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北伐遼東(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櫓。

  洪武大帝朱元璋胸中怒火雖烈,面上卻不見半分躁亂,依舊按部就班批閱奏摺、處置朝政,言行舉止穩如泰山,絲毫沒有因藩王遇刺而動怒失態。

  暗處窺伺的對手見狀,先是失望,繼而又暗暗鬆了口氣——似是覺得這位帝王已經老了,竟然優柔寡斷起來。

  只是他們誰也不曾料到,自己已然小覷了這位雄才大略、心思深沉的開國帝王。

  洪武二十年,一道明旨突然從應天府傳遍天下。

  朱元璋下詔,以宋國公馮勝為征虜大將軍,潁國公傅友德為左副將軍,永昌侯藍玉為右副將軍,武定侯郭英、定遠侯王弼為參將,起大軍步騎二十萬,揮師北上,征伐盤踞遼東、身為元蒙開元王兼遼陽行省左丞相的納哈出。

  同時一道旨意傳往北平,命燕王朱棣率麾下護衛軍著征虜大將軍馮勝帳下聽用。

  旨意傳至北平時,正是午後。

  傳旨太監風塵僕僕,一路直奔王府大殿,尖聲宣旨,命燕王朱棣親率護衛精銳,即刻趕赴馮勝大營聽調從軍。

  朱棣跪在殿中,聽完最後一句,周身猛地一震。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雙目驟然亮起,精光迸射,那股壓抑許久的血氣與戰意,一瞬間全沖了上來。

  「兒臣朱棣,領旨謝恩!」

  他叩首起身,腰杆挺得筆直,聲音都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振奮,連握著聖旨的手指都微微發緊。

  自北平剿賊之後,他日日練兵、夜夜復盤,就等著一個能真正踏平北元、揚威塞北的機會,如今聖旨一到,正好遂了他心頭大志。

  「好!好得很!」

  朱棣大步走下丹陛,在殿中來回踱了兩步,胸口起伏,意氣風發,「父皇這是要一舉蕩平遼東,徹底斷北元一臂!」

  他猛地轉身,對著殿外厲聲喝道:「來人!」

  親衛統領聞聲立刻躬身入內。

  「傳我將令!」朱棣聲音鏗鏘,眼神銳利如刀,「

  「北平三衛護衛軍,即刻到校場集結點驗,整肅隊列、檢修甲械;令戶曹速查北平府庫,清點糧草、布匹、藥械,按軍例每人每日米二升、麥一升足額籌措,分兵押運,三日內科派妥當,隨大軍同行;再令馬政司查驗戰馬,補配鞍韉、蹄鐵,確保每騎皆能馳騁;三日後破曉,全軍拔營,直奔遼東馮勝大將軍大營聽調!」

  「末將遵令!」

  親衛轟然領命,轉身飛奔而出。

  號角聲很快響徹北平城內外,軍營之中鼓聲雷動,將校奔走,馬蹄聲此起彼伏。

  朱棣站在殿門前,望著城外煙塵漸起,一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指節微微用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厲而興奮的弧度。

  元蒙餘孽屢次暗害皇子、攪動邊患,這一次,他正好借著大軍出征,連本帶利,一併討回!

  燕王軍令一下,孟府上下瞬間繃緊了弦。

  院角的石磨嗡嗡轉動,僕婦們圍著大盆和面蒸餅,麥香混著炭火味飄滿庭院。幾個健壯婆子蹲在廊下,把曬乾的草藥細細碾成粉末,裝入防水油布小袋,金瘡藥、止血散、護心丸一一歸類,碼了滿滿一簸箕。

  蘇氏強撐著鎮定,在廊下來回走動,一會兒叮囑乾糧要蒸得瓷實耐放,一會兒又讓人把厚棉袍拿出來暴曬除潮,嘴上不停,手卻總在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明明在強裝無事,眼眶卻一陣陣泛紅,鼻尖泛著酸,一想到父子二人要遠赴遼東冰天雪地與北元蠻夷廝殺,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孟賢正院中整裝,一身揚威黑漆鋼甲緊緊裹住挺拔身形,甲葉打磨得光亮如鏡,晨光灑在上面,折射出冷冽刺骨的寒光,領口、肩甲的紋路雕刻得規整凌厲,襯得他英氣勃發。

  腰間斜挎著一柄揚威稜紋鋼鞭,鞭身纏著細密的銅棱,握柄處的黑布被磨得溫潤,尾端的銅墜沉甸甸的,透著十足的力道。

  一旁的廊下,那匹陛下賞賜的塞北玄駒正焦躁地刨著蹄子,通體漆黑如墨,唯有四蹄潔白似雪,鬃毛如瀑布般垂落,迎風微微揚起,脖頸間的銅鈴輕響,昂首嘶鳴時,聲震庭院,一看便是能踏破千里冰雪的良駒。

  他彎腰檢查箭壺,指尖撫過鋒利的箭鏃,見母親這副模樣,腳步一頓,走過去輕輕扶住她胳膊,聲音放得溫和:

  「娘,別忙活了,這些有下人盯著就行。您放心,有父親在,兒子不會有事。」


  蘇氏吸了吸鼻子,拍開他的手,嘴硬道:「誰擔心你,不過是怕你毛手毛腳,到了軍中丟你爹的人。」

  話音剛落,孟善身披甲冑,腰懸佩刀,從外院大步走入。

  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周身帶著久經沙場的沉猛氣息,看向妻子時語氣卻穩厚令人安定:「夫人寬心,燕王殿下師從魏國公徐達大將軍,一身軍略皆是徐公親傳,勇武過人、謀略出眾,此番率軍出征,必然所向披靡。我父子二人隨殿下左右,跟著精銳大軍,定能平安歸來。」

  孟賢在一旁連連點頭,順著父親的話哄勸,一會兒說燕王往日剿賊時的勇猛,一會兒說軍中戒備森嚴、糧草充足,一會兒又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定會謹守軍紀、聽令行事,說著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鋼鞭。

  「啪」

  一聲輕響,語氣里滿是少年意氣:「娘您看,陛下賞賜的揚威鋼鞭,趁手得很,定能斬盡元蒙蠻夷,護得自己周全。」

  父子倆一老一少,輪番勸解,連說帶笑,折騰了好一陣,才終於把蘇氏臉上的愁雲撥開,逗得她輕輕啐了一口,露出幾分笑意。

  蘇氏這才上前,伸手給孟善理了理甲冑系帶,又替孟賢拂去鋼甲上的浮塵,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甲葉,眼底滿是不舍,指尖微微發顫。

  她一邊收拾行囊,一邊忍不住低聲嘟囔:

  「這軍令真是來得不是時候……前幾日我剛托媒婆去張家說親,那姑娘性子堅韌,針線也好,張家都點頭鬆口了,眼看著親事就要定下,你這一去遼東,少則半載多則一年,好好一樁婚事,全給攪和了。」

  孟賢一怔,隨即哭笑不得:「娘,軍中建功立業要緊,婚事……等兒子凱旋再說也不遲。」

  「你懂什麼!」蘇氏橫了他一眼,手上卻不停,把乾糧、藥包、替換的內衣一層層塞進行囊,塞了又按,按了又塞,恨不能把整府的東西都塞進去,「等你回來,好姑娘早被旁人搶光了!」

  孟善站在一旁,看著妻兒拌嘴,緊繃的面容也柔和幾分,抬手拍了拍孟賢的肩:

  「別跟你娘鬥嘴,收拾妥當,隨我去校場集合,莫誤了燕王軍令。」

  孟賢應聲點頭,轉身大步走到廊下,抬手按住馬鞍,足尖一點,身形矯健如鷹,縱身翻上塞北玄駒的脊背。

  駿馬仰頭長嘶一聲,前蹄騰空,又重重踏落,蹄子踏得地面咚咚作響,震起細小的塵土。

  他身披漆黑鋼甲,腰懸棱紋鋼鞭,脊背挺得筆直如松,一手持狼牙棒,一手輕握韁繩,眉目間滿是少年戰將的鋒芒與桀驁,晨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眼神銳利,英氣撲面而來。

  晨光斜照在庭院中,行囊鼓鼓囊囊,鞭甲寒光閃閃,駿馬嘶鳴震耳,出征的肅殺之氣與少年的英銳鋒芒交織在一起。

  蘇氏望著父子二人遠去的挺拔身影,嘴角還帶著笑,眼底卻又悄悄蒙上一層水霧,終究只是輕輕一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路上保重,切記……平安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