度怎麼樣了?」

  毛建軍聞言身體一軟哀求道:「山哥,給條活路,我上有八十歲的老人,下有...」

  楊青山不耐煩的伸手掐住毛建軍的喉嚨,聲音冷漠的說道:

  「不想死?」

  毛建軍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的點頭。

  楊青山指著張花臉說道:「那我給你個機會,你把他埋了,我就讓你活。」

  毛建軍身體一抖,臉上露出遲疑的神情。

  楊青山臉色一冷,掐住毛建軍的脖子用力一推,直接把毛建軍推進坑裡,拿起鋤頭就開始揚土,作勢要把毛建軍活埋在這裡。

  毛建軍嚇得臉色蒼白地坐起來往坑外爬。

  「山哥,呸...噗...山哥,我埋我埋。」

  在被人埋和埋別人之間,毛建軍還是選擇了埋別人。

  楊青山大腳把毛建軍踹回坑裡:「我給你機會你也不用啊!」

  「用用用!山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楊青山這才停止揚土,蹲下身看著毛建軍認真地說道:「想好了?」

  「想好了!山哥,真的想好了。」毛建軍抹了一把嘴角的泥土,眼神里滿是畏懼。

  楊青山這才伸手拉出毛建軍,為他整理好衣服,拍打幹淨身上的泥土。

  「打起精神來,不用怕,他是入室行竊殺人未遂的小偷,你是見義勇為的良好村民,咱有理,咱不怕。」

  說著話,他親熱地摟著毛建軍的胳膊來到一臉兇狠的張花臉面前,嫌棄地指著地上的血說道:

  「這地給你造得這麼髒,誒,我一會還得把血剷出去,花臉,記清楚我這張臉,免得頭七還魂託夢都找不到我。」

  張花臉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楊青山。

  楊青山剛才沒有開槍打死他,他心裡就明白了,楊青山只是瘋,但是不癲,還沒有做好和他同歸於盡的打算,無非就是嚇唬他而已。

  只要不死,他以後有的是機會報復楊青山,熬過去,天就亮了。

  五點三十分,天空還一片漆黑,生產隊的廣播準時響起。

  「東方紅,太陽升...」

  這是村里集合上工的廣播,五點三十分是第一遍,五點四十五、六點還有兩遍。

  第三遍播完,大家就要起床吃早飯,到隊部分配一天的工作量。

  毛建軍臉色煞白的站在坑邊,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

  這一晚上,楊青山就這樣叼著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挖坑把張花臉埋進坑裡。

  最開始,他還以為楊青山是在嚇唬張花臉,直到張花臉如同一個甘蔗一樣被插進土裡,埋得只剩半個鼻孔在外面,他才猛然驚醒。

  楊青山好像真的要把張花臉埋了。

  只是與身體發抖的毛建軍不一樣,張花臉從始至終都沒說話,只是平靜的配合毛建軍埋他自己。

  他已經摸透了楊青山的心思,頂多就是一命換一命,他不虧。

  但是,只要楊青山不敢和他換命,他就贏了。

  楊青山抬腳把埋人的地方踩實,這才滿意的對著毛建軍說道:

  「建軍,幹得不錯,你埋人很有天賦。」

  林秀穗伸過脖子,露出脖頸下雪白的肌膚好奇的問道:

  「楊大哥,你們這邊埋人是豎著埋嗎?好奇怪啊!」

  楊青山淡淡道:「我聽一位大師說過,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張花臉造孽太多,我這人心善,幫他積點德。」

  毛建軍喉嚨微動,吞下一口唾液艱難的說道:

  「山哥,山爺,差不多了吧,再不挖出來就出人命了。」


  楊青山奇怪的看著毛建軍說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人是你埋的,又不是我埋的。」

  毛建軍哭喪著臉:「山哥,這不是你讓我埋的嘛。」

  「我讓你埋你就埋?那我讓你吃屎你是不是也吃屎?」楊青山無語地看著毛建軍,「小心我告你誹謗!」

  毛建軍心裡咯噔一下,顧不得會惹怒楊青山趕緊趴下身把張花臉的腦袋又刨了出來,伸手探探還有鼻息這才如釋重負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山哥,我是廢物,我不敢,你放過我吧,你殺了我我也不敢埋人,我一家老小還指望著我。」

  楊青山點燃香菸輕聲說道:「挖坑、埋人,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在動手,和我可沒關係,不埋就不埋吧,我一會通知民兵隊來抓小偷。」

  毛建軍身體一抖,絕望的看著楊青山:「山哥,我錯了,你別叫人,我...我埋。」

  毛建軍出身比楊青山還慘,身上的標籤是資本主義,與張花臉這個根正苗紅老工人後代可不一樣,一想到被人當小偷誤會抓住,下場肯定是當場打死,只能咬著牙就要繼續埋土。

  只是掙紮好久,他還是不敢把張花臉的鼻孔也埋住。

  「山哥,我...我真不敢殺人!」

  楊青山奇怪的說道:「我也不敢啊!你問我我也幫不了你啊!算了,先給他留個鼻孔呼吸,我們進屋坐一會,這早上還是有點冷。」

  毛建軍趕緊點頭哈腰跟著楊青山進屋,留下張花臉露出一個頭,陰著臉埋在地里。

  進了屋,楊青山神色溫和的遞給他一支煙說道:

  「建軍,我記得你和張花臉是在公社集市干副業是吧。」

  「嗯,花臉哥...張花臉是湧泉村的副業組長,我們就在公社擺了個理髮攤,順便賣點甘蔗。」

  「生意好嗎?」

  「不太好。」

  楊青山點燃香菸輕聲說道:「張花臉把我家門踹爛了,這事肯定要有個說法,你是不是得賠償我?」

  「賠,我們肯定賠,山哥,你說怎麼賠?」

  「把你們手裡那一台甘蔗壓榨滾筒機賠給我,這事就過了。」

  毛建軍猛然抬頭看著楊青山,一臉震驚。

  此刻,他終於反應過來,楊青山原來是盯上了他們甘蔗壓榨滾筒機。

  只是他想不通一個問題,那就是楊青山不敢把張花臉弄死,就不怕張花臉緩過氣來報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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