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貪墨三百多萬兩的巨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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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許淵衝著那東廠番子微微點了點頭。

  正自施刑的東廠番子立刻罷手起身退到一旁。

  雖然說刑罰停了下來,可是方才那錐心刺骨的痛意卻沒有消去,仍然是痛的孫德額頭直冒冷汗。一名書吏坐在邊上,書案之上筆墨紙硯齊全,正準備著記錄孫德交代的一切內容。

  孫久成、常海二人看著孫德那副悽慘模樣,眼中卻是顯得很是平靜。

  孫德看了許淵一眼,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濃濃的恨意,只不過很快就被驚懼所取代。

  就因為許淵,他從高高在上的掌印太監淪落為階下囚,要說他不恨許淵的話,怕是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可是孫德痛恨許淵,卻也更懼怕許淵。

  東廠折磨人的手段實在是太可怕了,這還沒怎麼開始呢,孫德便是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萬曆三十二年,內帑撥款三十萬兩打造火銃三千、虎蹲炮一百門,甲冑一千套,咱家聯合左右少監等人,以次充好,共計貪墨一十八萬兩-……」

  「萬曆三十五年,內帑撥款五十萬兩……共計貪墨三十八萬兩!」

  「萬曆三十八年,戶部撥款二十萬兩,內帑撥款八十萬兩……共計貪墨五十三萬兩!」

  「萬曆四十五年……」

  房間之中除了孫德那沙啞的聲音之外,寂靜無聲,書吏筆走龍蛇,正以極快的速度將孫德交代的一樁樁一項項貪污信息記錄下來。

  站在一旁的孫久成以及常海則是神色各異。

  年歲稍長一些的孫久成則是神色平靜,當年孫德任兵仗局掌印太監的時候,他便已經是兵仗局監丞,這麼多年因為不貪不占,被孫德等人視作異類,哪怕是近二十年也沒有得到任何升遷,反而是被排擠成了邊緣人一樣的存在。

  也正因為在兵仗局待的時間太久的緣故,所以說孫久成對於孫德貪墨的事情也最為清楚。

  當然具體內情他也接觸不到,可大致貪墨多少,憑藉他的經驗,他還是能夠推斷出幾分的。而常海則是進入兵仗局不過數年時間,就算是能夠察覺到孫德等人的貪墨,也就是知曉近幾年的。因此當常海聽到孫德交代出一條條的過往貪墨記錄之時,哪怕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仍然是深感震驚。要知道孫德所交代出來的還只是有記錄可查的大額撥款督造軍械貪墨情況,至於說貪墨底層匠人的錢糧,孫德甚至都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交代。

  在孫德交代的時候,常海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番,忽然發現孫德在將近二十年間,竟然夥同兵仗局上下,貪墨了足足二百多萬兩,若是再加上貪墨匠人的錢糧的話,差不多在三百萬兩左右。

  二十年便貪墨數百萬兩,這絕對是一個無比驚人的數字了。

  如果說是放在太平年間,或許孫德他們貪墨的錢糧應該是匠人的錢糧占大頭,偏偏萬曆三大征乃至薩爾滸之戰,遼東戰局,全都是發生在近二十年間。

  朝廷在這幾場大戰之上所動用的錢糧不下一兩千萬兩之多。

  可見在這幾場大戰當中,朝堂之上各部衙門究竟從中分潤了多少的好處和利益。

  就好比歷史上的遼東,崇禎皇帝加征三餉,每年單單是往遼東這個大窟窿里填進去的錢糧就達到近千萬兩之巨,不知道養肥了多少上下其手的官員。

  許淵神色平靜,這近三百萬兩的數字的確無比驚人,不過最終能夠落入孫德手中的想來也在百萬兩之多,畢竟那是大致的總額,不可能全部落入孫德一人之手。

  看了孫德一眼,許淵衝著邊上的一名東廠掌班道:「帶上一隊人,立刻前往孫德府邸抄沒其家財。」說著許淵想了想道:「其餘之人也一併抄沒家財,優先將其國積的糧食調來一部分,本督主要給兵仗局的匠人補發錢糧。」

  掌班孫維聞言立刻恭聲道:「督主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目光掃過孫德,許淵衝著番子道:「繼續審,讓其交代的仔細一些。」

  走出房間,許淵忽然看向孫久成道:「孫少監,你說這次兵仗局上下眾多官員能夠搜刮出多少錢糧出來?」

  孫久成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許淵。

  就見許淵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心中立刻明白,這應該是許淵對他的一種考驗。

  孫久成稍作沉吟,想了想道:「回督主,下官以為,孫德等人沉瀣一氣,上下其手,二十年間貪墨總額不下三百萬兩,可是如果抄沒這些人的家財的話,怕是價值在千萬兩之巨。」

  一旁的常海聞言不由驚呼一聲道:「這怎麼可能,明明只有三百萬兩,如何能夠抄沒出千萬兩的贓款?許淵反而沒有太大的反應,就好像孫久成口中道出的上千萬兩這麼驚人的數字與一百兩沒有多少區別。孫久成注意到許淵沒有什麼變化,心中也是暗暗欽佩不已。

  其他不說,許淵所展現出來的這一份淡定從容,就不是誰都能夠相比的。

  只聽得許淵笑道:「哦,孫少監不妨說來聽聽!」

  常海則是一臉不解的看向孫久成,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三百萬兩怎麼變成千萬兩的。

  孫久成輕咳一聲道:「孫德等人二十年間的確是只貪墨了三百萬兩左右,可是他們這些人在拿到這麼多金銀之後,銀子最大的去向便是投入到田畝、商鋪上去。不可能將銀錢全都傻乎乎的存放在地窖當中。」常海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恍然之色,甚至興奮的猛一拍手道:「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沒有理會常海的反應,孫久成繼續道:「二十年間,憑藉著孫久成他們的權勢,不管是將錢投入到哪方面都不可能虧本,這麼多年下來,怎麼也該翻個三五倍才正常。」

  許淵滿意的看著孫久成。

  孫久成果然屬於那種務實派的官員,尤其是對於經濟還頗有見解,這點只從他大膽猜測能夠從孫德等人身上抄沒出數倍的家財便能夠看出孫久成的眼光以及能力遠超絕大多數的官場那些墨守成規之人。許淵原本還發愁等他清理了兵仗局之後,又該將兵仗局交給什麼人管理,現在來看,這孫久成明顯就是一個再適合不過的人選。

  當然孫久成的才能的確入了許淵的眼,但是要不要將兵仗局這一在許淵規劃的未來當中占據極其重要地位的衙門交給孫久成,卻也要看孫久成接下來的表現。

  如果孫久成願意效忠於他的話,那麼許淵便可以放心的將兵仗局交給對方管理。

  可是如果孫久成不肯效忠的話,那麼許淵就要考慮另選他人了,畢竟兵仗局必須要掌握在能夠讓他放心之人手中,最多到時候讓孫久成做為兵仗局的二把手專門做事,自己找個值得信任的心腹做為兵仗局掌印,專司負責監察。

  渾然不知道許淵心中已經將他做為未來兵仗局掌印備選的孫久成此刻正向許淵道:「督主,據下官所知,孫久成在京師便經營著兩家糧行,一方面自南方轉運糧食販賣,一方面則是售賣朝廷下發給兵仗局下屬匠人的口糧,若是能夠先行抄沒了這兩家糧行倉庫,足夠給一眾匠人補發積欠的錢糧了。」果然不愧是在兵仗局待了數十年的老人,對於兵仗局上下可謂是了如指掌,就連孫德這位掌印的家底都被孫久成了解的清清楚楚。

  許淵腳步微微一頓,衝著孫久成道:「孫少監,不若就由你親自帶上一隊東廠番子將孫德那兩家糧行給抄沒了。」

  孫久成只是愣了一下,旋即毫不遲疑的躬身一禮道:「下官遵命!」

  許淵當即便衝著一名東廠檔頭道:「黃昆,你帶上人,一切聽從孫少監安排!」

  目送孫久成面帶興奮匆匆離去的身影,許淵忽然向著一旁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幾分羨慕之色的常海道:「常監丞,你說孫少監可能為本督所用否?」

  常海聞言不由微微一愣,臉上滿是錯愕之色。

  他怎麼都沒想到許淵竟然會問他這種問題,一時之間常海臉上不由滿是遲疑,因為他是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一個是剛剛提拔他的許淵,一個則是興趣相投,彼此欣賞的同僚,常海一時遲疑倒也在意料之中。不過許淵仿佛是隨口一問,也沒有停留等待常海的回答,而是緩步前行。

  一陣風吹來,常海猛然之間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快步上前跟上許淵,看著許淵挺拔的背影,緩緩開口道:「回督主,孫少監此人有大才,亦有操守,若能得其真心效忠,可託付大事!」許淵眉頭一挑,似乎沒想到常海對孫久成竟然有這麼高的評價。

  不過許淵也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多說什麼。

  要用孫久成的話,他自然會從各方面考察對方,是否有才,能不能用,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斷。行至廳前,許淵衝著常海道:「常監丞,你去通知盧綸、蔡勇他們,讓他們告訴兵仗局下屬的匠人前來領取積欠的錢糧。」

  常海聞言大喜道:「下官領命,下官這就去告訴盧綸他們這個好消息。」

  看著常海興奮離去,一直跟在許淵身邊的褚憲章不禁道:「倒是個可用之才!」

  許淵輕嘆道:「說到底還是可用之人太少了啊!」

  怪不得許淵生出這般的感慨。


  說到底還是許淵崛起的太快,以至於都沒有來得及培養屬於自己的心腹,這種情況下,當其勢力急劇擴張之時,自然而然就面臨著沒有心腹可用的情況。

  若非如此的話,就像這兵仗局,大可在完成大清洗之後,直接將屬於自己的心腹安插進去,至於說如孫久成、常海這樣的人,也不用費神考慮能不能為自己所用,時間久了自是能夠看出。

  聽許淵這麼感嘆,褚憲章也是忍不住露出苦笑。

  不過許淵瞥了褚憲章一眼笑道:「沒有可用之人那就挖掘可用之人,這世上其他的不多,唯獨鬱郁不得志的有才之人多不勝數,你褚憲章不也是從一個小太監,不到一年時間內便能夠輔助本督主執掌東廠。」褚憲章聞言正色道:「督主說的是,若非督主,屬下如今怕還只是一個灑掃的小太監呢。」許淵擺了擺手道:「讓人去那些匠人當中打探一下那些基層吏員的口碑如何,未必不能從中挑選一批人為我所用。」

  其實許淵這辦法也是解決無人可用的最快捷、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就像他掌控金吾衛四衛營一樣,幾乎八九成的金吾衛四衛營將領全都是許淵從普通士卒當中簡拔出來的,許淵對於這些人來說,那就是有著知遇之恩。

  或許這些人當中將來也有可能會出現一些不知感恩的人,但絕大多數肯定會對許淵忠心耿耿,這也就足夠了。

  同樣這些兵仗局之中最底層的吏員,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升遷的希望,但是要說能力的話,這些人卻是直接做事的,或許大局觀差了些,但執行能力肯定不差。

  只要將這些人提拔起來,必然可以獲得這些人的效忠,整個兵仗局也就休想脫離他的掌控。褚憲章點頭道:「督主放心,屬下會命人仔細遴選的。」

  京師裕豐糧行

  裕豐糧行是城東數得著的糧行之一,素來以供應糧食穩定而著稱。

  這一日裕豐糧行的掌柜李有才正在店中盤點上個月的帳簿,看著盤點出來的數字,李有才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笑意。

  上月淨賺三千八百餘兩,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他的一筆賞銀。

  想到自己平日裡以次充好,新糧之中摻雜一部分陳糧偷偷賺的差價,只此一項,一年也能夠落下近千兩,再加上東家給他的俸銀,這日子簡直不要太舒服。

  最關鍵的是在裕豐糧行,他不用擔心會被地痞無賴騷擾,被一些差役所勒索敲詐,一切都由背後的靠山孫德擺平。

  這幾年他只要管理好糧行,不用操心其他事情,可以說是他入行以來最省心,也是賺錢最多的,因此在李有才心中,最是希望孫德這個東家能夠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忽然之間外間傳來一陣喧譁聲,緊接著便見一隊人闖入糧行之內。

  為首的一人正是孫久成。

  李有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對於自家東家的身份,李有才可是非常了解的,兵仗局掌印太監,那也是一號人物,憑藉著這一旗號,可從來沒有人敢來他們糧行鬧事。

  因此李有才很是驚訝,莫非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當李有才看到孫久成之時,臉上露出幾分錯愕之色。

  因為李有才認出了孫久成的身份,可正因如此,他才感到驚愕。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李有才便衝著孫久成道:「孫久成,你想幹嘛,難道你不知道這裕豐糧行是孫德孫公公的產業嗎?」

  孫久成只是瞥了李有才一眼便衝著身旁的東廠檔頭黃昆道:「黃檔頭,就是這裕豐商行了!」黃昆衝著孫久成點了點頭,旋即大手一揮衝著身後的東廠番子道:「兄弟們,立刻查封了裕豐商行,準備將倉庫里的存糧押運到兵仗局衙門去。」

  十幾名兇悍的東廠番子毫不客氣的揮動手中鐵尺,轉眼之間便將幾名試圖上前阻攔的夥計給打的慘叫連連。

  李有才整個人也嚇傻了,這會兒他已經認出了黃昆等人東廠的身份來。

  孫久成看了李有才一眼道:「李有才,孫德已經被拿下,這些都是許督主派來查抄孫德家財的,你如果說不想死的話,最好是好好配合。」

  李有才臉上滿是震驚之色,顯然是被孫德落馬的消息給驚到了,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道:「配合,我什麼都配合,孫德的倉庫存糧放在那裡,有多少,我都清楚。」

  兵仗局衙門前

  隨著常海將消息告知盧綸、蔡勇等人,兵仗局下屬的眾多匠人那是源源不斷趕來,不到半天時間便匯聚了上千人之多。


  也就是兵仗局衙門位置偏僻,不然的話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早就造成道路擁擠了。

  即便是如此,兵仗局衙門前如此景象也引得許多人為之側目。

  有人關注,許淵奉命嚴查兵仗局的消息自然也就開始傳播開來。

  盧綸、蔡勇等人努力的維持著秩序。

  這一兩千人,如果說鬧出什麼亂子的話,到時候他們可就沒有辦法向許淵交代了。

  正當一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忽然遠處一隊馬車緩緩而來。

  一輛輛馬車之上堆滿了麻袋,麻袋裝的滿滿的,為首的一輛馬車邊上扶著麻袋緩緩前行的正是一眾匠人最為熟悉的孫久成。

  「孫監丞,是孫監丞帶糧食回來了!」

  有人歡呼一聲,興奮的大喊起來。

  衙門之中,許淵聽到外面的動靜,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而這會兒一名番子快步而來衝著許淵道:「督主,現已抄沒孫德名下兩家糧行,共計獲得現糧一萬三千石八百石,正在陸續押運而來。」許淵微微點頭,起身向著外間走去。

  褚憲章等人立刻跟上。

  衙門口,一輛輛的馬車停下,十幾名糧行夥計正吭哧吭哧的將糧食歇下,只一會兒功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般。

  一袋糧食似乎是沒有紮緊口袋的緣故,以至於白花花的米糧灑了一地,四周一眾匠人頓時看的眼睛一「糧食,真的是糧食啊!」

  「嗚嗚,青天大老爺啊,咱們終於能夠拿到口糧了!」

  「老天開眼啊,這可是白花花的新米啊,咱們競然也能夠有機會吃道新米。」

  就在眾人激動不已的時候,許淵的身影出現在衙門口處。

  盧綸、蔡勇等一部分匠人先前已經見過許淵,所以說見到許淵的時候立刻便衝著許淵拜了下去。而絕大多數才趕來的匠人可不認識許淵,但是他們卻是已經知曉查抄孫德等貪官污吏,替他們做主,並且下令給他們補發積欠的錢糧的便是許淵。

  因此看到盧綸、蔡勇等人衝著許淵拜下去的時候,一眾匠人也都滿懷感激的衝著許淵拜下。「草民等拜謝督主,督主千歲,陛下萬年!」

  山呼聲響徹雲霄,以至於四周不少遠遠看熱鬧的人都嚇了一跳。

  人群之中,一些文人士子遠遠的看到那些匠戶衝著許淵叩拜,並且山呼許淵千歲,陛下萬年之時,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閹賊,競如此邀買人心!其心可誅!」

  「一點錢糧便被收買,不知大義,真是一群賤民!」

  而被這些文人士子視作不知大義的匠戶此刻正向許淵虔誠叩拜。

  多少年了,他們一直都是被欺辱的對象,從來沒有人為他們主持過公道。

  而今日許淵競然替他們拿下了孫德等貪官污吏,並且親自給他們補發積欠的錢糧,在這些匠戶眼中,哪怕是許淵被傳做殺人狂魔,可他們看來許淵就是活菩薩。

  「督主千歲,督主千歲!」

  許淵看著下方黑壓壓一片跪伏於地宛若乞丐一般的匠人,心中不禁生出無限感慨。

  貪官污吏該殺!

  深吸一口氣,許淵沉聲道:「諸位,奉陛下旨意,自此之後,兵仗局由本督主接掌,本督許淵在此向大家保證,但凡是許某在一日,再也不會有人能夠剋扣大家一絲一毫錢糧。」

  許淵話音落下,下方一眾匠戶不少直接激動的淚流滿面。

  「督主千歲,陛下萬年!」

  山呼聲再次響起。

  許淵擡手,轉眼之間,歡呼聲戛然而止,就好像是訓練好的一般,一雙雙滿是感激、崇敬的目光看著許淵。

  許淵緩緩道:「此番本督親自做主,補發諸位去歲所積欠錢糧,另外每一戶匠戶,加發二兩銀以做補償。」

  許淵話音落下,四下一片寂靜,然而下一刻比之先前愈發高亢、響亮的歡呼聲響起。

  【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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