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偷稅數十萬,天子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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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曹建話語一滯,他還真的想學方才那位御史,將國庫空虛,稅賦銳減推到天災頻發上面去。但是天子直接堵住了他的話,這讓曹建張嘴啞口無言,最後只能道:「臣……臣不知!」

  朱由校冷哼道:「不知,朕看你們一個個心裡如明鏡一般,怕是比朕都清楚這些銳減的稅賦哪裡去了!」

  嘩啦一下,眾人立刻跪伏於地。

  朱由校只是冷冷看著,忽然之間衝著身旁的許淵道:「許伴伴,這位曹給事中是何出身來歷?」跪在那裡的一眾人聞言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詫異來。

  天子突然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突然之間詢問曹建的出身來歷作甚。

  不過也有人聞言面色微微一變,隱隱之間似乎猜到了天子的用意。

  許淵上前一步,先是衝著天子一禮,然後目光落在有些呆滯的曹建身上緩緩開口道:「曹建,江南蘇州府人氏,萬曆三十二年進士,選做庶吉士,於翰林任編修,後入禮科為給事中。」

  眾人並不清楚許淵有過目不忘之能,可是眼見許淵能夠如數家珍一般將曹建的履歷道出,眾人心中暗暗吃驚不已。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曹建可是連見都沒有見過許淵。

  京師各部衙門,官員眾多,數量怕是數以千計,而曹建不過是一科給事中而已,可以說絲毫不起眼,哪怕是許淵會關注六科官員,但是六科加起來足足有近百官員,想要將這麼多官員的履歷信息一一記下,怎麼看都不可能。

  就在眾人心中驚訝不已的時候,許淵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曹建道:「江南蘇州府曹氏一族在當地也是一方豪紳了吧,若是本督所知消息沒錯的話,曹給事中家中擁有織機上千架,僱傭織娘數千之數,素來都是人停機不停,三班倒之下,單單是曹家織坊所出絲綢、錦緞便足有數萬匹之多,而且曹家所產皆是高端布匹,一匹價值十幾兩,只此絲綢錦緞一項,曹氏盈利便足有十幾萬兩之多吧!」

  說著許淵又道:「另外曹氏擁有桑田三萬畝,茶山兩座,礦山三座,綢緞莊遍布整個江南之地,多達數十家,年入百萬……」

  曹建聽著許淵如數家珍一般將他曹氏的老底一一道出,整個人額頭之上那是冷汗直冒。

  雖然說這些都不是什麼隱秘,江南之地知曉他曹氏底細的也不在少數,但是這裡可是京師,如果說不是特意調查他們曹家的話,絕對不可能掌握的如此詳細。

  沒看邊上不少官員聽著許淵爆出曹氏家底,一個個的都露出驚愕之色,看向曹建的目光之中滿是震驚。他們只知道曹家身價頗豐,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曹氏竟然是如此豪奢之家,如果許淵沒有誇大其詞的話,曹家那可是年入百萬的豪商啊。

  雖然說這其中還要除去不少的成本,但是年入百萬,淨利潤怎麼也有個三五十萬兩吧,畢竟大家都知道,曹氏所經營的可是高端布匹生意,其中利潤簡直驚人。

  一年數十萬的淨利潤,一想到這點,大家看曹建的目光都有些異樣。

  真是看不出啊,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曹建,竟然出自如此豪富之家。

  莫說是一眾官員了,就是站在那裡的朱由校也面露錯愕之色。

  朱由校只是聽許淵提及過一句,許淵自詡對朝堂百官的履歷、家世極為了解,下意識的讓許淵給他介紹一下曹建的履歷。

  然而許淵競然直接將曹建背後的家族底細給爆了出來。

  如果說曹建背後的家族普普通通那倒也罷了,但是誰讓曹家這信息太過震撼了呢。

  就算是朱由校都沒想到,曹建這麼一個給事中,背後的家族會有如此多的財富。

  曹建額頭之上冷汗直冒,只覺許淵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將他,將整個曹家都給看透了一樣。就在這時,許淵忽然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曹建,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道:「本督主很是好奇,曹家做為蘇州府數一數二的布商大戶,每年繳納的商稅、田稅有多少呢?」

  眾人聞言皆是面色為之一變,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而許淵則是輕笑道:「本督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太祖曾制定商稅,三十稅一,按照此比例,你們曹氏至少每年應該繳納商稅額三四萬兩才對吧!」

  當然許淵也只是籠統一說而已,畢竟曹氏需要繳納的稅種不止商稅一種,礦稅、田稅等等,算起來比起三四萬兩的數字,只多不少。

  曹建身子一軟。

  許淵欺身上前喝道:「告訴本督主,你們曹家每年交給朝廷多少稅收!」


  朱由校也是死死盯著曹建。

  三四萬兩的稅收啊!這可是三四萬兩啊,而且是每年三四萬兩的合情合理合法的稅收,朱由校很好奇,曹氏每年向朝廷繳納了多少。

  曹建瑟瑟發抖,竟是不敢開口。

  在場不少人這會兒也是面色頗為緊張,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生怕被天子給盯上,然後被許淵給爆了家族底細。

  不過也有人同樣無比好奇,曹氏一年這麼多的收入,怎麼也該給朝廷貢獻一筆不菲的稅收吧。許淵看著曹建,眼見曹建不開口,旋即冷笑一聲道:「曹給事中,你這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啊!」曹建顫聲道:「下官……下官不知!」

  許淵冷笑一聲道:「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若是本督主沒有記錯的話,不久前,曹家家主,也就是你伯父來信,信中不是提到,去歲你們曹家繳納商稅二百三十八兩,上半年稅監強行徵收三千五百七十兩,你伯父在信中向訴說,幸虧先帝罷黜礦監,稅監,否則下半年你們曹家還要被徵收數千兩銀子。」曹建睜大了眼睛,如同見鬼一般看著許淵顫聲道:「這……這不可能,你……你怎麼知道伯父來信內容的!」

  許淵根本沒有理會曹建的驚呼,而是冷冷道:「只布匹商業一項,曹氏便年入百萬,淨利潤至少三五十萬的,可是你們曹家所交商稅只有二百三十八兩。」

  說著許淵看向葉向高、韓??等人帶著幾分譏諷道:「幾位閣老覺得可笑不可笑!」

  幾人臉色頗為難看。

  不是為了曹氏一族偷稅漏稅,而是為了許淵,許淵怎麼可能對曹氏的情況掌握的如此之詳細。如果說許淵是針對性的調查了曹氏,這才對曹氏如此了解的話那倒也罷了,說明這只是個例。可是這真的只是個例嗎?

  許淵的目光投向那些官員的時候,眾人竟然一個個的宛若鵪鶉一般縮著脖子,根本就不敢同許淵對視。反倒是朱由校這會兒眼中充斥著不可思議以及熊熊怒火。

  在他看來,曹氏就算是偷稅漏稅,怎麼也不至於那麼誇張才對,好歹交個一兩萬兩啊,然而他怎麼都沒想到,曹氏竟然只繳納了二百多兩的商稅。

  朱由校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目光一掃,朱由校看向方才最先站出來的幾人之一,黃啟立。

  此時的黃啟立也是面色蒼白,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人群當中,甚至竭力的想要躲在其他人後面,一副生怕被天子,被許淵注意到的架勢。

  見此情形,朱由校不禁衝著許淵道:「許伴伴,黃啟立黃御史的信息你是否清楚?」

  躲在人群當中的黃啟立聽了天子的話,只覺身子一軟,差點直接昏過去。

  這被天子點了名,就算是許淵這會兒不知道,怕是過了今日,東廠、錦衣衛也會將他們黃家調查的清清楚楚,黃啟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早知會如此,打死他也絕對不會前來覲見天子。

  許淵聞言,目光落在黃啟立身上。

  只聽得許淵緩緩開口道:「黃啟立,松江府人氏,萬曆四十年進士,入都察院,為都察御史,其出身於松江府黃氏一族。黃家主要經營採礦、茶葉生意,尤其是茶葉一項乃是黃氏主營,松江府幾乎一半的茶葉都出自於黃氏茶莊,於當地號稱茶半城。」

  許淵瞥了已經萎頓於地的黃啟立一眼道:「黃氏茶莊每年茶葉交易額高達二百多萬兩,甚至擁有海船十餘艘,專司海貿,黃御史,本督主所說的這些,可對嗎?」

  此時的黃啟立已然是面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許淵卻是絲毫沒有放過黃啟立的意思道:「去歲黃氏所繳納茶稅若是本督主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五百一十六兩,嘖嘖,本督記得我朝茶稅雖無定額,但是最低也在一成左右吧!也就是說,黃氏所經手的茶葉交易,至少要繳納茶稅二十萬兩!」

  咕嚕一聲,有人忍不住驚駭的咽了口水,看向黃啟立的目光更是充滿了震驚。

  一個曹建也就罷了,沒想到黃啟立身後的黃家比之曹家那是絲毫不差啊!真就是一個比一個的豪奢。朱由校也是面帶震驚之色,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也被黃家的底細給刺激的不輕。

  這黃家比之曹家更厲害,偷稅漏稅十幾二十萬之多。

  他記得沒錯的話,許淵先前曾說過,大明一年所徵收的茶稅加起來也不過幾萬兩。

  可是單單黃氏所經手的茶葉交易數額便至少需要納稅十幾二十萬兩之多,朱由校實在是不知,如果其他茶商所交易的茶葉數額也一併算上的話,朝廷到底能夠收取多少的茶稅。


  朱由校的目光忽然之間看向在場的一眾官員。

  到底是運氣好,他隨便指那麼兩名官員,這兩名官員背後的家族一個比一個豪富,還是說這滿朝文武,全都如黃啟立、曹建他們一般,一個個背後都站著地方上的豪強、士紳。

  當然了,朱由校卻是有些想差了。

  大明的這些官員,雖然說不少背後都站著地方豪強、士紳,但也並非是普遍現象。

  之所以會這麼湊巧,無非就是因為,恢復礦監、稅監,利益受損最嚴重的這些官員反應最為激烈,第一個跳出來前來勸諫他。

  反應越是激烈,也就說明他們背後的家族或者支持者利益受損最為嚴重。

  所以說,在場的一眾官員,至少八九成背後都牽扯到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家族底蘊未必就比黃啟立、曹建他們差了。

  許淵只是神色平靜的掃過一眾人,身形後退一步,站在天子身側。

  而此時朱由校則是滿臉怒容的盯著曹建、黃啟立等人怒極而笑道:「嗬嗬,朕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你們會這麼強強烈的反對復設礦監、稅監,感情礦監、稅監能夠從你們身上收到稅啊!「

  說著朱由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竟是一腳踹在曹建身上,只將曹建踹倒在地怒道:「你給朕說說,你是怎麼有臉面勸諫朕的,什麼天下百姓苦稅監久矣,朕看是你們苦稅監久矣!」

  曹建嚇得趴在地上不停叩首:「臣不敢,臣不敢…」

  朱由校怒道:「不敢,偷稅漏稅你們不是一直都在做嗎!你們有什麼不敢的。」

  天子的怒火只令眾人瑟瑟發抖,就連先前氣勢洶洶的韓??、劉一熛他們這會兒也是面色慘白。朱由校冷冷的盯著葉向高、韓??、劉一熛等人道:「既然你們一個個的不肯交稅,將偷稅漏稅視作平常,那好,朕派人親自去收稅。」

  說著朱由校一指葉向高、韓??幾人道:「要朕收回成命,罷黜礦監稅監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們親自給朕將這些人偷漏的稅收給朕收上來,你們能嗎?」

  葉向高、韓??等人頓時叩首道:「臣等無能,陛下恕罪!」

  遠處幾道身影匆匆而來,為首的正是魏忠賢。

  看魏忠賢那架勢,顯然是得到了消息。

  魏忠賢雖然說心中對天子有信心,但是他也怕天子被群臣給說動了啊。

  尤其是他接到消息說這些人竟然向天子覲見,要將他千刀萬剮,魏忠賢那是又驚又怒。

  遠遠的,魏忠賢只看到葉向高等官員跪了一地,只當這些人是在逼迫天子。

  魏忠賢心中不由一緊,疾走幾步,直接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天子面前,一副無比委屈的模樣道:「陛下,老奴冤枉啊,老奴只是想要為朝廷收取稅收,怎麼就禍國殃民,罪不可恕了!」

  王體干、李永貞幾人也是上前衝著天子拜下:「陛下,魏公對陛下忠心耿耿,您一定要為魏公公做主啊‖」

  許淵見狀不禁最為微微翹起。

  朱由校也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了。

  看著魏忠賢,朱由校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原本百官氣勢洶洶而來,大有逼著他收回成命,活剮了魏忠賢的架勢,但是許淵三言兩語便揭穿了某些人的真面目,直接鎮住了一眾人。

  此刻再也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提什麼罷免礦監、稅監了,甚至看這些人的架勢,他們是生怕許淵將他們的底細給爆出來。

  朱由校衝著魏忠賢幾人露出幾分溫和笑意道:「魏伴伴,王伴伴,你們不必驚慌,都起來吧。」魏忠賢、王體干幾人下意識的看了跪在地上的那十幾二十名官員,正常情況下,這些人見了他們難道不該是喊打喊殺嗎。

  怎麼一個個的像是被嚇壞了的鵪鶉似得,老實的不像話。

  見此情形,幾人心中不禁泛起狐疑之色,老老實實的起身站在天子身側。

  朱由校的注意力轉移到葉向高等人身上。

  魏忠賢也是滿臉愕然的看著。

  就見天子盯著葉向高等人道:「葉閣老、韓閣老,你們怎麼說,這稅你們可能給朕收上來?」葉向高滿臉苦澀,叩首道:「臣……臣無能,陛下恕罪!」

  朱由校目光掃過其餘人道:「你們呢,誰有意見,站出來告訴朕!」

  十幾二十名氣勢洶洶的官員,這會兒面對著天子的質問,竟是一個敢站出來的都沒有。


  一旁的魏忠賢見此情形,直接看傻了。

  他不是在做夢吧,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反對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忽然之間魏忠賢下意識的向著一旁的許淵看去,眼中滿是狐疑之色。

  直覺告訴他,這些官員如此反應,只怕是與許淵脫不了干係。

  許淵注意到魏忠賢看向他的目光衝著魏忠賢微微點了點頭。

  復設礦監、稅監這算是他算計魏忠賢,別看這會兒他鎮住了一眾人,可是他太清楚這些人的秉性了,明面上不敢反抗,但是私下裡絕對會將推行礦監、稅監的人視作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招惹的仇恨已經更多了,這得罪天下無數豪紳、富商的黑鍋還是勞煩魏忠賢背上一背,畢競既然占著司禮監掌印的位子,總要替天子,替他吸引一下火力,分擔一下目標不是。

  魏忠賢不由愣了一下,他競然從許淵目光當中看到了和善。

  古怪,這一切都太古怪了,許淵看他的目光不對,就連百官的反應也不對。

  就在魏忠賢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的時候,朱由校忽然之間喝道:「許淵!」

  一眾官員對於許淵幾乎產生了應激反應了,陡然聽到天子呼喚許淵,甚至有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不是吧,還來,這次誰要倒霉了啊!」

  就在眾人心中忐忑不安的時候,就聽得許淵上前一步恭聲道:「臣在!」

  朱由校目光掃過黃啟立、曹建二人,冷聲道:「將黃啟立、曹建二人打入詔獄,黃氏、曹氏二族,偷稅漏稅,數額巨大,性質惡劣,著東廠嚴查二族偷稅漏稅一案。」

  聽到朱由校只是下令東廠調查黃氏、曹氏二族偷稅漏稅一案,不少人都是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不是讓許淵爆他們的底細就好,至於說黃氏、曹氏二族,在許淵爆出黃啟立、曹建二人背後二族的底細之後,結果如何便已經註定了。

  畢竟偷稅漏稅數額如此巨大,按照大明律法,足夠將黃氏、曹氏二族抄家滅族了。

  如今天子更是將嚴查黃氏、曹氏二族偷稅漏稅一案交給許淵交給東廠督辦,大家都知道,黃氏、曹氏二族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許淵看向黃啟立、曹建二人,眼中閃過一道厲色,當即恭聲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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