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士為知己者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偏殿

  劉邦笑道:「我就說吧,還得是如意這孩子。」

  瞧瞧那話說的,不是你需要國公之爵,而是大漢的國公之爵需要你。

  蕭何感慨道:「代王天資聰穎,辨才無雙。」

  劉邦笑了笑:「那上林苑田畝耕種一事,蕭丞相多提點提點如意,他年齡小,難免會有思慮不周之處。」

  卻也沒有問代王劉如意為嗣如何。

  自先前和陳平商議過之後,劉邦倒也不急著定繼承人,打算暗暗觀察和培養。

  蕭何連道不敢。

  「那這番公侯名單,就這般暫定了。」劉邦道。

  蕭何拱手:「諾。」

  而後,蕭何因為要處理丞相府的事告辭離去。

  劉邦離開几案,立身在窗前,對一旁的陳平問:「曲逆侯,如何?」

  陳平道:「上林苑為始的確好。」

  其實用後世話說,基本屬於開府建牙。

  劉邦感慨道:「如蓋房子,先夯實地基,再砌磚,搭梁木,如根基不穩,自然房倒屋塌,一切都看他的能為了。」

  當年他如果沒有沛縣一幫老兄弟衝鋒陷陣,也不會有今日皇帝之貴。

  陳平拱手道:「陛下高論。」

  劉邦轉而不再提此事,忽而問:「淮南王和梁王最近有何動向?」

  陳平沉吟道:「陛下,梁王倒是安分,至於淮南王,據密諜來報,得知陛下被困白登山時,淮南王時常與部將飲酒嘲笑陛下無謀少智,連匈奴單于如此拙劣的誘兵之計都看不出。」

  劉邦臉色刷地陰沉下來,怒道:「這個英布,好生狂悖!真以為他在淮南,天高皇帝遠,朕就奈何不得他了!」

  陳平擔憂道:「推恩令一旦發布,英布只怕會鼓譟聲勢,趁機作亂。」

  劉邦冷聲道:「且試探一下。」

  「諾。」陳平躬身一禮。

  就在這時,一個宦者來稟:「陛下,汾陰侯求見。」

  劉邦訝異道:「汾陰侯,他來做什麼?」

  陳平拱手道:「陛下,臣需迴避一下。」

  周昌來還能做什麼,自然諫言陛下,後宮不得干政!

  代王殿下不提此事,乃是為了天家和睦,而汾陰侯重提此事,則是為了大漢社稷的安危!

  此刻,周昌就身在殿外,恰恰碰到從殿外出來的劉如意。

  「臣見過代王殿下。」周昌道。

  劉如意道:「汾陰侯無需多禮。」

  眼前之人是一位君子,而且在歷史上成為了他的國相,兩人的因果糾葛不淺。

  周昌道:「我要向陛下進言,後宮不得干政,殿下在此正好,隨我一同進諫。」

  劉如意:「……」

  好吧,他也想一下子釘死呂后。

  劉如意道:「汾陰侯,父皇就在殿中。」

  周昌道:「殿下難道不一同去進言。」

  劉如意嘆道:「我為人子,母后他雖強勢,但所言也有限,前日母后已有退讓,我實不好咄咄逼人。」

  這是他前日見好就收的緣由。

  周昌深深看了一眼劉如意,道:「那臣就自己去。」

  劉如意深深施了一禮:「周先生一腔公心,如意拜服。」

  周昌此舉無疑深深得罪了呂后,只怕呂后要報復。

  待周昌走遠,隨侍在殿角的季布近前,拱手道:「殿下,我們現在是去哪?」

  劉如意道:「繼續習練武藝。」

  不僅要習練武藝,而且要大量閱覽書籍,為後續的技術革新尋找根據和來源。

  「陶郎中,這幾日讓人自丞相府、少府以及內史衙門借閱農家和雜學竹簡,孤要閱覽。」劉如意吩咐陶湛道。

  他的一些新奇的想法,除了託名周公,還需閱覽大量竹簡。

  什麼時候傳出去,代王手不釋簡、代王牛頭掛簡之類的典故,他這望就算是養成了。

  陶湛拱手應諾。


  季布詫異道:「殿下想看竹簡。」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季公,我如今對知識如饑似渴。」劉如意道。

  嗯,他又創造了一個典故。

  酈堅忽而開口道:「殿下,我家中也收藏有不少簡牘,殿下喜歡的話,我帶過來一些。」

  這位琢侯之子已漸漸歸心,可以說在劉如意身上看到了一種欣欣向榮的蓬勃朝氣。

  劉如意笑道:「那就有勞兄長了。」

  而後吩咐陶湛,道:「準備車馬,我要去淮陰侯府上。」

  辦軍校一事,需要和韓信商量,畢竟在這個知識壟斷、敝帚自珍的時代,一些兵家可能並不想讓自己的兵法傳出去。

  史書上有名的就是李世民吩咐侯君集,向李靖學習兵法,李靖並未傾囊相授,而是有所保留,說是侯君集再學就是懷有異心。

  另一邊,周昌進入偏殿,向劉邦行禮拜見。

  「汾陰侯來了。」劉邦笑道。

  「陛下,臣請陛下制定典章,以束後宮干政。」周昌深施一禮,開門見山。

  劉邦臉上笑意斂去一些,道:「後宮不曾有人干政吧?」

  「陛下,長秋殿之主屢屢干預國政,臣伏唯陛下下詔規制。」周昌道。

  劉邦眉頭深鎖,沉默了一會兒,道:「汾陰侯,此事朕知道了,擇日會下詔」

  值得一提的是,呂后的權力既有劉邦賦予,也有多年自己的打拼。

  當年劉邦在芒碭山起事,呂后率家人去送飯,那送得不是一個人的飯。

  此外還有赤帝子、斬白蛇起義的傳說,都離不開呂家人的暗中宣傳和推波助瀾。

  周昌跪將下來,頓首而拜:「臣以為當制定詔令,劃定皇后之權,不使外朝之事決於內帷之間,如此中外有別,國家才可長治久安,臣伏唯陛下查察。」

  不管是戚夫人,還是呂皇后,都不要干政。

  劉邦嘆了一口氣:「周卿所言不無道理,容朕思量。」

  那日他見著如意硬頂過去,娥姁臉色不對,他終究是不忍心說怪話。

  周昌聞言,再次拜謝,而後在劉邦的溫言撫慰中告辭離去。

  待劉邦離去,陳平才從屏風後走出,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劉邦問道:「曲逆侯,在想什麼?」

  陳平拱手道:「陛下,汾陰侯乃君子也。」

  劉邦先是愣怔了下,而後感慨:

  「是啊,如其兄,耿介正直,可計大事。」

  旋即,也不再多言。

  後宮之事,需要他親自去說,她也是得收斂一些了,讓人誣告韓信這等社稷重臣謀反,此事做得實在不像話。

  ……

  ……

  淮陰侯府

  自昨日冬獵大典回來之後,韓信回到府上,心緒不寧。

  殷夫人問道:「夫君自昨日回來就眉頭緊鎖,茶飯不思,可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韓信搖了搖頭:「昨日之局面頗為兇險,至今仍心有餘悸啊。」

  就在這時,下人進來稟告道:「君侯,代王殿下來了。」

  韓信聞言,心頭一驚,忙道:「代王來了,我去迎迎。」

  說著,出得廳堂,向外間跑去。

  劉如意停了馬車,在酈堅和陶湛的陪同下,已然入得淮陰侯府宅邸。

  嗯,季布仍是沒有進得淮陰侯府。

  恰在庭院中見到淮陰侯韓信,小跑近前:「太傅,可還好?」

  韓信也頗為激動,喚道:「殿下來了。」

  劉如意笑道:「今日過來向太傅討教兵法,太傅有空暇吧。」

  二人說話之間,進入廳堂,不多時就有僕人奉上香茗。

  「有空,有空。」韓信語帶關切:「代王殿下,傷勢可還好?」

  此刻,劉如意的額頭上仍纏著一道白色布條,雖無嫣紅血跡。

  「已結痂了,無大礙了。」劉如意笑了笑,渾不在意。

  韓信道:「殿下昨日為韓信辯駁,信感佩莫名,還請受韓信一拜。」

  說著,向劉如意鄭重施禮。

  劉如意連忙扶住韓信手臂,溫聲道:「如意既是為了太傅,也是為了自己,況且縱天下人誤解太傅,我卻知太傅為人。」

  韓信只覺有一股情緒哽在喉嚨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話:「代王殿下。」

  矯情的話,韓信說不出來。

  但韓信一飯之恩必償,睚眥之仇卻不報。

  士為知己者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