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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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又一根肋骨被踩斷,男子肚皮上剛剛回縮的腳印再度凸起,烏青色的腳印很快就將肚皮頂起到誇張的高度,極度緊繃的肚皮變薄發亮,清晰看到腳尖的形狀。

  男子在雙重痛苦的折磨下發出陣陣哀嚎,顫抖的手拿起了一旁的匕首,怨毒的目光盯住了徐道義,顯然認為自己遭遇的噩運完全是因為徐道義而起。

  徐道義以為他要對自己不利,卻想不到他竟然反轉匕首狠狠刺向凸起的腹部,傷敵一萬自損五千,他是要拼著將自己的肚子戳出一個血洞也要扎穿那隻藏在自己體內的鬼腳。

  「啊!」慘無人聲的哀嚎,匕首尚未來及刺穿腹部,由內至外凸起的腳印已經將腹部硬生生撕裂開來,裂口處流出的全都是黑色的血液,讓人作嘔的腥臭瀰漫在狹窄的車廂內。

  汽車徹底失控,以六十邁的速度撞斷了橋欄,車身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了大清河。

  徐道義瘋狂拽著車門,他不想死,他還沒來得及見外甥一面,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做。

  濟眾橋上停了很多車,很多人都親眼目睹了一輛失控灰色越野車撞斷橋樑護欄墜入河內的場景。

  車輛的後半部份還沒有沉入水中,那名握刀的高個男子根本沒覺察到自己身處險境,胸口又傳來啪、啪不斷的骨折聲,他的左胸已經徹底塌陷了進去,斷裂的肋骨戳破了他的肺葉,斷骨的尖端抵住了他的心臟。

  無助望著胸腹部的兩隻腳印,被鮮血浸染後的腳印越發清晰,隨著鮮血的滲透,腳底的紋路完全顯現出來。

  握刀男子猩紅色的雙目死死盯住那兩隻腳印,他似乎下定了決心,狠狠一刀扎在了自己的心口,他要用死亡來擺脫這非人的折磨。

  徐道義並非不想幫他,而是無能為力,他見慣了死亡,斷定此人已經沒救了,他雖然看不到陰魂,但是能夠感知到她的存在。

  生死關頭,每個人都在竭力求生。

  駕車的男子抓住破窗器,抵在汽車的前檔玻璃上,

  啪!的一聲,前擋玻璃應聲而碎,冰冷的河水從外面湧入,他此時才想起身上的安全帶沒有來得及解開,慌忙伸手去釋放安全帶扣,倒霉的是,安全帶扣偏偏在這個時候被卡住。

  因為是汽車的前半部分先入水,所以汽車後面的部分還在水面之上,車廂內仍然有不少的空氣留存。

  徐道義臨危不亂,儘量把面部口鼻暴露在水面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看著水面的空間越來越少,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氣,然後身體潛入水中。

  車廂內的水已經被握刀男子的血染成了黑色,他已經不再掙扎,流出的血不斷被河水稀釋,身上的兩個腳印也漸漸變淡,雙目圓睜,緊握雙拳,膝蓋屈起,身體縮成一團,姿態就像宮腔內的胎兒。

  徐道義從前座的縫隙中鑽了出去,車門全部被鎖止,破裂的前窗是眼前唯一的出口。他的雙手抓住前面座椅的靠背,從兩隻座椅之間的空隙鑽了出去。

  只要離開這輛車,就能夠重獲自由。

  徐道義的水性絕佳,已經順利游到了前窗,從破損的孔洞中鑽了出去,身體即將離開的時候,足踝突然一緊。

  卻是那名被安全帶纏在駕駛座的男子伸手死死抱住了徐道義的雙腳,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若是死了誰都別想活!

  徐道義拼命掙扎,可對方死死抱住絕不放手。

  車內黑色的血霧向中心聚攏,很快重新凝結成兩個足印,黑色足印踏水而行,其中一隻落在駕駛座男子的臉上,他嚇得鬆開了徐道義,伸手去抓那隻足印,試圖從自己的臉上揭開,腳印死死黏在他的臉上,他不得不放開徐道義用兩隻手來對付這隻腳印,全力撕扯下,粘在臉上的腳印終於被掀開了一角,隨之被揭開的還有他臉上的皮膚。

  鮮血從撕裂的皮膚縫隙中滲透出來,另外一隻烏青色的腳印從他皮膚的裂隙中鑽了進去,輕鬆將他的面部皮膚和肌肉分離開來。

  他惶恐地用雙手抓撓著血肉模糊的臉,看到眼前,一張白色的臉皮正在緩緩向上漂浮,那是他被撕開的臉。

  恐懼讓他忘記了疼痛,但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腳印無孔不入地鑽入了他的大腦,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流出了黑色的血,在水中彌散成黑色的血霧,很快又重新凝結成腳印的形狀。

  徐道義雙足重獲自由之後,馬上從車窗破損的缺口游離了汽車,灌滿水的汽車在他身後緩慢下沉。

  徐道義不敢多做停留,全力向上方游去,剛游出一段距離,就感覺身後水波盪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身後不遠處,一對發著青光的腳印正在一步步追逐著自己,雖然處在水下卻如履平地,因為速度很快,腳印後方拖出兩條亮白色的水線。


  徐道義嚇得魂飛魄散,好不容易才逃脫那對腳印,不想再被纏上,決定選擇即刻上浮,也許陽光能夠幫助他躲開這對陰魂的腳印。

  徐道義雙腳拼命蹬水,身體迅速上浮。

  那對腳印也隨之加速,越來越近。

  頭頂越來越亮,徐道義距離水面只剩下不到半米,兩隻腳印在水中分解擴散,演化成黑色長索,長索由一根根的頭髮擰結而成,在水中扭曲行進宛如兩條遊走的青蛇,追逐的速度瞬間增長一倍,追上了徐道義,長索分別纏住了他的雙足。

  一股強大的下墜力將徐道義的身體重新拖入水下,徐道義拼命地揮舞著雙臂,可是來自水底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他根本無力抗衡。

  不能這樣死,我還有心愿未了。

  強大的求生欲讓徐道義拼盡體內所有的力量。

  兩條黑色長髮交織纏繞,已經將他的身體完全縛住,如毒蛇纏身,貼著徐道義的身體盤旋攀援,一根根髮絲緊緊纏繞扼住他的咽喉。

  徐道義額頭青筋爆出,雙腿不斷掙扎,他雙手抓住纏住脖子的長髮試圖將之扯開,可無論他怎樣努力,髮絲都越收越緊,徐道義的面孔已經被勒成了紫色。

  徐道義感覺自己的腦袋不斷地充血變大,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腦袋因為內部壓力過大而膨脹爆炸的景象。

  徐道義被扼得雙目膨出,眼前卻一片模糊,兩隻眼球睜大凸起如球,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眼前漆黑一片,已經看不到任何的景物。

  眉心被匕首劃開的傷口也因這強大的壓力崩裂開來,血霧彌散,形成了一個長約五厘米寬約兩厘米的血口,血口之中竟然出現了一隻眼睛,紅白分明,白色的鞏膜,血色的虹膜,瞳孔呈現出陽光般的金色。

  額頭血口現出血眼的同時,徐道義的視野也得以恢復,這是一個全新的角度,他看到眼前無數髮絲在水中聚集成團,髮絲中心幻化出一張蒼白的面孔,面孔上沒有任何的五官。

  血眼鎖定這張面孔,自瞳孔內一道淡金色的光線直射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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