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許淵你才是第一大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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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賢笑眯眯的從袖口之中取出一份奏章,然後呈給天子道:「陛下,您且看,這是老奴這段時間收上來的金銀錢糧。」

  朱由校微微一愣,立刻就反應過來。

  好像他讓魏忠賢負責復設礦監、稅監也沒有多久吧,沒曾想這就有了收入了。

  不過朱由校心中也頗感好奇,魏忠賢這到底收上來多少金銀錢糧啊。

  伸手接過奏章,朱由校展開一看,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錯愕之色,下意識的道:「一百三十八萬兩,這怎麼可能!」

  也怪不得朱由校會如此震驚,因為距離他下旨復設礦監、稅監至今也不過才過去了一個多月時間而已,沒曾想魏忠賢竟然一下子送上來這麼多。

  別說是朱由校了,就是一旁的許淵聞聽天子驚呼出聲的數字也是愣了一下,略帶訝異的看向魏忠賢。魏忠賢看到天子的震驚以及許淵的訝異,臉上的笑容就如同一朵菊花般道:「陛下有所不知,因為大部分的礦監、稅監還沒有回返京師,所以說陛下的旨意下達,這些人幾乎第一時間便可以行使礦監、稅監的職能,他們對地方無比了解,可以針對性的收取各種稅收。」

  朱由校聞言微微頷首,若是如此的話,的確是能夠大大的加快收稅的效率。

  而這會兒魏忠賢又道:「況且老奴在向這些人傳達陛下的旨意時特意吩咐了一句,就是讓這些人在收稅時將去歲下半年的各種稅收也一併收取上來,因此才會收取到這麼多。」

  目光看向許淵,魏忠賢笑道:「這才只是一部分距離京師稍近一些的地方押送回京的錢糧,還有更多因為距離太遠的緣故,想要押赴入京,只怕是要等上一段時間了。」

  朱由校不禁看了魏忠賢一眼,只能說魏忠賢的確是給了他一個驚喜,他都沒想到魏忠賢競竟然會下令將去年下半年的稅收一併收上來。

  因為那個時候先帝剛剛即位便在一眾大臣的建議下罷黜了礦監、稅監,據說那個時候江南為之歡呼,認為終於推翻了壓在他們頭上的一座大山。

  誰曾想魏忠賢這麼一操作,等同於先帝那一道旨意根本就沒啥用,這次一併補上了。

  朱由校可以想像得出,魏忠賢這麼一個操作,只怕不知要令多少人為之跳腳。

  但是通過曹建、黃啟立二人的先例,朱由校早已經打破了對那些豪強、士紳、富商階層的濾鏡,非但是沒有同情這些人,反而是認為魏忠賢做的好。

  「好,魏伴伴果然勇於任事,沒有讓朕失望,對這些人就該毫不客氣,狠狠的從他們身上割肉。」魏忠賢聞言臉上不禁露出歡喜之色,一直一來都是他在一旁羨慕天子誇讚許淵能幹,可以託付大事,如今他總算是得到了讚賞。

  一時之間魏忠賢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起來,也不枉他這一個多月來廢寢忘食的督促下面的人將收上來的錢糧押赴入京。

  甚至為了拿出足夠多的金銀錢糧給天子一個驚喜,魏忠賢可以說嚴格盯著經手之人,不許他們貪墨太過,這才一次性給內帑輸入了一百多萬兩的錢糧,獲得了天子的讚許。

  朱由校看著魏忠賢道:「魏忠賢勇於任事,朕心甚慰,特刺蟒服一件,宮外府邸一座,金百兩。」魏忠賢沒想到驚喜來的這麼快,天子竟然也賞賜了他蟒服、府邸。

  要知道一直以來,魏忠賢最眼紅的就是天子賞賜給許淵的蟒服以及宮外的府邸。

  奈何他並沒有立下什麼功勞,天子也沒有賞賜他這些。

  突如其來的賞賜讓魏忠賢直接呆立當場,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魏忠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朱由校泣聲叩拜道:「老奴多謝陛下,老奴定然好好辦事,為陛下收取更多的銀錢!」

  等到魏忠賢起身之後,看向許淵之時,努力的挺直了身板,眼中帶著幾分得意之色。

  許淵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競然能夠給魏忠賢這位歷史上的九千歲帶去那麼大的壓力,以至於得了天子的賞賜,都忍不住向他炫耀起來。

  輕咳一聲,許淵向著魏忠賢道:「恭喜魏公公!」

  魏忠賢笑著道:「咱家不過是做了點小事而已,咱家豈敢居功,一切都是陛下厚愛。」

  兵仗局

  雖然說兵仗局有著小御馬監的稱號,但是其影響力比之御馬監來可是差遠了。

  要知道御馬監掌印太監那可是素來都能夠與司禮監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雖然說絕大多數時候御馬監都被司禮監穩壓一頭,但是御馬監最多也就是屈居於司禮監之下,其餘衙門還真無法與之相比。


  至於說兵仗局,或許早些年,兵仗局還能夠排進內廷二十四衙門前幾之列,然而如今兵仗局早已經不復昔日之盛況。

  也就是前些年連番大戰,這才讓兵仗局稍稍翻了身,有了那麼點存在感。

  但是在兵部、戶部、工部這些部門的壓制下,兵仗局一直得不到什麼太多的撥款,最多也就是在盔甲廠、王恭廠之外打造一些邊邊角角的軍械。

  只是這種情況下,兵仗局下屬的那些匠人的日子自然也就過的苦哈哈的。

  再加上本來兵仗局就沒有多少活干,相當一部分的撥付過來打造軍械的費用大部分也都進了那些管理層的腰包,以至於許多匠人日子都快要過不下去了,平日裡只能靠著偷偷打造一些菜刀、剪刀之類的用具換取一些微薄的銀錢勉強度日。

  這一日兵仗局之中冷冷清清,一些吏員更多躲在廳房之中睡大覺。

  畢竟大多數時候,兵仗局真就是冷冷清清,不睡大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至於說掌印太監孫德,左右少監韓林、周旭,在兵仗局之中,那更是見不到他們的蹤影。

  忽然兵仗局衙門前的長街之上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

  數十騎東廠番子簇擁著一道身影奔著兵仗局而來。

  大隊人馬在兵仗局衙門前停下,許淵騎在馬上看著眼前就連衙門都顯得頗為破舊的兵仗局,除了位於衙門大門兩側的石獅子之外,大門半掩著,他們這麼大的動靜,愣是不見一個看門的。

  許大虎見此情形不禁咧嘴道:「咱們這不是來錯地方了吧,兵仗局好歹也是二十四監之一,怎麼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啊。」

  許淵翻身下馬,一眾東廠番子也齊齊下馬。

  許大虎上前推開半掩著的大門,伴隨著吱呀聲,寬敞的衙門出現在眼中。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帶著幾分迷糊響起:「什麼人啊,不知道這裡是兵仗局衙門嗎!」就見衙門邊上的耳房之中,一個老太監迷迷糊糊的探出腦袋喊道。

  一隊東廠番子齊刷刷的湧入衙門之中,無比熟練的占據各處保持警惕。

  許淵大步走進兵仗局衙門。

  那老太監這會兒方才察覺到不對,但看清楚東廠番子的穿著打扮之時,整個人一個激靈,猛地尖叫一聲:「啊,東廠……」

  只是不等其喊完,兩名番子便立刻上前將其制住。

  許淵他們的動靜不小,兵仗局之中許多人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只不過並沒有多少人在意,畢競平日裡也沒有什麼大人物會來他們這兵仗局。

  只是伴隨著破門聲以及呼喝聲響起,許多人一下子回神過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東廠一名名番子便已經將各處值房之中的大小吏員全都帶到了偌大的廳堂之前。就見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兵仗局偌大的廳堂之前。

  許淵一身蟒服,身披玄色繡金大氅,四周一名名東廠番子侍立,只是如此情形便給人一種肅殺之感。這些吏員看到許淵的時候,不少人似乎猜到了許淵身份,一個個神色凜然,驚駭的看著許淵。許淵這位天子寵臣,司禮監秉筆兼東廠督主又怎麼會屈尊紆貴的來到他們這兵仗局。

  不過是盞茶功夫,偌大的兵仗局竟只有二三十名吏員,正常來說,就算是有品級的太監也有二三十人之多,更不要說那些沒有什麼品級的吏員了。

  這麼多的有品階太監,愣是只有一名老邁的監丞、一名奉御當值。

  當二人被帶到許淵面前的時候,二人戰戰兢兢向著許淵見禮:「兵仗局監丞孫久成、兵仗局奉御常海拜見督主,督主千歲。」

  許淵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稀稀疏疏的二三十人,最後看向孫久成以及常海二人道:「今日並非休沐之日,其餘人呢,掌印、左右少監何在!」

  孫久成顫聲道:「回督主,掌印、左右少監他們這會兒應該在各自府中吧。」

  對於這些身上有品階,能夠出宮的太監而言,絕大多數都會在城中置辦住處,許多人幾乎是常年住在宮外。

  畢竟大明二十四監,單單是在編的大小太監加起來便有上萬之數,紫荊城在多大點地方,怎麼可能容納的下這麼多的人。

  因此相當一部分太監其實都是居住於宮外。

  許淵眉頭一挑,冷哼一聲道:「身為掌印、少監,當值期間竟不見走蹤影,真是好笑。」


  說話之間許淵沉聲道:「來人,立刻去將掌印孫德、左右少監韓林、周旭等人給本督請來!」說到請字的時候,話音明顯加重了許多。

  頓時便有一隊番子出了兵仗局四散而去。

  距離兵仗局大概隔了一條街,一處三進的大宅之中,年約五十許,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略顯花白的孫德正悠然的躺在一名丫鬟懷中,享受著丫鬟按摩著太陽穴,曬著太陽。

  邊上一名小太監則是手中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中競是這個時節罕見的切好的水果。

  這場景要是讓人見了,不知道羨煞多少人。

  小太監將一塊水果小心的送入孫德口中,似是想起了什麼道:「乾爹,前幾日以匠人盧綸為首的幾十戶匠人前往衙門詢問去年的錢糧要等到什麼時候才發。」

  孫德哢嚓,哢嚓吃著脆甜的水果,聞言讚嘆道:「這蘋果可真甜啊,就是這價格不便宜,一個果子便要一兩銀子,一般人哪裡吃的起啊。」

  小太監忙笑著道:「貴點好啊,不然什麼人都吃得起,豈不是顯得乾爹與那些普通人一般無二了。再說了就算是貴了又如何,乾爹還能差了這點銀子。」

  孫德聞言心情大好笑道:「小鹿啊,咱家就喜歡你這嘴甜。」

  說著孫德微微皺了皺眉道:「盧綸那些人,你讓衙門裡的人告訴他們,就說上面的錢糧還沒有撥付下來,讓他們繼續等著,別沒事就去衙門裡鬧騰,衙門裡要是有錢糧,難道還能短缺了他們不成。」孫鹿臉上露出幾分擔憂之色道:「乾爹,咱們挪用他們的錢糧,他們已經一年多沒能拿到錢糧了,這萬一要是鬧騰起來,金吾衛不就是因為士卒譁變,結果惹來了許淵那位殺神,一下子將整個金吾衛上上下下屠了個遍。」

  孫德面色微微一變,瞪了孫鹿一眼道:「剛誇你會說話,怎麼突然提及許淵那殺星,真是掃興。」孫鹿面露惶恐之色道:「乾爹息怒。」

  孫德輕哼一聲眯著眼睛道:「讓盧綸他們給咱家老實些,不要給咱家惹什麼麻煩,否則的話,咱家要他們好看!」

  孫鹿聞言立刻點頭道:「乾爹放心,我會讓人敲打一下盧綸他們的,絕不讓他們給乾爹惹來什麼麻煩!孫德這才微微點了點頭道:「放心吧,咱們兵仗局是什麼冷清衙門,他許淵可是天子寵臣,眼中盯著的都是司禮監、東廠以及內閣等部門,哪裡會注意到咱們這兵仗局。」

  孫鹿暗暗鬆了一口氣道:「乾爹說的是,許淵肯定注意不到咱們兵仗局……」

  這邊孫鹿話音還沒有落下,便聽得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就見幾名東廠番子氣勢洶洶而來,一腳踹開了孫德府邸大門,在幾名奴僕試圖上前阻攔之時,幾名東廠番子毫不客氣的揮動手中鐵尺便打了過去。

  一邊打一邊喝道:「東廠辦差,敢阻撓著,殺無赦!」

  不得不說因為許淵辦了幾樁大案的緣故,如今的東廠可謂是凶名赫赫,提及東廠之名,足可止孩童夜啼那幾名奴僕其實在認出東廠番子的身份之後便不敢有絲毫阻攔,不過仍然是挨了幾鐵尺,一個個的老老實實的蹲在邊上,生怕激怒了這些凶神,丟了性命。

  前院的動靜自然是傳到了後院。

  孫德微微皺了皺眉頭道:「怎麼回事?」

  孫鹿聞言連忙道:「乾爹您稍待,兒子這就去看看。」

  孫德擺了擺手道:「好好的教訓一下那些沒規矩的。」

  孫德只當是府中下人鬧出的動靜,心中很是不悅道。

  孫鹿應聲,將手中果盤放在邊上,匆匆奔著前院而去。

  剛跨過前院門檻,迎面而來的便是幾名凶神惡煞一般的東廠番子。

  孫鹿呆了呆,認出東廠番子的身份,面色頓時為之大變,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轉身就向著後院跑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東廠上門,禍事臨頭了啊。

  「乾爹,乾爹,禍事,禍事了啊!」

  孫鹿口中驚恐的呼喊著,連滾帶爬的奔著後院孫德跑去。

  幾名番子本來還想分散搜尋孫德的下落,但是這會兒他們聽了孫鹿的呼喊,對視一眼,齊齊緊跟著孫鹿而去。

  後院之中

  孫德剛從丫鬟手中將一塊水果吃到口中,還沒有來得及感受那水果汁水的甘甜就聽得孫鹿那驚恐的呼喊聲傳來。

  孫德面色微變,豁然自丫鬟懷中坐起身來,一雙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凌厲與凝重。


  孫鹿是什麼性子,孫德再清楚不過,能夠讓孫鹿如此驚恐,必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正當孫德心中閃過這些年頭的時候,便見孫鹿已經連滾帶爬的出現在孫德視線當中。

  不等孫德開口詢問,孫德的目光便是一滯,臉上露出幾分驚駭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呢喃道:「東廠番子,這……這怎麼可能!」

  在孫德視線當中,幾名東廠番子一個個手執鐵尺,凶神惡煞一般緊隨孫鹿而來,乍一看這情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孫鹿將這些東廠番子給帶來的呢。

  看到這些東廠番子的瞬間,孫德一顆心便不由沉了下去。

  東廠番子上門,不是下獄就是滅門,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想到方才孫鹿的話,孫德不禁暗罵:「真是烏鴉嘴,咱家這次要完啊!」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孫德努力的讓自己坐直了身軀,不至於癱軟在地。

  強自鼓起勇氣,孫德聲音都有些發顫盯著幾名東廠番子道:「你……你們想要幹嘛,咱家可是兵仗局掌印太監,當心咱家向陛下參你們一本!」

  孫鹿一臉驚慌的跑到孫德身邊,身子下意識的躲在孫德身後顫聲道:「乾爹,東廠的人阿……」孫德瞪了孫鹿一眼,努力的維持著表情,不讓自己顯得失態。

  幾名番子這會兒也到了近前,目光落在孫德身上。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平靜無比的盯著孫德道:「孫德,督主有請,跟我們走一遭吧!」孫德聞言心中一沉。

  他能夠從底層小太監,爬到如今的掌印太監的位子,自然不是等閒之輩。

  起初的驚慌過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立刻轉動心思,想著自己到底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許淵。猛然之間,孫德想到了不久之前被許淵所掌控的金吾衛四衛營曾從兵仗局倉庫帶走了一批軍械,當時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天子親軍四衛營從兵仗局調撥軍械早就是慣例,沒有人會在意這些。

  可是現在孫德卻是恍然發現,或許就是這次給自己惹來了大禍。

  蒼老的面容之上浮現出幾分苦澀,看了幾名東廠番子一眼。

  其實從這幾名東廠番子對待他的態度就能夠看出一二徵兆來。

  如果說許淵是派人客氣的請他的話,那自然是不用擔心什麼。

  但是眼前這幾名東廠番子面對他的時候那是一副什麼樣的態度,不正昭示了許淵的態度嗎。心中輕嘆一聲,孫德衝著幾名番子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兵仗局左右少監也各自被東廠番子找到。

  兵仗局

  一張太師椅之上,許淵神色平靜的坐在那裡,四周站著一名名持刀警戒的東廠番子,而兵仗局那些吏員則是心情忐忑的站在那裡。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便見一道身影被東廠番子帶了過來,赫然是兵仗局掌印太監孫德。孫德一進入他熟悉無比的兵仗局,遠遠的便看到了那森嚴的陣仗,尤其是目光落在許淵身上之時,恰好許淵聽到動靜擡頭向著他看了過來。

  二人對視一眼。

  那一眼只讓孫德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實在是許淵眼中滿是審視,森然,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將死之人,直接讓孫德熄了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孫德的到來,直接打破了方才沉凝的氛圍,四周兵仗局的吏員們紛紛看向孫德。

  孫德則是上前一步,衝著許淵便是一禮道:「兵仗局掌印太監孫德,見過督主大人。」

  論及品階孫德的品階並不比許淵低,可是兩者之間的權柄、地位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許淵目光掃過孫德,心中暗暗感嘆對方心性倒是不差,換做一般人,被東廠番子宛若犯人一般帶來,恐怕早就崩潰了。

  不過想一想也正常,若是連這點心性定力都沒的話,怕也坐不到如今的高位。

  「孫德,你可知罪!」

  許淵的話聲音不高,可是對於孫德而言,卻宛若驚雷一般,便是四周的一眾吏員也都心中一驚。只看許淵那架勢,擺明了是來者不善,可是孫德好歹也是二十四衙門之一的掌印太監,怎麼也該給孫德幾分體面。

  卻是不曾想,許淵這是一點體面都不給孫德留,見面第一句話便是質問孫德是否知罪。

  孫德聞言顫聲道:「咱家何罪之有!」


  說著孫德咬牙道:「許督主,咱家知道你深得陛下寵信,執掌東廠,但是你也不能隨便給咱家扣帽子啊,咱家怎麼說也是侍奉過神宗皇帝的老人了,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必要這般咄咄逼人嗎!」許淵見孫德這麼說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倚老賣老啊!

  盯著孫德,許淵豁然起身,上前一步道:「既然你說自己是侍奉過神宗皇帝的老人,那你就去侍奉神宗皇帝吧!」

  孫德感受到許淵話語之中的森然殺機,終於面色大變,再也維持不住體面,甚至因為心中震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結果因為太過驚駭的緣故,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方。

  「你……你要殺了咱家!」

  四周兵仗局的一眾人也是被嚇到了。

  孫德好歹也是兵仗局的掌印太監啊,許淵到來之前,那可是能夠決定他們所有人乃至兵仗局下屬數千匠人生死的存在。

  然而面對著許淵,卻是被許淵一言便定了生死。

  「孫德你執掌兵仗局期間,以次充好,貪墨錢糧,致使兵仗局所出軍械不堪用,剋扣下屬匠人錢糧,民怨沸騰,你說你該殺不該殺!」

  面對著許淵的質問,跌坐於地的孫德不知道從哪裡生出的勇氣,亦或者是破罐子破摔,競然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衝著許淵譏笑道:「沒錯,咱家就是貪墨了兵仗局的錢糧,就是以次充好了又如何,大家都這麼幹,為什麼咱家不可以。」

  說著孫德猶自盯著許淵道:「許淵,你不就是仗著天子寵信於你嗎,咱家侍奉神宗皇帝之時,你都還沒出生呢,別和咱家裝什麼清高,你許淵還不是一樣的貪贓枉法,誰不知道你清查金吾衛四衛營之時,抄沒了無數的金銀財貨,可是那些金銀財貨有多少進了你的口袋,你許淵怕是比誰都清楚吧!」

  一位是昔日神宗皇帝近侍,兵仗局掌印太監,一個是當今天子寵臣,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督主,兩位身份尊貴的存在競然互爆對方貪墨。

  尤其是四周兵仗局的吏員、小太監一個個面面相覷,他們是真的被驚到了。

  自家掌印也太敢說了吧,眼前這位可是天子寵臣,殺人如麻,砍了金吾衛四衛營數百顆腦袋的狠人啊。現在自家掌印競然敢說許淵一樣貪贓枉法,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是瘋了啊!

  眾人一個個的縮著脖子,恨不得這會兒地上能夠出現一道裂縫,可以讓他們躲進去。

  雖然說坊間一直流傳許淵將抄家的金銀財貨都收入自己口袋之中,貪墨了不知多少金銀財物,但是私下裡議論可以,當著許淵的面說,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完了,他們聽到了不該聽的話,這下不會受孫德牽連,被許淵砍了腦袋滅口吧。

  就在孫德發狂,指著許淵痛斥許淵貪墨的時候,剛被帶來的兵仗局左右少監還沒有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結果便看到了如此勁爆的場景。

  二人直接身子一晃,差點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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