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嚴格來說,是她把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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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停下來。

  蘇映荷回過頭,看著他。

  「怎麼了?」

  「你確定?」

  蘇映荷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林淵,我三十二歲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呢?你二十四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林淵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像在拍一部嚴肅的紀錄片。

  他笑了。

  「知道。」

  蘇映荷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拉著他的手,走進了走廊。

  走廊很暗。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她早就想好了要去哪裡。

  屋裡有一股淡淡的、屬於她的氣息,和月光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她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間屋子染成銀藍色。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放著一本書,封面朝下,看不出書名。

  窗台上擺著一隻粗陶杯,杯里的茶早就涼了。

  蘇映荷轉過身,面對著他。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穩。

  她伸出手,解開衝鋒衣的拉鏈,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衝鋒衣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裡面是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她抬起手,把頭髮散開。

  長發落下來,披在肩上,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你看什麼?」

  「看你。」

  「好看嗎?」

  「好看。」

  蘇映荷的嘴角翹起來。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那就多看一會兒。過了今晚,也許就沒機會了。」

  林淵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你這話說得好像明天就要分手似的。」

  蘇映荷笑了。

  「不是分手。是殺青。這段戲拍完了,咱們各回各家,各拍各的片子。你拍你的美食,我拍我的褶皺。」

  「那今晚算什麼?」

  蘇映荷抬起頭,看著他。

  「今晚算花絮咯,人生又不是只有正戲。」

  她頓了頓,嘴角翹起來。

  林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蘇映荷沒有再說話。

  她仰起臉,吻住他。

  這一次的吻和剛才不一樣,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索取。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指尖用力。

  她的感情短暫而熾烈,越是容易逝去之物,越是讓人為之著迷。

  林淵的手掌貼著她的腰,隔著薄毛衣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曲線和皮膚的溫度。

  她的腰很細,但很有力量,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細,是常年爬山涉水、扛著攝影機跑遍荒野練出來的細。

  她拉著他的手,往床邊走。

  蘇映荷坐在床邊,仰著臉看他。

  她的頭髮散落在肩上,毛衣的領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鎖骨。她的嘴唇因為剛才的吻而微微發紅。

  「林淵。」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己輸了的人。」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下來。

  「我不喜歡輸。但我喜歡你。」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這一夜,月光很亮。

  苟勝是被鳥叫吵醒的。


  不是一隻鳥,是一群鳥。嘰嘰喳喳的,像是有人在窗外開了一場鳥類代表大會。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但那群鳥不依不饒,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猛地坐起來。

  「誰家養的鳥!能不能管管!」

  沒人理他。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十五。

  他睡了整整九個小時,這是來香格里拉之後睡得最久的一次。

  苟勝大叫一聲臥槽,渾身一哆嗦,瞌睡全無,然後他奪門而出。

  走廊里很安靜。老王、大劉、小李的房間門都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已經不見了。苟勝撓了撓頭,往樓下走。

  院子裡,老王正在擦攝影機鏡頭,大劉在檢查燈的線路,小李蹲在牆角調試收音器。

  「早。」

  苟勝打了個哈欠,「林淵呢?」

  老王頭也不抬:「不知道。還沒起?」

  苟勝愣了一下。

  林淵從來不會比攝製組起得晚。每天都是他第一個到片場,最後一個離開。今天居然還沒起?

  「我去叫他。」

  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林淵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林淵?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

  「林淵?」

  還是沒有回應。

  苟勝皺了皺眉,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沒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沒有褶皺,枕頭擺得端端正正,顯然一晚上沒睡過。

  苟勝愣住了。

  他退出房間,站在走廊里,撓了撓頭。林淵去哪兒了?

  大清早的,不會一個人上山了吧?

  他正準備下樓,忽然注意到隔壁蘇映荷的房門。

  門關著。緊閉著。

  苟勝當然不會去敲蘇映荷的門。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每次看她一眼都覺得自己被看穿了。他寧可去敲一頭氂牛的門,也不願意去敲蘇映荷的門。

  他轉身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蘇映荷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苟勝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樓梯拐角,像一根被點了穴的木樁,一動不動。

  那個聲音又傳來,這次更清晰了,是笑聲。

  蘇映荷的笑聲。他聽過蘇映荷笑,但那都是那種嘴角微微翹一下、鼻子哼一聲的「笑」。他從沒聽過她發出這樣的笑聲。

  苟勝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蘇映荷在笑。

  林淵不在自己房間。

  蘇映荷的門關著。

  時間早上七點十五。

  這幾個信息放在一起,得出了唯一的結論。

  苟勝張大了嘴。

  他的下巴像脫臼了一樣,掛在那兒,合不攏。

  他站在樓梯拐角,像一尊雕塑,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十秒,也許一個世紀,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開了。

  林淵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有點亂,但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轉身把門帶上,動作很輕,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他回過頭,看到了苟勝。

  兩個人對視。

  苟勝的嘴還張著。

  林淵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早。」

  苟勝的嘴終於合上了。他咽了口唾沫。

  「早。」

  林淵從他身邊走過,往樓下走。

  苟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的信息像爆米花一樣噼里啪啦地炸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憋出了一句。

  「林淵。」

  林淵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昨晚……」

  「嗯。」

  「你……」

  「嗯。」

  「你……」

  林淵回過頭,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苟勝深吸一口氣。

  「你是不是把蘇映荷給睡了?」

  林淵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嚴格來說,是她把我睡了。」

  苟勝的嘴又張開了。

  這一次,他再也合不上了。

  樓下傳來老王的聲音:「林導!今天幾點上山?」

  林淵轉身下樓。

  「六點。」

  「六點?現在都七點多了!」

  「那就明天早點起。」

  苟勝站在樓梯拐角,看著林淵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院子裡。

  他慢慢蹲下來,雙手抱住腦袋。

  「我操。」

  「我操。」

  「我操操操。」

  他蹲在那兒,反覆念叨這三個字。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往樓下走。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林淵已經背上了包,正在檢查設備。老王扛著攝影機,大劉拎著燈,小李舉著收音杆,所有人都在等他。

  苟勝走過去,站在林淵旁邊,壓低聲音。

  「林淵。」

  「嗯。」

  「蘇映荷怎麼辦?」

  林淵看了他一眼。

  「什麼怎麼辦?」

  「就……」

  苟勝比劃了一下,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你們倆……」

  「拍完片子,她回京城,我回京城。各拍各的。」

  苟勝吐槽道:「你他媽的倒是瀟灑!說好的讓我睡女導演的呢?結果你先開張!我不管,我也要睡個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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