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盡道百年養士,何嘗受役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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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眾人一眼,許淵淡淡道:「統統捆了,押入詔獄候審!」

  四周的東廠番子親眼見識到了許淵如果幹淨利落的斬殺楊山的一幕,那種狠辣果決,即便是他們這些人都看得心驚不已。

  可以說經此一遭做為東廠最底層的番子,再沒有人敢小覷了這位年輕無比的新任督主,看向許淵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同以及敬畏。

  很快數十名士子就被捆在一起,串成一條長龍,被押著出了學社。

  當這些士子一個個灰頭土臉,踉踉蹌蹌走出學社的時候,四周那些被驅逐到一旁的書童、僕從看到自家公子那副悽慘模樣的時候,一個個的忍不住驚呼出聲。

  「公子!」

  「完了,公子被東廠番子抓走,回去老爺還不扒了我得皮啊!」

  「不行,我得趕快稟報老爺公子被抓的消息。」

  隨著明德學社的牌匾被砸碎,一張封條貼在門扉之上,昔日雅致的學社,徒留一片狼藉。

  尤其是當最後兩名番子一個提著楊山的腦袋,一個拖著楊山的屍體跟在隊伍後面。

  原本注意力放在他們各自的公子身上的一眾書童、僕從直接被鎮住了。

  甚至有人被楊山的屍體給嚇得踉蹌後退跌坐於地。

  「殺人了,殺人了啊……」

  四周所有人呆立當場,眼看著東廠之人押著自家公子遠去。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聲。

  忽的有人驚呼一聲,讓所有人回神過來。

  大家對視一眼,頓時這些書童、僕從一個個的匆匆報信去了。

  東廠押著數十士子招搖過市,本就足夠引人注目,更何況還有那麼一具看上去極其駭人的屍體,可以說所過之處引起一片轟動。

  韓府

  身為內閣閣臣的韓爌剛下值,此刻正與登門的閣臣葉向高相對而坐。

  葉向高捋著鬍鬚輕笑道:「虞臣賢弟此番邀老夫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嗎?」

  韓爌將一杯沏好的茶水推到葉向高近前輕笑道:「難道就不能是請進卿兄前來敘舊嗎!」

  葉向高端起茶水,悠然品了一口,聞言笑道:「你韓虞臣是什麼性子,老夫難道還不清楚嗎?」

  韓爌輕嘆,神色一肅道:「進卿兄,此番方閣老被罷免,內閣當以何人為主?」

  葉向高端著茶水的手微微一顫,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探究看向韓爌。

  韓爌毫不退避的與之對視道:「吾意推舉進卿兄為元輔,執掌內閣,不知進卿兄意下如何!」

  葉向高眉頭一挑,悠然道:「為何是老夫!」

  韓爌正色道:「因為進卿兄曾為神宗一朝首輔,威望甚重,再任首輔,足以服眾,再則如今內閣之中,唯有進卿兄疏通明敏,以調停劑和為能事,能夠平衡各方利益爭執,韓某思來,舍進卿兄,無人可為這首輔。「

  葉向高靜坐,面露沉吟之色。

  正在這會兒,忽的外間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便見韓府管家匆匆而來,一臉的慌亂。

  韓爌皺眉道:「何事如此慌亂!」

  管事忙道:「老爺,出事了,東廠督主許淵帶人查封了明德學社,抓走了數十名明德學社的士子,據說還殺了人,見了血,帽兒胡同的陳員外、槐樹巷的宋老爺等人這會兒正在府門外求見老爺!」

  一開始的時候,韓爌以及葉向高還穩穩的坐在那裡。

  昨日許淵好不容易趁機坐實了周宗建結黨謀逆的案子,那麼今日帶人去搗毀明德學社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今天竟然還有學子敢在明德學社聚集。

  這是自己往許淵槍口上撞,那就怪不得許淵再次抓人了。

  莫說是許淵了,便是換做他們,怕也會如許淵一般拿人。

  可是當聽到管家說殺了人,見了血,二人當場便勃然色變。

  如果許淵果真殺了士子,那問題可就大了。

  因為那不是一個兩個士子,而是上百名之多,代表的是一整個讀書人群體。

  他們寧願許淵將周宗建給殺了,也絕不願看到許淵殺士子這等事情發生。


  韓爌豁然起身,驚到:「什麼,你說東廠的人在明德學社之中殺了人?」

  管家點頭道:「現在外面都傳開了,有人還看到了屍體呢,不過聽說是華亭楊氏的忠僕在東廠番子拿人的時候,突然持刀襲擊東廠檔頭,結果被許淵一刀梟首……」

  韓爌聞言臉上的緊張頓時散去,捋著鬍鬚面露慶幸之色道:「還好,還好殺的只是僕從,我就說許淵此人雖下手狠辣,但絕不是沒有腦子的莽夫。」

  葉向高卻是嘆道:「這下華亭楊氏的麻煩大了啊!」

  韓爌看了葉向高一眼道:「他華亭楊氏麻煩大不大,我是不知道,但是咱們的麻煩卻是大了。」

  葉向高聞言自是明白韓爌的意思,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韓爌苦笑道:「進卿兄就笑吧,等會兒你回府的時候,有的是你發愁的。」

  說話之間,韓爌衝著管家道:「將幾位員外都帶來吧。」

  很快就見幾道身著華服,一個個紅光滿面,做員外打扮的豪紳、富商、舉人面帶擔憂、惶恐之色的被管家引入廳中。

  這些人能夠尋到韓爌這裡來,自然是與韓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是沾親帶故就是互為同鄉乃至族人。

  剛進入廳中,看到韓爌的瞬間,立刻就有人忍不住喊道:「閣老啊,犬子何辜,竟被閹賊當做逆賊同黨抓走,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這些人並不認識葉向高。

  其實這也正常,畢竟這個時代信息本就不發達,除了與自身有關係的韓爌他們認識之外,其餘朝廷官員,他們怕是都認不出幾個。

  更何況葉向高身為閣老,也是不久前才被召回京師進入內閣,這些人要是認識才怪。

  不過眼看葉向高能夠與韓爌並排而坐,顯然身份不一般。

  韓氏一族的舉人韓吏,按照輩分,應該喊韓爌一聲族叔,年約四旬,衝著韓爌以及葉向高各自一禮,同樣帶著幾分憂色道:「閣老,許賊太過猖獗了,難道諸公便坐視那閹賊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將上百士子打為逆黨,要知道那些士子可都是國之棟樑啊!竟平白遭閹賊這般折辱!」

  說著韓吏一臉的義憤填膺道:「閣老,盡道百年養士,何嘗受役閹人,只要閣老點頭,吾願代為聯絡,邀數十秀才、舉人,組他個破靴陣,堵了他東廠衙門,看他許淵能耐我何……」

  韓爌、葉向高一聽,原本還平靜的面容頓時勃然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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