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錯的
顧小北沒想到對方推薦的還真是北電的人——王洛丹！
也就是他的學姐，01級的。
「顧導，您也別為難，韓總交代過我，一切按照您的決定就行。」
陳娟說著。
顧小北笑著搖了搖。
「陳經理，你這話說的，用誰不是用呢？不過，我能問下是誰推薦來的嘛？」
給人情當然可以，但是他也要知道這人情是給誰了。
陳娟點了點頭。
「是趙寶鋼導演推薦的。」
顧小北一愣。
趙寶剛——京圈的大導演，《編輯部的故事》《像霧像雨又像風》都是他的手筆，在圈子裡根基極深。
這個人情，來頭不小。
當然，要是王洛丹不是北電的他也不慫，大不了把藝術顧問搬出來。
不過現在既然這樣，他也沒必要糾結。
只要是北電的就行。
-----------------
日子又過了一天。
2005年6月15日，一件大事發生了。
對於北電的學生來說，期末考試不是什麼大事，但對於顧小北來說，是。
他這學期基本沒上過課，不是在劇組就是在去劇組的路上，連教室的門朝哪開都快忘了。
於是，這一天早上八點半，顧小北出現在了考場門口。
考試科目是《表演藝術理論》——北電錶演系的核心理論課，內容涵蓋表演基礎理論、角色創作方法論、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等。
考試形式是閉卷筆試，兩個半小時，滿分一百分。
顧小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環顧四周。
考場不大，三十來個座位，學生稀稀拉拉地坐著，有的在翻書，有的在發呆，有的在跟旁邊的同學小聲說話。
監考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老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稀疏，表情嚴肅，手裡拿著一沓試卷，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來掃過去。
顧小北的旁邊坐著劉一菲。
老王辦事還是靠譜的。
現在他就希望劉一菲靠譜一些。
顧小北坐下的那一刻，劉一菲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她把筆袋放在桌上，裡面裝著兩支黑色簽字筆、一支2B鉛筆、一塊橡皮，整整齊齊的。
「你帶筆了嗎？」
她問。
「帶了。」
「複習了嗎？」
「復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坐你邊上幹嘛？」
顧小北沒好氣的說著。
劉一菲翻了個白眼，轉過了頭，懶得搭理他。
試捲髮下來了。
顧小北掃了一眼，選擇題二十道，填空題十道，簡答題五道，論述題一道。
他翻了翻，認識的字不少，但能連起來答對的題不多。
選擇題第一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的核心是什麼？」
四個選項，他看著都眼熟。
他看了一眼劉一菲。
劉一菲已經開始答題了，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寫得很快。
顧小北伸長脖子，試圖瞟一眼她的試卷。
劉一菲感覺到了，左手抬起來，擋住了試卷的右側。
顧小北縮回去，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揉成團，趁監考老師轉身的時候，扔了過去。
紙團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劉一菲的桌上。
劉一菲低頭看了一眼，沒打開，用手指把紙團撥到一邊，繼續答題。
顧小北急了，又寫了一個紙團，扔過去。
這次力度大了一點，紙團越過了劉一菲的桌子，滾到了過道里。
監考老師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過道里的紙團，又看了一眼顧小北。
顧小北一臉無辜地看著試卷，假裝在認真答題。
監考老師走過去，彎腰撿起紙團，打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顧小北，然後把紙團放在講台上，沒說話。
顧小北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監考老師又轉過身去，面朝黑板。
顧小北趁這個機會，用筆輕輕戳了戳劉一菲的胳膊。
劉一菲沒理他。
他又戳了一下。
劉一菲還是沒理他。
他再戳了一下，這次用力了一點。
劉一菲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再戳我，我就舉手告你。」
顧小北趕緊縮回手，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舉起來給她看。
紙上寫著：「第一題選什麼？」
劉一菲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低下頭，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撕下來，折好，趁監考老師沒注意，放在顧小北桌上。
顧小北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你猜。」
「我猜你大爺！」
顧小北暗罵了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又寫了一行字：「我猜你幫我。」
扔過去。
劉一菲打開看了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寫了一行字扔回來。
顧小北打開——「你自己考，考不過留級，我正好清淨。」
顧小北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鐘。
他抬頭看了一眼監考老師，老師正背對著他們在黑板上寫字。
他迅速在紙上寫——「我給你買包。」
扔過去。
劉一菲打開，看了一眼，又寫了幾個字扔回來——「不要。」
顧小北咬咬牙——「帶你去玩。」
扔過去。
劉一菲打開，猶豫了一下，回——「去哪裡？」
顧小北思索了下——「香山公園。」
「滾！！」
顧小北沒轍了。
「你要去哪裡？」
劉一菲看了紙條，仰起頭想了下。
「我要去上海！」
「成交！」
劉一菲終於笑了。
她沒再扔紙條，而是把試卷往顧小北這邊挪了一點。
顧小北趕緊湊過去，飛快地抄答案。
選擇題、填空題、簡答題，一路抄下來，筆走龍蛇，速度驚人。
「那位同學。」
監考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過來。
顧小北抬起頭。
老師正看著他，目光穿過鏡片，像兩把刀。
「你在看什麼？」
顧小北愣了一下：
「沒、沒看什麼。」
「脖子伸那麼長，不怕落枕？」
老師說著，走下講台，朝這邊走過來。
顧小北趕緊坐直，眼睛盯著自己的試卷，假裝在檢查。
劉一菲不動聲色地把試卷往自己那邊挪了回去，表情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師走到顧小北旁邊，低頭看了看他的試卷，又看了看劉一菲的試卷，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
「字寫得不錯。」
顧小北一愣：
「謝謝老師。」
「但答案跟旁邊的一模一樣。」
顧小北笑了。
「老師，你這話說的，答案對的肯定一樣啊。」
監控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了兩個字。
「錯的！」
也就是他的學姐，01級的。
「顧導，您也別為難，韓總交代過我，一切按照您的決定就行。」
陳娟說著。
顧小北笑著搖了搖。
「陳經理，你這話說的，用誰不是用呢？不過，我能問下是誰推薦來的嘛？」
給人情當然可以，但是他也要知道這人情是給誰了。
陳娟點了點頭。
「是趙寶鋼導演推薦的。」
顧小北一愣。
趙寶剛——京圈的大導演，《編輯部的故事》《像霧像雨又像風》都是他的手筆，在圈子裡根基極深。
這個人情，來頭不小。
當然，要是王洛丹不是北電的他也不慫，大不了把藝術顧問搬出來。
不過現在既然這樣，他也沒必要糾結。
只要是北電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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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過了一天。
2005年6月15日，一件大事發生了。
對於北電的學生來說，期末考試不是什麼大事，但對於顧小北來說，是。
他這學期基本沒上過課，不是在劇組就是在去劇組的路上，連教室的門朝哪開都快忘了。
於是，這一天早上八點半，顧小北出現在了考場門口。
考試科目是《表演藝術理論》——北電錶演系的核心理論課，內容涵蓋表演基礎理論、角色創作方法論、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等。
考試形式是閉卷筆試，兩個半小時，滿分一百分。
顧小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環顧四周。
考場不大，三十來個座位，學生稀稀拉拉地坐著，有的在翻書，有的在發呆，有的在跟旁邊的同學小聲說話。
監考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老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稀疏，表情嚴肅，手裡拿著一沓試卷，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來掃過去。
顧小北的旁邊坐著劉一菲。
老王辦事還是靠譜的。
現在他就希望劉一菲靠譜一些。
顧小北坐下的那一刻，劉一菲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她把筆袋放在桌上，裡面裝著兩支黑色簽字筆、一支2B鉛筆、一塊橡皮，整整齊齊的。
「你帶筆了嗎？」
她問。
「帶了。」
「複習了嗎？」
「復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坐你邊上幹嘛？」
顧小北沒好氣的說著。
劉一菲翻了個白眼，轉過了頭，懶得搭理他。
試捲髮下來了。
顧小北掃了一眼，選擇題二十道，填空題十道，簡答題五道，論述題一道。
他翻了翻，認識的字不少，但能連起來答對的題不多。
選擇題第一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的核心是什麼？」
四個選項，他看著都眼熟。
他看了一眼劉一菲。
劉一菲已經開始答題了，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寫得很快。
顧小北伸長脖子，試圖瞟一眼她的試卷。
劉一菲感覺到了，左手抬起來，擋住了試卷的右側。
顧小北縮回去，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揉成團，趁監考老師轉身的時候，扔了過去。
紙團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劉一菲的桌上。
劉一菲低頭看了一眼，沒打開，用手指把紙團撥到一邊，繼續答題。
顧小北急了，又寫了一個紙團，扔過去。
這次力度大了一點，紙團越過了劉一菲的桌子，滾到了過道里。
監考老師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過道里的紙團，又看了一眼顧小北。
顧小北一臉無辜地看著試卷，假裝在認真答題。
監考老師走過去，彎腰撿起紙團，打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顧小北，然後把紙團放在講台上，沒說話。
顧小北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監考老師又轉過身去，面朝黑板。
顧小北趁這個機會，用筆輕輕戳了戳劉一菲的胳膊。
劉一菲沒理他。
他又戳了一下。
劉一菲還是沒理他。
他再戳了一下，這次用力了一點。
劉一菲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再戳我，我就舉手告你。」
顧小北趕緊縮回手，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舉起來給她看。
紙上寫著：「第一題選什麼？」
劉一菲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低下頭，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撕下來，折好，趁監考老師沒注意，放在顧小北桌上。
顧小北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你猜。」
「我猜你大爺！」
顧小北暗罵了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又寫了一行字：「我猜你幫我。」
扔過去。
劉一菲打開看了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寫了一行字扔回來。
顧小北打開——「你自己考，考不過留級，我正好清淨。」
顧小北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鐘。
他抬頭看了一眼監考老師，老師正背對著他們在黑板上寫字。
他迅速在紙上寫——「我給你買包。」
扔過去。
劉一菲打開，看了一眼，又寫了幾個字扔回來——「不要。」
顧小北咬咬牙——「帶你去玩。」
扔過去。
劉一菲打開，猶豫了一下，回——「去哪裡？」
顧小北思索了下——「香山公園。」
「滾！！」
顧小北沒轍了。
「你要去哪裡？」
劉一菲看了紙條，仰起頭想了下。
「我要去上海！」
「成交！」
劉一菲終於笑了。
她沒再扔紙條，而是把試卷往顧小北這邊挪了一點。
顧小北趕緊湊過去，飛快地抄答案。
選擇題、填空題、簡答題，一路抄下來，筆走龍蛇，速度驚人。
「那位同學。」
監考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過來。
顧小北抬起頭。
老師正看著他，目光穿過鏡片，像兩把刀。
「你在看什麼？」
顧小北愣了一下：
「沒、沒看什麼。」
「脖子伸那麼長，不怕落枕？」
老師說著，走下講台，朝這邊走過來。
顧小北趕緊坐直，眼睛盯著自己的試卷，假裝在檢查。
劉一菲不動聲色地把試卷往自己那邊挪了回去，表情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師走到顧小北旁邊，低頭看了看他的試卷，又看了看劉一菲的試卷，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
「字寫得不錯。」
顧小北一愣：
「謝謝老師。」
「但答案跟旁邊的一模一樣。」
顧小北笑了。
「老師，你這話說的，答案對的肯定一樣啊。」
監控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了兩個字。
「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