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陳平的擔憂(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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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陰侯府

  劉如意道:「之後,父皇被項羽困在漢中,能夠克定章邯,多賴太傅之力。」

  韓信搖了搖頭,道:「如無兵卒,我亦獨木難支。」

  想起當年陛下金壇拜將,拜他為大將軍,躍居諸將之上的場景,韓信一時也陷入了恍惚。

  劉如意沒有打斷韓信的思緒,端起一旁的茶盅,啜飲一口。

  韓信道:「殿下還想聽後來的戰役嗎?」

  劉如意道:「太傅都講講吧,孤想聽。」

  而後,韓信開始講述歷次戰役。

  「當初項王彭城之戰後,為何和父皇在滎陽拉鋸二年?」劉如意問道。

  韓信道:「因為項王都彭城,此乃四戰之地,無險可守,而滎陽之地猶如一把尖刀直抵西楚咽喉,勢必下之。」

  劉如意道:「原來如此。」

  這就是後世不看地圖,滎陽之地可以說楚漢兩家兵家必爭之地。

  項羽只能死磕滎陽,而韓信開闢第二戰場,彭越則在西楚後方展開後勤破交戰。

  劉如意聽韓信這位楚漢戰爭的當事人解說昔年戰事,可以說最一手的資料,比司馬遷憑藉開國功侯後人的口述還要準確。

  劉如意問道:「項王此人性格如何?」

  韓信臉上現出複雜之色,唏噓感慨道:「項王此人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韓信無愧成語小王子之稱,一連用了幾個成語。

  劉如意好奇道:「太傅,我聽說垓下之戰,項王率二十八騎,殺穿了追擊之軍,不可是否確有此事?」

  「是有此事。」韓信點頭,目光現出忌憚和惋惜:「項王之勇乃天授,但他剛愎自用,自持勇力,最終自取滅亡。」

  劉如意道:「是啊,一花不是春,獨木難成林,項王因勇而成,也因勇而敗啊。」

  人道之事,在於集眾,單打獨鬥成不了事。

  他如今刷酈商、韓信和張蒼的好感度,同樣是在集眾,豐沛元從不支持他沒有關係,保持中立就可以了。

  最終一舉在政治上孤立呂后!

  韓信感慨道:「殿下所言極是。」

  隨著時間過去,韓信對眼前少年的聰穎練達,金句頻頻已經見怪不怪。

  劉如意道:「太傅又是如何看待彭城之戰的?」

  這可以說是老爹劉季的一大黑點,被人攆的給兔子一樣。

  韓信道:「諸侯聯軍心不齊,陛下以為一舉而下霸王老巢,遂生出驕氣,最終為項羽所趁,一敗塗地。」

  劉如意道:「這和白登之戰有些像。」

  韓信倒是沒接話,又繼續解說起戰事,其人作為秦末很多戰事的親歷者,解說這些戰例十分詳細,劉如意一時間竟是聽得入了神。

  暗道,自己穿越的還是有些晚了,如果穿越到秦末,高低得給這些人過過招。

  不知不覺,在韓信的講述中,天色近得傍晚時分。

  劉如意道:「天色不早了,太傅,明日我再來請教。」

  韓信明顯有些意猶未盡:「不妨在府中用罷晚飯再走。」

  劉如意笑道:「天色一晚,宮門就要落鎖,實是不能多留。」

  韓信點了點頭,也不好再行強留。

  待劉如意離去,殷夫人近前,笑問道:「夫君,這代王如何?」

  韓信語氣複雜道:「代王天縱之才,於兵法一道見地頗深,只是欠缺帶兵實戰,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有些像是多年的他,掌握一肚子兵法計策,但直到投入漢皇麾下,才終於得以施展平生抱負。

  殷夫人道:「代王既如此信重,夫君要多多扶持他才是,妾聽說呂皇后對他也頗多猜忌。」

  韓信一時默然。

  他和代王的確是,同病相憐耳。

  ……

  ……

  丞相府

  漢代之丞相府,可自辟屬吏,相權頗重。

  蕭何則正在和張蒼計議劉邦昨日發布的詔令復馬令,以及論證田畝之稅十五稅一的可能性。


  蕭何問道:「如果十五稅一,田畝也尚可,只是諸侯王那裡如何定,也要十五稅一嗎?」

  張蒼道:「陛下沒有提及,諸侯王那裡賦稅如何定?也要十五稅一嗎?」

  小吏稟告道:「丞相,曲逆侯來了。」

  張蒼見蕭何有事,遂將到了嘴邊兒的關於劉如意的事咽了回去,道:「丞相,下官告退。」

  蕭何點了點頭,吩咐屬下將張蒼送出丞相府。

  陳平入得官署廳堂,行禮道:「陳平見過蕭丞相。」

  「曲逆侯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蕭何笑問道。

  陳平未在朝廷中領職,但劉邦出征每次都會帶著陳平,可以說定鼎天下之後,陳平成了劉邦最信任的人。

  不管是雲夢之謀,抑或白登之圍,陳平都沒有讓劉邦失望。

  陳平微胖的臉龐上帶著笑意:「明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蕭何臉上笑意斂去,鄭重道:「曲逆侯隨我至後堂邊飲茶邊說。」

  兩人至後堂,重又分賓主落座,僕人奉茶,躬身離去。

  蕭何道:「曲逆侯有要事相告?」

  陳平笑了笑,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氛圍:「倒也不是要事,就是長安城這兩日出了一樁有趣的事。」

  蕭何詫異道:「有趣的事?」

  「關於韓信。」陳平道。

  蕭何正襟危坐,問道:「淮陰侯如何?」

  韓信是蕭何舉薦給漢皇的,兩人也是多年好友,交情匪淺。

  陳平笑道:「蕭丞相在府中處置公務,卻有所不知,昨日大雪,代王殿下至淮陰侯府拜訪韓信。」

  作為雲夢之謀的出計者,陳平對淮陰侯韓信的關注可以說相當密切。

  蕭何道:「淮陰侯是陛下欽命的代王太傅,代王殿下去拜訪也在情理之中。」

  陳平搖了搖頭道:「淮陰侯一向稱兵不出,如何能夠應允?是故代王殿下吃了個閉門羹。」

  蕭何心頭一驚,眉頭緊皺道:「淮陰侯怎地如此傲慢?」

  韓信啊韓信,為何如此糊塗!

  這是陛下在給你機會。

  蕭何為韓信的傲慢舉動嚇到了,如此不識時務,已有取死之道!

  陳平繼續說,聲音里已有幾許說不出的意味:「然,代王殿下在淮陰侯府前恭候了一個時辰,是日,天大雪,雪積半尺,左右勸代王離去,但都為代王所拒。」

  蕭何愣在原地,喃喃道:「殿下,竟如此?」

  「是啊,禮賢下士。」陳平感慨道:「代王殿下韓門立雪,淮陰侯倒履而迎,如今已在長安城中傳開了。」

  以陳平的智慧自然能看出很多東西。

  蕭何面色動容,道:「韓門立雪,代王竟如此之賢?」

  陳平道:「何止是賢?」

  相比如此,為陛下執掌密諜情報的他,得知的還更多一些,代王不僅賢明,而且英武果決。

  陛下昨日召見他時提及代王,說代王曾言韓信如不能為陛下所用,代王建議以抗詔名義殺之。

  這等心性手腕,英睿天成,實是讓人心驚。

  蕭何面色變幻,心頭難免湧起諸般猜測,道:「曲逆侯,代王來日將要鎮藩,如此賢能,於國家也是一樁好事。」

  陳平笑了笑道:「如蕭丞相之言,倒是好了。」

  蕭何臉色變幻,目光閃爍不定。

  如何聽不出陳平的言外之意。

  陛下忌憚呂氏,當年彭城之戰不得已立了劉盈為太子,後來呂氏雖不顯山不露水,也不怎麼表現,但陛下仍擔心劉氏江山為呂氏所竊。

  偏偏太子又仁弱,皇后又強勢,自秦末以來,不知有多少人想做皇帝,陛下以一泗水亭長御極登頂,這天下就真的心服口服嗎?

  蕭何定了定神,道:「曲逆侯一向足智多謀,可有良策?」

  陳平搖了搖頭,道:「如今尚不知陛下心頭所想,也不知諸子品行能為,只管往前看即是了。」

  蕭何一時默然。

  蕭何道:「那曲逆侯這次過來?」


  陳平道:「代王如今已拜韓信為師,長秋殿那邊兒不會善罷甘休,只是來為丞相做個提醒,需得早作打算。」

  蕭何嘆道:「國家初立,百廢待興,何夙興夜寐,豈不為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陳平嘴角抽了抽,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丞相高義。」

  這是代王的話。

  蕭何道:「曲逆侯乃智謀之士,又得陛下信重非常,還望在帝後之間多多轉圜,以免禍起蕭牆。」

  陳平面色一正,拱手道:「為社稷蒼生,平責無旁貸!」

  蕭何心頭已憂慮不勝。

  嫡柔弱而庶賢能,這在春秋戰國當中倒是屢見不鮮。

  漢代能夠參照的歷史也就是春秋戰國,但春秋戰國的教訓告訴大家,還是要選能力強悍的。

  前秦廢長立幼,失其國,亡其宗廟,又讓出身秦吏的蕭何憚懼步了後轍。

  最終採納陳平的建議,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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