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陰魂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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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道義心涼了半截,他的手機明明被警察給收繳了,後來又和汽車一起沉入了河水裡,他現在所用的電話是借路人的,既然他沒給蒙蔓打電話,那麼打電話的一定另有其人,或許壓根就不是人。

  徐道義頓時緊張了起來:「蒙蔓,你仔細聽著,趕緊帶著平安一起離開,把手機丟掉,儘可能去安全的地方,實在找不到就去人多的地方,警局也行。」

  「徐爺,到底什麼情況?」蒙安也緊張了起來。

  「你不用問,可能有髒東西,趕緊離開喪葬店!」徐道義以為他們仍然呆在喪葬店。

  蒙蔓因他的話而感到生氣:「徐爺,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喪葬店裡有髒東西,就算你不為我們著想,也應該為你外甥的安全考慮。」她終於明白那天為何徐道義會氣勢洶洶地找他們興師問罪,質問誰去過他的房間,她認為徐道義故意隱瞞店裡有陰魂的事實。

  「你說什麼?店裡有髒東西?你看見了什麼?」

  蒙蔓認為徐道義還在隱瞞:「徐爺,你到底想隱瞞什麼,我看到你和那個女人的合照了,那女人一心想害死李平安!」

  「你說的是……艷紅?」徐道義此時才意識到蒙蔓說的和自己想的並不是一回事。

  「還能有誰?」

  「平安有沒有事?」

  蒙蔓沒好氣地說:「我們已經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徐道義顧不上多做解釋:「蒙蔓,你可能不會相信,我被一隻怨靈追蹤,逃跑的過程中手機掉到了河裡,如果你剛剛真接到了我手機打去的電話,那麼肯定有問題,過去我給過你驅邪符,馬上全都找出來,把所有門窗都貼上,用硃砂或黑狗血浸染武器,興許能抵擋一時,我現在就過去……」

  手機聽筒中再度傳來滋滋啦啦的聲音,手機屏幕再度出現了水波紋,通話中斷,蒙蔓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已經沒有了信號。

  她開始感到不妙,趕緊拉開衣櫃的抽屜,找出驅邪符,又將一排飛刀系在腰間,又找出防身的廓爾喀彎刀,這把刀是她父親蒙肇中的收藏品,鋒利異常,上方刻有梵語符文,據說有驅邪的作用,平時很少派上用場。

  蒙曉冬趴在推車旁睡著了,橘貓就趴在他身邊,李平安一直都沒睡,第一時間看到了蒙蔓,他向蒙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她不要吵醒了蒙曉冬。

  蒙蔓覺察到李平安的雙臂已經恢復了自由行動的能力,詫異於他的康復速度,也為他的狀況甚感欣慰,但是她沒時間去高興,大聲道:「曉冬,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蒙曉冬被她的聲音驚醒:「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橘貓也醒了,睜大了一雙眼睛,發出喵嗚的叫聲。

  蒙蔓來不及解釋,根據徐道義剛才的話,可以推斷出第一個電話極有可能是有問題,他口中的髒東西就是陰魂,十有八九是喪葬店遇到的紅衣陰魂,果然是陰魂不散,想不到這麼快就追蹤過來了。

  篤!篤!篤!

  此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蒙蔓走過去看了一眼可視門鈴的屏幕,外面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甩帽衫,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用手裡的哭喪棒緩慢且有節奏地敲擊著房門,在他身後還跟著一條毛色骯髒的白狗,月光下,白狗一雙眼睛泛著深綠色的光。

  這名男子就是大斌,前幾天就是他帶著幾個人洗劫了深藍冷庫砸毀了冷凍艙,他是在和結巴前往楊旭靈堂放火的過程中被白香芝的怨靈附身。

  事實上大斌早已靈魂離體,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被白香芝變為喪失自我意識的傀儡,白香芝利用他的身體形成了一個用來隱藏魂體的庇護所,以達到在各種場合自由活動的目的。

  蒙曉冬打了個激靈,室溫降低的熟悉感覺再度襲來,他雖然看不清眼前景物,但是能夠察覺到危險迫近,剛剛放鬆的內心再度變得緊張,強烈的危機感促使他掏出護身符,剛才就是利用天使之淚逼退了陰魂,相信這次仍然可以庇護他們。

  李平安看在眼裡,心中暗嘆,這護身符在剛剛擊退艷紅的過程中損耗了大部分的能量,還沒有來得及補充,如果是艷紅再度追蹤而來,恐怕僅憑著護身符擋不住她,他對陰魂的能量有著敏銳的感知,外面的這隻陰魂傳遞給他的壓迫感要比此前的艷紅強大很多,估計在三倍以上。

  蒙蔓知道已經來不及逃走,只能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按照徐道義的提醒,她以最快的速度在門上窗上貼上驅邪符。

  李平安的手落在橘貓身上,輕輕撫摸著橘貓鬆軟的毛皮,他的身體沒有完全恢復,還無法自由行走,現在必須仰仗宿主才能行動。


  橘貓和李平安之間已經產生了默契,它對李平安的寄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排斥。

  李平安的生命體再度寄生於宿主橘貓身上的時候,他的本體陷入了暫時昏睡狀態,因為他剛剛復甦,沒有人對他的狀態產生疑心。

  橘貓從推車上跳了下去,衝著房門發出一聲悽厲的吼叫,威脅門外的陰魂,希望對方知難而退。外面傳來犬吠聲,白狗毫不示弱,以同樣的方式做出回敬。

  篤!篤!

  房門又響了兩聲,敲門的傀儡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猛然前沖,寬厚的肩頭狠狠撞擊在房門上,驅邪符泛起金光,從房門的縫隙中投射出去,傀儡抬起右手護住面門,向後退了幾步。

  他的腳下流淌出黑色的黏液,沒多久就凝結成一對黑色的腳印,那雙腳印居然脫離了傀儡的身體,一步步向房門延伸,如同液體般從房門下方的縫隙中流淌了進去。

  隨著腳印的滲入,室內溫度開始急劇降低,自腳印趾端開始生長出一根根的長髮,貼著房門如同藤蔓一樣攀爬,纏繞住門把手,擰動門鎖將房門從內側打開,呼嘯的夜風吹入室內,門窗上的驅邪符被陣陣陰風席捲而起,飄蕩在空中燃燒起綠色的火焰,懸浮在夜色中如同一盞盞綠色的小燈。

  李平安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對黑色的腳印,喵嗚叫了一聲,他可以確定侵入室內的陰魂要比藏匿在殯葬店的艷紅強大得多。

  蒙蔓也看到了,她從腰間抽出兩柄浸染硃砂的飛刀,倏然向兩隻正在移動的腳印射去,這麼近的距離命中目標並無難度,飛刀將正在緩慢移動的腳印釘在地板上,青煙升起,腳印劇烈抖動著,試圖掙脫飛刀的桎梏。

  橘貓此時通過房門的空隙向外衝去,李平安的目標是站在門外的傀儡,陰魂脫離傀儡的身體之後,傀儡就如同被人使了定身術,泥塑一般立在那裡,這具軀體已經生物死亡。

  守護傀儡的白狗閃電般撲向橘貓,試圖阻止橘貓靠近,可李平安預判了它的動向,騰空躍起,躲過白狗兇猛的一撲,一雙前爪落在白狗的後背上,藉助這個落腳點再度騰空躍起,穩穩落在了傀儡的肩頭。

  大斌雖然被白香芝的怨靈變成了傀儡,但是他身體的魄力並沒有半點的損失,李平安就是要利用這一點,陰魂脫離傀儡侵入室內,他剛好趁虛而入,搶占大斌的身體,掌控他的魄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被釘住的兩隻腳印只停滯了數秒,就擺脫了飛刀繼續向前,或許是因為硃砂的作用,白香芝怨靈的魂體在室內一點點顯形。

  蒙蔓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穿著一身襤褸的衣裙,白襪子黑布鞋,瘦削如雞爪的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剪刀,污垢的長髮幾乎蒙住了她蒼白的面孔,一雙怨毒的眼睛從頭髮的縫隙中流露出陰冷的寒芒,死死盯住了蒙蔓身後的李平安。

  李平安周身瀰漫的溫暖陽氣對陰魂和怨靈而言是難以抵擋的誘惑,無論是剛才的艷紅還是現在的白香芝都無法拒絕,白香芝迫切地想吸取少年身上的澎湃陽氣,她要不斷強大自身去報復她所憎恨的世界。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卻是李平安寄生在傀儡的體內手握哭喪棒一步步跟了進來,白狗仍然在院子裡追逐著橘貓,一前一後,你追我趕,速度飛快,月光下形成兩道流淌的黃白光線。

  李平安成功控制了傀儡的身體,變成宿主的傀儡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揚起手中的哭喪棒全力擊打在白香芝的後腦勺上。

  李平安雖然不知白香芝因何而來,但是他能夠感覺到白香芝魂體內蘊含的強大魂力,這種能量和艷紅相似,但明顯更強大,白香芝出現後營造的魂域令室溫急劇下降,體感低於零度。

  李平安目前還沒有掌握正確除掉陰魂的方法,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利用傀儡的魄力來消耗對方的魂力。

  白香芝沒有躲閃,哭喪棒打在她的後腦上,如同擊中了堅硬的岩石,木棍被魂體震斷成了兩截,陰魂在魂域內顯形之後,同樣會受到物理攻擊。

  李平安的這次攻擊雖然沒能給白香芝造成太大傷害,但還是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白香芝緩緩轉過頭,這種一百八十度的轉頸動作對怨靈來說沒有任何難度,李平安也沒有感到任何驚奇,果斷丟掉半截哭喪棒,一把抓住白香芝頭頂的長髮。

  現在感到迷惘的是白香芝的怨靈,她想不通為什麼一個被控制馴化的傀儡居然會主動攻擊自己?李平安抱住白香芝怨靈的剎那,陰魂的魂體重新滲透侵入了傀儡的身軀。

  白香芝的陰魂試圖重新掌控這具失控的傀儡。

  在蒙蔓看來,陰魂正在和傀儡合二為一,白香芝的魂體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緩緩融入傀儡的身體。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又出現了,傀儡抓住白香芝的頭髮,將她已經沒入自己胸口的頭顱又一點點拽了出來。

  蒙蔓及時反應了過來,抽出浸染硃砂的飛刀射向白香芝的心口,她非常清楚,這隻長發陰魂才是目前最大的敵人。

  白香芝本想控制傀儡,卻想不到傀儡會對她表現出如此的抗拒,她沒能躲開蒙蔓的這一刀,飛刀正中她的心口,硃砂遇到魂體燃燒起來,露出一個蘋果大小的孔洞,可綠色的火焰很快就熄滅,魂體的孔洞迅速縮小,硃砂對她的影響有限,白香芝六十年積壓的怨氣已然讓她蛻化成為厲鬼,在漫長歲月中追魂索命不斷吸收魂力使她的魂體不斷壯大。

  李平安抓住白香芝的魂體,成功將陰魂從體內拽了出來,然後像擲鉛球一樣將她扔出門外。

  白香芝的魂體飛到半空突然凝滯,滿頭長髮根根飄起,雙手握住剪刀,指向前方,身體如同被強弓勁弩激射,利箭一樣射向李平安,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將魂體變成厲害的武器。

  魂箭合一!

  李平安在對方快如閃電的速度下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動作,剪刀的尖端從他的胸口捅入,穿透了傀儡的身體,白香芝披散著長發的頭顱從傀儡的後心露出,看上去陰魂和傀儡的身體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十字交叉。

  傀儡沒有倒下,李平安評估出宿主剩下的魄力還有百分之六十,仍然可以繼續戰鬥,雙手死死抓住白香芝乾枯的足踝,只有困住白香芝的怨靈才能給蒙蔓他們創造更多逃離的機會,大聲催促蒙蔓姐弟倆快逃。

  蒙蔓並沒有馬上逃離,她勇敢地沖了上來,將一張黃色驅邪符啪地貼在白香芝的頭頂,白香芝發出一聲痛苦地嚎叫,在驅邪符的鎮壓下,一時間無法脫離傀儡的身體。

  蒙蔓閃電般抽出沾染硃砂的廓爾喀彎刀,雙手高舉彎刀瞄準白香芝的脖子狠狠剁了下去,手起刀落,白香芝的頭顱應聲掉在地上。

  貼著驅邪符的腦袋落地後瞬間化為灰燼,斷裂的脖子沒有流血,先是冒出了青色的煙霧,煙霧散去後不斷有黑色的東西流淌而出。

  蒙蔓定睛望去,那黑色的東西竟然是絲絲縷縷的頭髮,頭髮越冒越多,相互糾纏,蒙蔓毛骨悚然,她意識到以傳統的方法根本殺不死眼前的幽怨行魂。

  李平安死死抓住白香芝的雙腳,喉頭再度發出一聲低吼:「逃!」傀儡體內的魄力已經降低到百分之四十,此消彼長,用不了太久,白香芝的怨靈就會脫離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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