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重寶以及傳承巫術
第96章 重寶以及傳承巫術
雲海在下方翻湧，星辰在頭頂流轉，陳熵的拒絕並沒讓龍皇驚訝。
太清楚靈魂契約的優劣了，對陳熵來說，前期他確實能享受到帝龍公主的實力傾斜，比如體質、壽命、甚至精神力恢復速度都會得到提升。
但到了後期，當他的實力超越了帝龍公主的成長速度，這份契約就會從助力變成負擔。
陳熵顯然是不願意為自己增添任何阻礙，龍皇懂這個道理。
於是祂退而求其次：「那麼，以巫師意志為見證，簽訂一份協議，你覺得怎麼樣？」
陳熵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以巫師意志為見證的契約也相當穩固，雖然沒有靈魂契約那麼親密，享受不到契約夥伴的實力共享，但同樣也沒有什麼限制。
這樣一來，只算雙方達成某種合作，並不牽扯對自身的影響。
「這個可以。」陳熵點頭。
龍皇沒有再多說，沒見袖有任何動作，一隻巨大的爪尖就出現在虛空中，對著空氣點了一下。
金色的光紋從爪尖擴散開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的契約書，字是龍語和巫師通用語雙語的，條款清晰，沒有廢話。
陳熵用真視之瞳快速掃了一遍，很寬鬆的條款。條約是雙方達成合作，伊瑟蘭迪爾為陳熵提供助力，而陳熵則是在有能力後為其穩定血脈以及嘗試後續開發。
其實也不太可能有任何陷阱，畢竟龍皇要的是成長起來的陳熵，更關鍵的是，他絕對糊弄不了巫師意志。
於是陳熵伸出手，按在契約書的落款處，契約書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在神國的空氣里。
龍皇收回前爪，霧氣翻湧了幾下，然後平靜下來。
幾息之後，一枚拳頭大的晶核從霧氣中緩緩飄出來，懸浮在陳熵面前。
晶核是半透明的銀灰色的，內部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在緩慢流動，像星辰，像沙粒，像某種被凝固了的星雲。
它不發散熱量，不釋放能量，只是安靜地懸浮著，像一顆被遺忘在宇宙角落裡的死星。
「這是什麼？」陳熵用真視之瞳觀察，沒能得出任何結論，打開面板也沒有任何反應。
「你們星墜實驗室的人一般稱呼它為引力結晶。」龍皇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虛空傳來0
「這是星辰在虛空中湮滅時誕生的東西。它不是優質的鍊金材料，沒有其他特殊的作用，對大多數巫師來說毫無用處。
但對星墜實驗室的學徒，算是一件重寶，因為它能幫你完成【力觸感知】。」
【力觸感知】？陳熵微微皺眉，這好像是斥引雙力的第一道門檻，他還沒仔細看過。
接著他把引力結晶握在手裡，入手微涼，與想像中的沉重大相逕庭，它非常輕，像握著一團凝固的空氣。
陳熵朝龍皇微微躬身：「多謝陛下。」
「這算是我的投資，希望你早日掌握群星力場系列巫術，進階成為真正的巫師！」
龍皇留下一句話，消失在空氣當中。
陳熵臨別之際，伊瑟蘭迪爾前來送別：「陳，我又要沉睡一段時間了，父皇說和你簽訂了契約，等我睡醒之後去找你玩。」
「沒問題！」
回到實驗室，陳熵把引力結晶放在刻錄台上，翻來覆去研究幾遍，沒發現任何端倪，於是打開晶板，開始查詢斥引雙力的詳細情況。
星墜實驗室的內部資料庫里有完整的修行指南，且對任何人開放。他翻到群星力場，——
慢慢沉浸進去。
嚴格來說，群星力場是一個研究項目，裡面包含了多重高階巫術，斥引雙力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道，屬於奠基的巫術。
但就是這種基礎巫術，也有六道前置門檻。
第一，完成【力觸感知】，具體要求是感知星海中無處不在的「推感」與「牽感」，能清晰分辨其方向與源頭。
這一步沒有太多的捷徑，全靠天賦和感悟，有人幾天就能入門，有人幾年都摸不到門檻。
第二步與第三步是一起的，叫做【微斥導引】一樣【微引攝物】。
前者在能夠感知到斥力的基礎上，嘗試用精神力引導一絲極微弱的斥力，讓它在掌心裡凝聚，不追求強度，只追求掌握。
後者與前者同理，把引力從虛空中凝聚出來，讓它附著在極輕的物體上。能牽引一根羽毛不讓它飄走，就算過關。
第四步是【雙力錨定】，這一步難度就躍升了，同時操控斥力和引力，讓它們互不干擾，各自穩定地存在於不同的空間位置。
因為斥力和引力的本質是同一種力量的不同表現，稍不注意就會互相抵消。
第五步則是構建【力級調控】。在錨定的基礎上，學習調節斥引雙力的強度。
通俗來講就是根據槓桿撬動，用少量的精神力撬動大量的斥引力。這一步決定了斥引雙力的上限。
第六步是【斥引互轉】。在力級調控的基礎上，學習將斥力轉化為引力，將引力轉化為斥力，讓兩種力量在轉化過程中不損失能量。
完成這六步之後，在意識海中構建斥引雙力的能量模型，才算初步掌握這道巫術。
從感知到操控，從單力到雙力，從穩定到調控，從調控到轉化，再到最後的模型構建，每一步都是坎，每一步都阻礙了無數巫師學徒————甚至正式巫師都難以完成。
陳熵把斥引雙力的入門理論反覆讀了好幾遍。越讀越覺得這東西就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力觸感知】，說白了就是一種對力場感知的天賦。
有人天生對火元素親和，有人對水元素敏感，有人對機械共鳴，有人對靈魂波動有直覺。
但對力場這種來自純粹質量的基礎規則，在星辰之間、位面之間、萬物之間無處不在又無影無蹤的斥力與引力，有親和天賦的人少之又少。
星墜實驗室每年的學徒數千到上萬不等，但每年能完成【力觸感知】的，一隻手數得過來，有些時候甚至掛零蛋。
不是學徒們不努力，是真的感受不到，這就像讓一個瞎子去辨認藝術畫一樣。
陳熵把晶板放下嘆了口氣，他沒有任何力場親和相關的天賦。
他已經按照指導里的方法試過了，把精神力擴散到極限，試圖捕捉空氣中那種「推」與「拉」的感覺。
幾個沙漏時間後他睜開眼，什麼都沒感覺到。
引力結晶握在手心裡，他能摸到它的溫度、它的重量、它表面細微的紋路，但感受不到一絲引力。
那玩意兒在他手裡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只不過漂亮一些。
當然，指導里也寫了兩種取巧的法子。
第一種，找到某些蘊含斥引雙力的寶物，將其融入自身。
這種寶物不是引力結晶這種能幫助感知的東西，而是本身就承載著斥引雙力法則的稀有材料，比如「星辰核心碎片」或「虛空之眼結晶」。
陳熵在交易平台上搜了一下，看完價格的那一瞬間就把頁面關了，那是他絕對負擔不起的價格。
而且融合方法也是秘術，他弄不到手。
就算弄到了，融合過程中稍微出一點差錯，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輕則精神力紊亂，重則魔力源泉崩塌。
他有自己的神話詞條，犯不著拿前途去賭。
第二種，去星墜實驗室的一個特殊空間修行，叫做星雲廣場。
這是實驗室的某位大巫師在很久以前開闢的特殊空間，位於主位面與半位面之間，斥引雙力場最微妙的平衡點上。
在那裡，原本被世界本身掩蓋的微弱力會被放大，變得可感。在實驗室里花一個月才能感知到的一絲斥力，在那裡可能只需要一天。
而且對任何人免費開放。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星墜的巫師是希望更多學徒能夠掌握斥引雙力，從而修行群星力場系列的巫術。
但就算如此，每年成功的學徒依舊寥寥無幾，不是場地不夠好，是要求條件實在太苛刻了。
陳熵把引力結晶收進空間書，填了申請提交。系統自動驗證了他的基礎數值：體質112，精神102，魔力257。三維數據全部破百，達標。
審核通過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的，附帶著星雲廣場的傳送權限和使用須知，陳熵一邊瀏覽一邊前往傳送門。
傳送門前，一個一級巫師正在調試符文：「學徒沒辦法單獨通過這個傳送門，我帶你去。」
他在晶板上核對了他的信息，而後激活了傳送門。
門比陳熵見過的任何傳送門都小，只容一人通過，邊框也與之前見過的不同，是某種發著銀灰色光的東西。
「進去。」一級巫師說。
陳熵踏進門裡，霎時間天旋地轉。
他感受到了一種持續的失重感，像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拉扯著。他的眼球在眼眶裡亂轉，耳膜在嗡嗡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把精神力擴散到全身，才勉強穩住。
一級巫師扶住了他：「第一次來都這樣，以後慢慢就好了。」
陳熵站穩後喘著粗氣問道：「以後就穩定了？」
「不，以後就習慣了。」
傳送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閉。整扇門像融化的冰一樣從邊框開始消散，邊框化作銀灰色的光點，門板化作黑色的霧氣，最後所有東西凝聚成一顆豌豆大的光點，飄向虛空深處消失了。
陳熵站在一塊懸浮在虛空中的平台上，看著那顆光點越飄越遠疑惑不解：」這是什麼？傳送門消失後我們怎麼回去？」
「這裡不是一個固定的地點，它在虛空中漂流，傳送門每六個沙漏時間會在同一坐標重新出現，錯過回程時間需等待下一周期。」一級巫師解釋道。
「行了，我不打擾你了，好好努力吧小子！」
陳熵向前走去。
星雲廣場，其實跟廣場完全沒關係，它是一大片懸浮在虛空中且不規則形狀的石板，大小不一，大的有幾百平米，小的只能站一個人。
石板之間沒有連接，隔著幾米到幾十米不等的距離，上面的人靠短距離飛行或者跳躍移動。
在這一大片石板外都範圍，有一道強大的結界，這道結界擋住了虛空的侵蝕，也帶著這片區域安然無恙的在虛空中漂流。
陳熵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環顧四周。
頭頂是深黑色的虛空，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無窮無盡，令人絕望的深沉。腳下也一樣，石板之外就是虛空，深到看一眼就覺得整個人要掉下去。
廣場上散落著幾十個學徒，三三兩兩地坐在不同的石板上。有的閉著眼睛盤腿冥想，有的躺在石板上看虛空，有的在低聲交談。
陳熵走上來的時候，有幾道目光掃過來，看了他一眼，又收回去了。
星雲廣場不是社交場合，來這裡的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陳熵都目光掃過這些學徒，忽然有個短暫的停留，因為他看到一個熟人，伊芙琳。
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袍子，頭髮紮成了馬尾，看見陳熵後從一塊較大的石板上站起來，朝陳熵招了招手「陳，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有資格來這裡了？」伊芙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
「剛達成要求，來試一下。」陳熵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石板上坐下來：「你修行進度怎麼樣？」
伊芙琳搖了搖頭，靠在身後的石壁上，語氣平淡：「一般吧。索雷姆堅持了兩年，沒啥收穫，就放棄了，轉而準備雷霆特質化。」
她朝遠處幾塊石板揚了揚下巴：「現在留下來的這幾十個，都算是星墜實驗室最優秀的二級學徒了。有不少人家裡有巫師長輩，從小就用各種方法培養過，勉強能推進一些。」
她指了指遠處一個獨自坐在最大石板中央的學徒：「那個叫維吉爾，據說已經快完成力觸感知了，是這一屆最優秀的，甚至沒有之一。」
陳熵看了過去，對方閉著眼睛，身上隱隱有銀灰色光紋在流動。
伊芙琳又指了指另一個蹲在石板邊緣的年輕女孩，然後再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把自己裹在斗篷里的：「伊萊莎，里奧，這兩位進度也不錯。」
她低聲道：「這三位應該是剩下的學徒中進度最快的，其他的————也包括我，其實進展一般。」
陳熵一一記下，點了點頭：「那我不打擾你了，我來試一試自己有沒有天賦。」
伊芙琳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繼續冥想。
陳熵站起來，開始裝作無意的踱步。從一塊石板跳到另一塊石板，從廣場邊緣走到中心，再從中心走到邊緣。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態自然，像個在找合適位置的新人。但他的自光一直在那些人的身上掃過，並且打開了面板。
每經過一個學徒，面板就會跳一下。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場親和·殘（白色），完整度：31%。是否提取？】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場親和·殘（白色），完整度：28%。是否提取？】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場感知·殘（白色）完整度：17%。是否提取？】
伊芙琳說的果然沒錯，能留下來的學徒，都是有些天賦的。
於是陳熵像一隻勤勞的蜜蜂，在星雲廣場上穿行了好一陣。白色詞條一塊一塊地入庫，完整度從十幾到三十幾不等，沒有一個超過四十的，但他不挑。
等到最後一個不完整的力場親和碎片被收集。陳熵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心念微動：
融合。
許多白色光點從詞條庫里飄出來，在面板中心交匯凝聚。
而後綠光一閃，【獲得詞條：力場親和（綠色）】
【力場親和（綠色）。完整度：62%。效果：對群星之間的斥力與引力有一定的敏感。】
陳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精神力擴散出去。
這一次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不是風，不是能量，而是一種存在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地輕推著他，又有什麼東西在緩慢且不可抗拒地拉著他。
推和拉來自同一個方向，又好像來自所有方向。
陳熵睜開眼睛，又繞了一圈，這一次有著綠色詞條加持，他終於感受到了學徒身上完整度不一的【力觸感知】。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觸感知·殘（白色）完整度：17%。是否提取？】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觸感知·殘（白色）完整度：36%。是否提取？】
在外人眼裡，他這種尋找合適位置的舉動十分徒勞，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逛這一圈能收穫什麼。
不一會陳熵坐了回去，面不改色繼續融合。
幾道白光閃爍之後，面板亮起提升。
【獲得詞條：力觸感知·殘（綠色）】
【力觸感知·殘（綠色）完整度：72%。效果：可清晰感知周圍空間的斥力與引力場分布，能分辨多方向、多源頭的力場疊加。】
陳熵終於忍不住笑了，然後迅速繃住。他找了個最偏僻角落的石板，盤腿坐下，假裝開始閉目冥想。
他沒想到自己一來就占這麼大便宜，短短半日跨入力觸感知的門檻，集齊了斥引雙力的前置條件之一。
雲海在下方翻湧，星辰在頭頂流轉，陳熵的拒絕並沒讓龍皇驚訝。
太清楚靈魂契約的優劣了，對陳熵來說，前期他確實能享受到帝龍公主的實力傾斜，比如體質、壽命、甚至精神力恢復速度都會得到提升。
但到了後期，當他的實力超越了帝龍公主的成長速度，這份契約就會從助力變成負擔。
陳熵顯然是不願意為自己增添任何阻礙，龍皇懂這個道理。
於是祂退而求其次：「那麼，以巫師意志為見證，簽訂一份協議，你覺得怎麼樣？」
陳熵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以巫師意志為見證的契約也相當穩固，雖然沒有靈魂契約那麼親密，享受不到契約夥伴的實力共享，但同樣也沒有什麼限制。
這樣一來，只算雙方達成某種合作，並不牽扯對自身的影響。
「這個可以。」陳熵點頭。
龍皇沒有再多說，沒見袖有任何動作，一隻巨大的爪尖就出現在虛空中，對著空氣點了一下。
金色的光紋從爪尖擴散開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的契約書，字是龍語和巫師通用語雙語的，條款清晰，沒有廢話。
陳熵用真視之瞳快速掃了一遍，很寬鬆的條款。條約是雙方達成合作，伊瑟蘭迪爾為陳熵提供助力，而陳熵則是在有能力後為其穩定血脈以及嘗試後續開發。
其實也不太可能有任何陷阱，畢竟龍皇要的是成長起來的陳熵，更關鍵的是，他絕對糊弄不了巫師意志。
於是陳熵伸出手，按在契約書的落款處，契約書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在神國的空氣里。
龍皇收回前爪，霧氣翻湧了幾下，然後平靜下來。
幾息之後，一枚拳頭大的晶核從霧氣中緩緩飄出來，懸浮在陳熵面前。
晶核是半透明的銀灰色的，內部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在緩慢流動，像星辰，像沙粒，像某種被凝固了的星雲。
它不發散熱量，不釋放能量，只是安靜地懸浮著，像一顆被遺忘在宇宙角落裡的死星。
「這是什麼？」陳熵用真視之瞳觀察，沒能得出任何結論，打開面板也沒有任何反應。
「你們星墜實驗室的人一般稱呼它為引力結晶。」龍皇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虛空傳來0
「這是星辰在虛空中湮滅時誕生的東西。它不是優質的鍊金材料，沒有其他特殊的作用，對大多數巫師來說毫無用處。
但對星墜實驗室的學徒，算是一件重寶，因為它能幫你完成【力觸感知】。」
【力觸感知】？陳熵微微皺眉，這好像是斥引雙力的第一道門檻，他還沒仔細看過。
接著他把引力結晶握在手裡，入手微涼，與想像中的沉重大相逕庭，它非常輕，像握著一團凝固的空氣。
陳熵朝龍皇微微躬身：「多謝陛下。」
「這算是我的投資，希望你早日掌握群星力場系列巫術，進階成為真正的巫師！」
龍皇留下一句話，消失在空氣當中。
陳熵臨別之際，伊瑟蘭迪爾前來送別：「陳，我又要沉睡一段時間了，父皇說和你簽訂了契約，等我睡醒之後去找你玩。」
「沒問題！」
回到實驗室，陳熵把引力結晶放在刻錄台上，翻來覆去研究幾遍，沒發現任何端倪，於是打開晶板，開始查詢斥引雙力的詳細情況。
星墜實驗室的內部資料庫里有完整的修行指南，且對任何人開放。他翻到群星力場，——
慢慢沉浸進去。
嚴格來說，群星力場是一個研究項目，裡面包含了多重高階巫術，斥引雙力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道，屬於奠基的巫術。
但就是這種基礎巫術，也有六道前置門檻。
第一，完成【力觸感知】，具體要求是感知星海中無處不在的「推感」與「牽感」，能清晰分辨其方向與源頭。
這一步沒有太多的捷徑，全靠天賦和感悟，有人幾天就能入門，有人幾年都摸不到門檻。
第二步與第三步是一起的，叫做【微斥導引】一樣【微引攝物】。
前者在能夠感知到斥力的基礎上，嘗試用精神力引導一絲極微弱的斥力，讓它在掌心裡凝聚，不追求強度，只追求掌握。
後者與前者同理，把引力從虛空中凝聚出來，讓它附著在極輕的物體上。能牽引一根羽毛不讓它飄走，就算過關。
第四步是【雙力錨定】，這一步難度就躍升了，同時操控斥力和引力，讓它們互不干擾，各自穩定地存在於不同的空間位置。
因為斥力和引力的本質是同一種力量的不同表現，稍不注意就會互相抵消。
第五步則是構建【力級調控】。在錨定的基礎上，學習調節斥引雙力的強度。
通俗來講就是根據槓桿撬動，用少量的精神力撬動大量的斥引力。這一步決定了斥引雙力的上限。
第六步是【斥引互轉】。在力級調控的基礎上，學習將斥力轉化為引力，將引力轉化為斥力，讓兩種力量在轉化過程中不損失能量。
完成這六步之後，在意識海中構建斥引雙力的能量模型，才算初步掌握這道巫術。
從感知到操控，從單力到雙力，從穩定到調控，從調控到轉化，再到最後的模型構建，每一步都是坎，每一步都阻礙了無數巫師學徒————甚至正式巫師都難以完成。
陳熵把斥引雙力的入門理論反覆讀了好幾遍。越讀越覺得這東西就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力觸感知】，說白了就是一種對力場感知的天賦。
有人天生對火元素親和，有人對水元素敏感，有人對機械共鳴，有人對靈魂波動有直覺。
但對力場這種來自純粹質量的基礎規則，在星辰之間、位面之間、萬物之間無處不在又無影無蹤的斥力與引力，有親和天賦的人少之又少。
星墜實驗室每年的學徒數千到上萬不等，但每年能完成【力觸感知】的，一隻手數得過來，有些時候甚至掛零蛋。
不是學徒們不努力，是真的感受不到，這就像讓一個瞎子去辨認藝術畫一樣。
陳熵把晶板放下嘆了口氣，他沒有任何力場親和相關的天賦。
他已經按照指導里的方法試過了，把精神力擴散到極限，試圖捕捉空氣中那種「推」與「拉」的感覺。
幾個沙漏時間後他睜開眼，什麼都沒感覺到。
引力結晶握在手心裡，他能摸到它的溫度、它的重量、它表面細微的紋路，但感受不到一絲引力。
那玩意兒在他手裡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只不過漂亮一些。
當然，指導里也寫了兩種取巧的法子。
第一種，找到某些蘊含斥引雙力的寶物，將其融入自身。
這種寶物不是引力結晶這種能幫助感知的東西，而是本身就承載著斥引雙力法則的稀有材料，比如「星辰核心碎片」或「虛空之眼結晶」。
陳熵在交易平台上搜了一下，看完價格的那一瞬間就把頁面關了，那是他絕對負擔不起的價格。
而且融合方法也是秘術，他弄不到手。
就算弄到了，融合過程中稍微出一點差錯，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輕則精神力紊亂，重則魔力源泉崩塌。
他有自己的神話詞條，犯不著拿前途去賭。
第二種，去星墜實驗室的一個特殊空間修行，叫做星雲廣場。
這是實驗室的某位大巫師在很久以前開闢的特殊空間，位於主位面與半位面之間，斥引雙力場最微妙的平衡點上。
在那裡，原本被世界本身掩蓋的微弱力會被放大，變得可感。在實驗室里花一個月才能感知到的一絲斥力，在那裡可能只需要一天。
而且對任何人免費開放。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星墜的巫師是希望更多學徒能夠掌握斥引雙力，從而修行群星力場系列的巫術。
但就算如此，每年成功的學徒依舊寥寥無幾，不是場地不夠好，是要求條件實在太苛刻了。
陳熵把引力結晶收進空間書，填了申請提交。系統自動驗證了他的基礎數值：體質112，精神102，魔力257。三維數據全部破百，達標。
審核通過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的，附帶著星雲廣場的傳送權限和使用須知，陳熵一邊瀏覽一邊前往傳送門。
傳送門前，一個一級巫師正在調試符文：「學徒沒辦法單獨通過這個傳送門，我帶你去。」
他在晶板上核對了他的信息，而後激活了傳送門。
門比陳熵見過的任何傳送門都小，只容一人通過，邊框也與之前見過的不同，是某種發著銀灰色光的東西。
「進去。」一級巫師說。
陳熵踏進門裡，霎時間天旋地轉。
他感受到了一種持續的失重感，像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拉扯著。他的眼球在眼眶裡亂轉，耳膜在嗡嗡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把精神力擴散到全身，才勉強穩住。
一級巫師扶住了他：「第一次來都這樣，以後慢慢就好了。」
陳熵站穩後喘著粗氣問道：「以後就穩定了？」
「不，以後就習慣了。」
傳送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閉。整扇門像融化的冰一樣從邊框開始消散，邊框化作銀灰色的光點，門板化作黑色的霧氣，最後所有東西凝聚成一顆豌豆大的光點，飄向虛空深處消失了。
陳熵站在一塊懸浮在虛空中的平台上，看著那顆光點越飄越遠疑惑不解：」這是什麼？傳送門消失後我們怎麼回去？」
「這裡不是一個固定的地點，它在虛空中漂流，傳送門每六個沙漏時間會在同一坐標重新出現，錯過回程時間需等待下一周期。」一級巫師解釋道。
「行了，我不打擾你了，好好努力吧小子！」
陳熵向前走去。
星雲廣場，其實跟廣場完全沒關係，它是一大片懸浮在虛空中且不規則形狀的石板，大小不一，大的有幾百平米，小的只能站一個人。
石板之間沒有連接，隔著幾米到幾十米不等的距離，上面的人靠短距離飛行或者跳躍移動。
在這一大片石板外都範圍，有一道強大的結界，這道結界擋住了虛空的侵蝕，也帶著這片區域安然無恙的在虛空中漂流。
陳熵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環顧四周。
頭頂是深黑色的虛空，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無窮無盡，令人絕望的深沉。腳下也一樣，石板之外就是虛空，深到看一眼就覺得整個人要掉下去。
廣場上散落著幾十個學徒，三三兩兩地坐在不同的石板上。有的閉著眼睛盤腿冥想，有的躺在石板上看虛空，有的在低聲交談。
陳熵走上來的時候，有幾道目光掃過來，看了他一眼，又收回去了。
星雲廣場不是社交場合，來這裡的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陳熵都目光掃過這些學徒，忽然有個短暫的停留，因為他看到一個熟人，伊芙琳。
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袍子，頭髮紮成了馬尾，看見陳熵後從一塊較大的石板上站起來，朝陳熵招了招手「陳，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有資格來這裡了？」伊芙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
「剛達成要求，來試一下。」陳熵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石板上坐下來：「你修行進度怎麼樣？」
伊芙琳搖了搖頭，靠在身後的石壁上，語氣平淡：「一般吧。索雷姆堅持了兩年，沒啥收穫，就放棄了，轉而準備雷霆特質化。」
她朝遠處幾塊石板揚了揚下巴：「現在留下來的這幾十個，都算是星墜實驗室最優秀的二級學徒了。有不少人家裡有巫師長輩，從小就用各種方法培養過，勉強能推進一些。」
她指了指遠處一個獨自坐在最大石板中央的學徒：「那個叫維吉爾，據說已經快完成力觸感知了，是這一屆最優秀的，甚至沒有之一。」
陳熵看了過去，對方閉著眼睛，身上隱隱有銀灰色光紋在流動。
伊芙琳又指了指另一個蹲在石板邊緣的年輕女孩，然後再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把自己裹在斗篷里的：「伊萊莎，里奧，這兩位進度也不錯。」
她低聲道：「這三位應該是剩下的學徒中進度最快的，其他的————也包括我，其實進展一般。」
陳熵一一記下，點了點頭：「那我不打擾你了，我來試一試自己有沒有天賦。」
伊芙琳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繼續冥想。
陳熵站起來，開始裝作無意的踱步。從一塊石板跳到另一塊石板，從廣場邊緣走到中心，再從中心走到邊緣。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態自然，像個在找合適位置的新人。但他的自光一直在那些人的身上掃過，並且打開了面板。
每經過一個學徒，面板就會跳一下。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場親和·殘（白色），完整度：31%。是否提取？】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場親和·殘（白色），完整度：28%。是否提取？】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場感知·殘（白色）完整度：17%。是否提取？】
伊芙琳說的果然沒錯，能留下來的學徒，都是有些天賦的。
於是陳熵像一隻勤勞的蜜蜂，在星雲廣場上穿行了好一陣。白色詞條一塊一塊地入庫，完整度從十幾到三十幾不等，沒有一個超過四十的，但他不挑。
等到最後一個不完整的力場親和碎片被收集。陳熵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心念微動：
融合。
許多白色光點從詞條庫里飄出來，在面板中心交匯凝聚。
而後綠光一閃，【獲得詞條：力場親和（綠色）】
【力場親和（綠色）。完整度：62%。效果：對群星之間的斥力與引力有一定的敏感。】
陳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精神力擴散出去。
這一次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不是風，不是能量，而是一種存在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地輕推著他，又有什麼東西在緩慢且不可抗拒地拉著他。
推和拉來自同一個方向，又好像來自所有方向。
陳熵睜開眼睛，又繞了一圈，這一次有著綠色詞條加持，他終於感受到了學徒身上完整度不一的【力觸感知】。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觸感知·殘（白色）完整度：17%。是否提取？】
【檢測到可提取詞條：力觸感知·殘（白色）完整度：36%。是否提取？】
在外人眼裡，他這種尋找合適位置的舉動十分徒勞，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逛這一圈能收穫什麼。
不一會陳熵坐了回去，面不改色繼續融合。
幾道白光閃爍之後，面板亮起提升。
【獲得詞條：力觸感知·殘（綠色）】
【力觸感知·殘（綠色）完整度：72%。效果：可清晰感知周圍空間的斥力與引力場分布，能分辨多方向、多源頭的力場疊加。】
陳熵終於忍不住笑了，然後迅速繃住。他找了個最偏僻角落的石板，盤腿坐下，假裝開始閉目冥想。
他沒想到自己一來就占這麼大便宜，短短半日跨入力觸感知的門檻，集齊了斥引雙力的前置條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