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溪縣城模擬器》
門一開，暖黃的手電筒光先照了進來，跟著進來的是扎著高馬尾的女孩。
白T恤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臉上沒化什麼妝，嘴唇塗了層淡淡的唇膏，眼睛又黑又亮。
她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的大碗，另一隻手還拎著個塑膠袋，鼓鼓囊囊的。
陳尋愣了兩秒才認出來。
是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蘇曉。
當年他上高三的時候，蘇曉還在上初二，天天放學堵著他問數學題，說要考和他一樣的大學。
結果他去了杭城，蘇曉高考沒發揮好，讀了鄰市的醫專。
後來就沒怎麼聯繫了。
中間從親戚嘴裡聽到一句，她畢業回了縣醫院當護士。
「咋？不認識了？」
蘇曉挑眉笑了笑，側身走進屋，把碗往他剛擦乾淨的小桌上一放：
「我奶說你回來了，屋子沒收拾，肯定沒法開火，讓我給你送點吃的，剛炒的辣椒炒肉，蒸的饅頭，還熱乎著呢。」
說著她掀開扣著的盤子，辣椒炒肉的香氣瞬間涌了出來。
油亮的肉片配著鮮辣的青椒，旁邊還臥了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塑膠袋裡掏出來的，是一雙一次性碗筷，還有一瓶冰得結了霜的可樂。
陳尋的眼瞬間就直了。
胃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口水瘋狂分泌。
「你咋還帶了可樂？」
他麻溜接過碗筷。
「猜你剛回來，肯定啥都沒準備。」
蘇曉拉了個小馬扎坐下，晃了晃手裡的手電筒，照了照他空蕩蕩的屋子，皺眉：「電還沒通？我奶說你下午就到了。」
「咋不早說？我給李叔打個電話，他小舅子就在供電所。」
說著就掏出手機要打電話，陳尋趕緊攔住她：「別別別，我明天自己去就行，不麻煩人家。」
多年回來，他對於老家的人情社會還有些不適應。
但老家就是這樣，有認識的人當天辦好，沒認識的人先等一周。
「麻煩啥？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蘇曉還是撥了電話，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掛了電話沖他揚揚下巴：「搞定了，明天中午之前就有人過來給你通電，你在大城市待久了，回村里都生分了。」
陳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又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塞進嘴裡。
肉香混著辣椒的鮮辣，還有饅頭的麥香在嘴裡散開。
他嚼著嚼著，突然就有點眼眶發熱。
長年在外哪有人給他做飯吃。
天天都是吃外賣。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蘇曉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覺得好笑：「你看你瘦的，在杭城是不是天天吃外賣？」
「我這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陳尋咽下嘴裡的辣椒炒肉，彎了彎胳膊。
公司附近有健身房，有時候壓力大，他下班也會去健身，跑跑步什麼的。
「我才不信~」
蘇曉捂嘴笑，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嘆了口氣：「我在外面實習的時候見多了，你們這些在大廠上班的，天天996，三餐不規律，十個人里八個有慢性胃炎。」
陳尋噎了一下，趕緊喝了口可樂順下去，打了個嗝，才含糊地問：「你在縣醫院上班咋樣，累不累？」
「就那樣唄。」
蘇曉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編制是考上了，一個月到手三千多塊錢，天天值夜班，忙起來連口水都喝不上。」
「咱這縣醫院要設備沒設備，要專家沒專家，稍微嚴重點的病都得往市里送，來回四個小時的路，好多老人根本扛不住。」
她說起看病的事，嘴裡全是抱怨：「咱村的王奶奶高血壓，天天要吃藥，每次取藥都要走兩公里到鎮上的衛生院，有時候下雨路滑，根本出不去。」
「上個月隔壁李大爺摔了腿，救護車都開不進村，還是我們幾個醫生護士抬著擔架走出去的，就那條破土路，顛得老人差點暈過去。」
陳尋拿著筷子的手一停。
他想起了白天摔壞行李箱的那條爛路。
「你咋不往市裡的醫院考？」
陳尋好奇地看著蘇曉。
他記得當時蘇曉快畢業的時候給自己發過信息，說是要回老家。
當時他工作都忙瘋了，壓根不知道自己咋回復的。
只記得後來漸漸斷了聯繫，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發條微信。
「我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爸媽在外打工，我走了誰照顧她？」
蘇曉無奈的笑了笑：「市裡的醫院哪那麼好考，一堆本科生擠破頭，我一個專科生，能在家門口有個穩定的工作就不錯了。」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小時候的事，蘇曉吐槽他當年爬樹掏鳥窩，帶她摔進了麥秸堆，回家被他爸揍得屁股開花，還硬扛著沒把她供出來。
陳尋笑她當年哭著說要考他的大學，結果天天打電話問他題，最後還是沒考上。
兩人多年不見的生疏，漸漸在對話中消散。
外面的天徹底黑透，蘇曉看了眼手機，站起身：「不跟你聊了，我明天還要上早班。」
她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從包里掏出一個充電檯燈放在桌上：「這個是醫院發的，留給你吧，續航久，比你手機手電筒亮多了，明天通電了，要是缺啥就去鎮上找我，我休班了再過來給你收拾屋子。」
「哎，謝了啊曉曉。」
陳尋跟著送她到門口，心頭一熱。
「謝啥，小時候你沒少幫我。」
蘇曉擺了擺手，打著手電筒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村路上。
陳尋關上門，看著桌上空了的碗，還有喝了一半的冰可樂，還有那個亮著暖光的充電檯燈。
心裡空落落的感覺消散了一些。
他之前總覺得，回了老家就是最後的退路。
但現在才發現，這個他拼命逃離了好幾年的地方藏著他在杭城從來沒感受過的溫暖。
再想想在杭城上班老闆娘給介紹的對象。
說是自己侄女，985的，爸爸在政府單位。
結果見面一聊，酒吧跳舞的，爹在坐牢！
陳尋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從那之後，但凡有人說相親，他直接就拒絕，堅決不去！
坐回電腦前，屏幕還停留在《雲溪縣城模擬器》的三維地圖上。
剛才蘇曉來的時候，他隨手把電腦合上了。
現在再打開，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新的彈窗：
【歡迎來到雲溪縣城模擬器，遊戲內容1:1映射現實】
【初始啟動資金：100萬遊戲幣】
【遊戲幣僅限用於雲溪縣行政範圍內使用】
【每日凌晨0點，系統將根據云溪縣前一日的GDP增速、居民幸福度、人口流入率、就業率、商業活躍度五大核心指標，結算當日遊戲幣收益，縣城發展越好，收益上限越高】
【城市等級與雲溪縣發展水平綁定，等級提升將解鎖更多可建造項目，當前等級：村級聚落】
……
白T恤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臉上沒化什麼妝，嘴唇塗了層淡淡的唇膏，眼睛又黑又亮。
她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的大碗，另一隻手還拎著個塑膠袋，鼓鼓囊囊的。
陳尋愣了兩秒才認出來。
是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蘇曉。
當年他上高三的時候，蘇曉還在上初二，天天放學堵著他問數學題，說要考和他一樣的大學。
結果他去了杭城，蘇曉高考沒發揮好，讀了鄰市的醫專。
後來就沒怎麼聯繫了。
中間從親戚嘴裡聽到一句，她畢業回了縣醫院當護士。
「咋？不認識了？」
蘇曉挑眉笑了笑，側身走進屋，把碗往他剛擦乾淨的小桌上一放：
「我奶說你回來了，屋子沒收拾，肯定沒法開火，讓我給你送點吃的，剛炒的辣椒炒肉，蒸的饅頭，還熱乎著呢。」
說著她掀開扣著的盤子，辣椒炒肉的香氣瞬間涌了出來。
油亮的肉片配著鮮辣的青椒，旁邊還臥了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塑膠袋裡掏出來的，是一雙一次性碗筷，還有一瓶冰得結了霜的可樂。
陳尋的眼瞬間就直了。
胃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口水瘋狂分泌。
「你咋還帶了可樂？」
他麻溜接過碗筷。
「猜你剛回來，肯定啥都沒準備。」
蘇曉拉了個小馬扎坐下，晃了晃手裡的手電筒，照了照他空蕩蕩的屋子，皺眉：「電還沒通？我奶說你下午就到了。」
「咋不早說？我給李叔打個電話，他小舅子就在供電所。」
說著就掏出手機要打電話，陳尋趕緊攔住她：「別別別，我明天自己去就行，不麻煩人家。」
多年回來，他對於老家的人情社會還有些不適應。
但老家就是這樣，有認識的人當天辦好，沒認識的人先等一周。
「麻煩啥？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蘇曉還是撥了電話，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掛了電話沖他揚揚下巴：「搞定了，明天中午之前就有人過來給你通電，你在大城市待久了，回村里都生分了。」
陳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又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塞進嘴裡。
肉香混著辣椒的鮮辣，還有饅頭的麥香在嘴裡散開。
他嚼著嚼著，突然就有點眼眶發熱。
長年在外哪有人給他做飯吃。
天天都是吃外賣。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蘇曉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覺得好笑：「你看你瘦的，在杭城是不是天天吃外賣？」
「我這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陳尋咽下嘴裡的辣椒炒肉，彎了彎胳膊。
公司附近有健身房，有時候壓力大，他下班也會去健身，跑跑步什麼的。
「我才不信~」
蘇曉捂嘴笑，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嘆了口氣：「我在外面實習的時候見多了，你們這些在大廠上班的，天天996，三餐不規律，十個人里八個有慢性胃炎。」
陳尋噎了一下，趕緊喝了口可樂順下去，打了個嗝，才含糊地問：「你在縣醫院上班咋樣，累不累？」
「就那樣唄。」
蘇曉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編制是考上了，一個月到手三千多塊錢，天天值夜班，忙起來連口水都喝不上。」
「咱這縣醫院要設備沒設備，要專家沒專家，稍微嚴重點的病都得往市里送，來回四個小時的路，好多老人根本扛不住。」
她說起看病的事，嘴裡全是抱怨：「咱村的王奶奶高血壓，天天要吃藥，每次取藥都要走兩公里到鎮上的衛生院，有時候下雨路滑，根本出不去。」
「上個月隔壁李大爺摔了腿，救護車都開不進村，還是我們幾個醫生護士抬著擔架走出去的，就那條破土路，顛得老人差點暈過去。」
陳尋拿著筷子的手一停。
他想起了白天摔壞行李箱的那條爛路。
「你咋不往市裡的醫院考？」
陳尋好奇地看著蘇曉。
他記得當時蘇曉快畢業的時候給自己發過信息，說是要回老家。
當時他工作都忙瘋了，壓根不知道自己咋回復的。
只記得後來漸漸斷了聯繫，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發條微信。
「我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爸媽在外打工，我走了誰照顧她？」
蘇曉無奈的笑了笑：「市裡的醫院哪那麼好考，一堆本科生擠破頭，我一個專科生，能在家門口有個穩定的工作就不錯了。」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小時候的事，蘇曉吐槽他當年爬樹掏鳥窩，帶她摔進了麥秸堆，回家被他爸揍得屁股開花，還硬扛著沒把她供出來。
陳尋笑她當年哭著說要考他的大學，結果天天打電話問他題，最後還是沒考上。
兩人多年不見的生疏，漸漸在對話中消散。
外面的天徹底黑透，蘇曉看了眼手機，站起身：「不跟你聊了，我明天還要上早班。」
她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從包里掏出一個充電檯燈放在桌上：「這個是醫院發的，留給你吧，續航久，比你手機手電筒亮多了，明天通電了，要是缺啥就去鎮上找我，我休班了再過來給你收拾屋子。」
「哎，謝了啊曉曉。」
陳尋跟著送她到門口，心頭一熱。
「謝啥，小時候你沒少幫我。」
蘇曉擺了擺手，打著手電筒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村路上。
陳尋關上門，看著桌上空了的碗，還有喝了一半的冰可樂，還有那個亮著暖光的充電檯燈。
心裡空落落的感覺消散了一些。
他之前總覺得，回了老家就是最後的退路。
但現在才發現，這個他拼命逃離了好幾年的地方藏著他在杭城從來沒感受過的溫暖。
再想想在杭城上班老闆娘給介紹的對象。
說是自己侄女，985的，爸爸在政府單位。
結果見面一聊，酒吧跳舞的，爹在坐牢！
陳尋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從那之後，但凡有人說相親，他直接就拒絕，堅決不去！
坐回電腦前，屏幕還停留在《雲溪縣城模擬器》的三維地圖上。
剛才蘇曉來的時候，他隨手把電腦合上了。
現在再打開，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新的彈窗：
【歡迎來到雲溪縣城模擬器，遊戲內容1:1映射現實】
【初始啟動資金：100萬遊戲幣】
【遊戲幣僅限用於雲溪縣行政範圍內使用】
【每日凌晨0點，系統將根據云溪縣前一日的GDP增速、居民幸福度、人口流入率、就業率、商業活躍度五大核心指標，結算當日遊戲幣收益，縣城發展越好，收益上限越高】
【城市等級與雲溪縣發展水平綁定，等級提升將解鎖更多可建造項目，當前等級：村級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