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該出現的戲班(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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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內,秦漢松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鼾聲起伏。

  秦秋棠緊裹薄被坐在床頭,臉頰掛著淚痕,碎發被淚水打濕凌亂不堪。

  她像只受驚的小鹿,怯生生地望著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中年男人。

  「你、你是誰?」她聲音顫抖,說話時瘦小的身體下意識往床頭縮了縮。

  「我?」

  交易鬼躬身行禮,嘴角含笑,「我是能幫你實現願望的存在,你可以稱呼我,交易鬼。」

  「你、你是鬼?」

  秦秋棠有點不信,只當這是什麼奇怪的代號。

  畢竟眼前的男人看著溫文爾雅,和傳說的厲鬼根本不像。

  「沒錯,按你們的說法,我確實是鬼。但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會幫你實現任何願望。」

  交易鬼優雅輕笑,「當然,前提是你能給出足夠的報酬。」

  「我......我沒錢。」秦秋棠眼裡剛燃起的一點光,瞬間又滅了下去,頭垂得更低了。

  「我不收錢。」

  交易鬼向前半步,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只收三樣東西,生命、靈魂,還有身份。」

  這話一出,秦秋棠的臉瞬間煞白,她又往後挪了挪,直到後背抵著牆壁,卻依然無法獲得安全感。

  「我、我不想死,我想活著。」她弱弱道。

  「那可有點難辦啊。」

  交易鬼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

  「不過,你是我在這個時空的第一位客人,為了積攢口碑,我決定為你定製一份特殊協議。」

  秦秋棠眼中閃過希望:「真的嗎?您真是大好......鬼。」

  「過獎。」

  交易鬼再次躬身行禮,才道,「那麼,請說出你的願望。」

  秦秋棠抱著被子,低頭沉默片刻。

  再抬頭時,眼中的懦弱已經被堅毅取代:「我想要全新的人生,我想要像個人一樣活著。」

  「女士,你的願望太過宏大,你手裡的籌碼,恐怕不足以支付這份代價。」

  交易鬼露出遺憾的表情,隨後又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你同意我對你的願望做出些許調整,那價格會便宜許多。」

  「我會死嗎?會殘疾嗎?會折壽嗎?」秦秋棠立刻追問,把最在意的事問了個遍。

  「當然不會,我會幫你告別過去,給你全新的人生,讓你有尊嚴、健健康康地活著,甚至你會非常長壽,最少能活到77歲。」

  交易鬼聲音溫柔似水,

  「而你所需支付的籌碼,僅僅是每隔七年,將你的身份、靈魂以及肉體,借給我使用一天。」

  「你要幹什麼?」秦秋棠心裡警鈴大作。

  這份協議太完美了,完美的像是一個騙局。

  「我有位朋友,和我一樣,也是只鬼,祂非常渴望能來人間走走,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

  交易鬼神情落寞,「但你放心,我的這位朋友和我一樣友善,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

  得知交易鬼的朋友這麼可憐,善良的秦秋棠心中升起惻隱之心,而且得到對方保證後,她也打消了疑慮。

  「那你不會騙我吧?」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交易鬼笑著反問。

  「那......如果我以後想反悔呢?」

  交易鬼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沉默幾秒後,才重新換上那副溫和的模樣:「我說過,你是我在這個時空的第一位客人。

  「為了積攢口碑,我將破例為你提供交易取消服務。

  「只要你願意,隨時隨地,都能取消這次交易。

  「當然,前提是你要放棄我賜予你的一切,以及因為這場交易,而獲得的一切,包括但不限於全新的人生、尊嚴以及健康。」

  秦秋棠覺得這很公平,而且她不認為自己會反悔,畢竟七年才借用一天,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損失。

  剛才那句話,不過是隨口問問,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答應了。


  看著交易鬼滿滿誠意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在戲班受的那些苦,那些看不到頭的黑暗日子,秦秋棠沒再猶豫。

  「好的,我答應和你交易。」

  交易鬼笑容漸盛,輕輕打了個響指:

  「好的,那麼今天就是第一次借用,可以嗎?我那位朋友忍受寂寞太久了。」

  「可以。」

  【交易成立】

  交易鬼的聲音在房間內迴蕩。

  秦秋棠的視線逐漸模糊,朦朧中,她聽見交易鬼輕笑道:「等你醒來時,你將告別過去,開啟全新的人生。」

  臥室內的交易正在一步步敲定,門外的李冥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從聽到交易鬼聲音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瘋狂撞門,試圖衝進去阻止這場交易。

  但他發現,這間臥室已經被一種未知的力量籠罩,就像灰霧營造的鬼域一樣,普通人根本無法突破。

  哪怕動用冥針也無濟於事。

  而當李冥聽見「交易成立」那四個字時,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根本沒有什麼鬼器,是交易鬼把那隻鬼放到了越山鎮!

  就在他拽著沈泠硯的手腕,準備轉身跑路的瞬間,臥室里忽然響起了那道熟悉又詭異的戲腔,淒婉的調子順著門縫鑽出。

  「唉,籠中鳥,叫聲悲,聲聲悽怨鎖雙眉......」

  是戲鬼!

  李冥如臨大敵,連忙沖沈泠硯大喊:「別聽!別看!」

  喊完,他就拉著硯姐頭也不回地往樓下沖,奪門而出,沿著巷子拼了命往溫泉旅館的方向跑。

  可跑著跑著,李冥忽然發現,身後的戲腔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戲鬼似乎沒把他們當成首要攻擊目標。

  李冥瞬間反應過來,交易鬼答應給秦秋棠全新的人生,那必然要先抹掉她的過去。

  而抹掉過去最乾淨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知情者全部殺光!

  戲鬼的目標,是整個秦家班!

  不行!

  絕對不能讓戲鬼得逞!

  一旦秦家班的人全死在戲鬼手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變成成群的鬼奴。

  到時候整個越山鎮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李冥猛地剎住腳步,胸口因為奔跑劇烈起伏著。

  沈泠硯身為厲鬼,體力遠超常人,此刻深吸一口氣就調整好了呼吸,看著他停下腳步,一臉疑惑:「怎麼了?不找鬼器了嗎?」

  李冥拽著她返回戲台,一邊跑一邊簡單解釋了下前因後果:「我們必須救下秦家班的人,不然就完了!」

  可等兩人喘著粗氣趕到戲台時,原本白天還熱熱鬧鬧的場地,此刻一片死寂。

  只有晚風卷著地上的紙灰打旋,遠處還隱隱約約飄來戲鬼的唱戲聲,忽遠忽近。

  李冥暗罵一聲,還是來晚了。

  隨即小心翼翼地摸進後台,剛掀開帘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六個戲班弟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眼珠子變成了兩個不斷淌血的窟窿,死的不能再死。

  李冥立刻把沈泠硯護在身後,反手抄起靠在牆角的紅纓槍,槍頭對準屍體,渾身肌肉緊繃,等著它們異變。

  可左等右等,屍體卻安安靜靜地躺著,動都不動。

  李冥不放心,握緊長槍,一槍扎進其中一具屍體的心臟。

  槍頭入體,還未凝固的鮮血溢出,但屍體依舊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要異變的跡象。

  他還是不放心,手握長槍槍給每具屍體都補了刀,徹底破壞了心臟和大腦,才終於確認,這些屍體真死透了。

  「怎麼回事?」李冥輕聲嘀咕。

  「有什麼問題嗎?」沈泠硯從他身後探出頭,小聲問道。

  「這些屍體按理來說會重新活過來,發生某種異變,變成戲鬼的鬼奴。」李冥解釋道。

  沈泠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是不是缺了什麼條件,才沒異變?」

  「可能是沒到天黑,也可能是缺了灰霧。」

  李冥想起前兩次輪迴,遭遇鬼奴襲擊,全都是在灰霧出現、天徹底黑透之後。


  他看了眼手機,距離天黑還剩二十分鐘,但他可不打算坐等屍體異變。

  戲腔所處的位置很遠,戲鬼顯然還在追殺秦家班剩下的人,暫時顧不上這邊。

  李冥抓住這個空檔,快步跑到戲台外,把那些紙人紙馬全抱進了後台,一股腦堆在五具屍體上。

  隨後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最上面的紙人。

  雖然剛淋過雨,但有紙人助燃,火苗蹭地一下就竄了起來,很快引燃了屍體身上的衣物。

  噼里啪啦的燃燒聲不斷響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聞的焦糊味,沈泠硯下意識皺起眉,往李冥身邊靠了靠。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再也沒有撲滅的可能,李冥才拽著沈泠硯退到戲台外。

  他緊張地盯著頭頂的天空,手心全是汗,生怕老天爺再跟上次一樣,突然降下一場雷雨,把火澆滅。

  好在這一次,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濃烈的橘紅色,只有零星幾片碎雲飄著。

  火勢順著木質結構越燒越旺,很快就席捲了整座戲台,沖天火苗把半邊天映得通紅。

  望著熊熊燃燒的戲台,李冥終於鬆了口氣。

  只要燒掉大部分屍體,再通知鎮民別去看今晚的神功戲,應該就能把鬼奴的數量,控制在最小範圍。

  太陽緩緩沉入山坳,夜色終於徹底籠罩了整個越山鎮。

  天地間,只剩燃燒的戲台這唯一的光源,噼啪的燃燒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遠處鎮子上傳來一陣騷亂,應該是有鎮民看到了這邊的火光,發現戲台失火了。

  與此同時,戲鬼的唱戲聲,也從民宿的方向傳了過來,正一點點往戲台這邊靠近。

  想來是已經殺完了秦家班最後一個人,現在,該來解決我這個知道秦秋棠所有過去的唯一「活口」了。

  等殺了我,就該輪到鎮上所有聽過風言風語的鎮民了。

  就在李冥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策略時,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湧出了濃密的灰霧,像一塊密不透風的幕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天邊迅速壓下。

  幸好李冥早有準備,提前牽住了沈泠硯的手。

  當濃霧徹底籠罩兩人的瞬間,他能清晰感覺到,硯姐握著他的手,驟然收緊了。

  前後不過兩秒,濃霧散淨。

  李冥和沈泠硯依舊站在戲台後台的門外,沒有被灰霧傳送到別處。

  可映入眼帘的畫面,卻讓李冥的心臟猛地一沉。

  剛才還衝天燃燒的大火,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座竹木戲台完好無損地立在原地,檐下的白紙燈籠幽幽亮著。

  從這個角度,甚至能隱約看到戲台上站著個人,正咿咿呀呀唱著戲。

  那聲音,那唱詞,正是秦秋棠,和她那首《籠中鳥》。

  一個念頭在李冥腦子裡飛速划過。

  為什麼灰霧要修復戲台?

  難道只有戲鬼在戲台上殺死的人,才能變成鬼奴?

  一念及此,他立刻轉頭沖沈泠硯快速吩咐:「硯姐,你去鎮子上,攔住所有要來看戲的鎮民!千萬別讓他們靠近戲台,自己注意安全!」

  說完,不等沈泠硯回應,李冥衝進戲台,準備再放一次火。

  但剛拉開門,眼前的一幕,直接讓他愣在原地。

  剛才還橫七豎八的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戲服、化著半面妝的陌生人,正熱熱鬧鬧地聊著天,手裡還拿著油彩和畫筆。

  看到李冥突然闖進來,其中一個畫著武生妝的男人站起身,擺了擺手,語氣不耐:「要簽名等唱完戲再說,別在這搗亂。」

  見李冥愣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旁邊正在對著鏡子畫臉譜的俊秀男子轉過身,瞥了一眼。

  在看清來人俊朗面容後,俊秀男子立刻笑著起身,拍了拍武生肩膀:

  「哎哎,你這麼凶,可要敗壞咱們劉家班的口碑了。」

  隨後,他沖李冥招了招手,眉眼彎彎,「來來來,小帥哥,別站著了,坐下咱們聊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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