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陛下,臣請誅殺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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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不是泰昌帝臨終之時敕封李選侍為皇貴妃,單憑李選侍拘禁於他的舉動,朱由校便不可能輕饒了對方。

  還有一點就是,再怎麼說在名義上,李選侍也是他父親的寵妃,在外朝百官眼中,他更是被先皇交由李選侍撫養。

  有這麼一層大義名分在,但凡是他不想背上一個不孝的名頭,即便他身為天子,也不能針對李選侍,非但是不能針對,反而是要好生照料好對方。

  壓下內心之中的厭惡,朱由校看了李選侍一眼,冷哼一聲衝著魏朝道:「魏伴伴,李娘娘身子有些不適,命人將噦鸞宮收拾出來,以後李娘娘便居於噦鸞宮吧!」

  魏朝聞言心中一緊忙應聲道:「奴婢遵旨!」

  許淵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不禁露出幾分笑意。

  原本歷史上,由李選侍主導,在朝堂、內廷掀起偌大波瀾的移宮案在其剛剛萌發之際,便因為許淵的介入,暴力破局,就這麼煙消雲散。

  許淵衝著朱由校躬身一禮道:「陛下聖明!今日善待先皇妃嬪之舉傳出,朝野上下必贊陛下一聲仁孝!」

  見許淵如此稱讚其決定,朱由校臉上不禁綻放出笑容。

  方從哲、劉一燝、左光斗、楊漣等人在泰昌帝榻前痛哭之際,卻是絲毫沒有影響他們豎起了耳朵偷聽許淵與朱由校之間的對話。

  能夠從億萬人之中,走進大明朝堂中樞,可以說這些人哪一個都不是傻子。

  許淵一路殺入乾清宮的那一幕,就算是他們看了都感覺無比的震撼,更不要說是身臨困境的朱由校了。

  方從哲他們敢說,僅憑今日救駕、從龍之功,未來許淵在朱由校心中的聖眷怕都無人可及。

  可是越是如此,方從哲等人看許淵便越是不順眼。

  許淵的果決、狠辣乃至強勢,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了。

  在乾清宮這等地方,毫不猶豫的將先皇寵妃的心腹大太監生生打死,這又豈是一般人所能夠做到的。

  以許淵如此的心性,若是讓其成長起來,豈不又是一個王振、劉瑾之流,甚至比之這兩位更甚!

  如此閹宦,定然會蠱惑天子,禍亂朝綱,那將是大明的災難啊!

  尤其是看著許淵那副居功不自傲,只幾句話就哄得天子如此開懷模樣,眾人心中對許淵的警惕更甚,唯有一個念頭升起。

  許淵斷不可留!

  甚至都不用商量,在場的幾位大臣心中幾乎生出了同樣的想法。

  身為都給事中的楊漣瞥到朱由校對許淵所流露出來的那種親近姿態,頓時忍不住眉頭一皺。

  性子耿直的楊漣再也忍不住心中火氣,衝著朱由校拜下,沉聲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校顯然沒想到楊漣會鬧出這麼一出,不由微微一愣。

  不過到底是經過正統皇家教育出身,朱由校立刻便反應過來,看著楊漣道:「不知卿家有何奏?」

  在朱由校看來,這個時候楊漣所奏不出意外,當是關於自己父皇身後事的安排。

  楊漣衝著朱由校一拜,眼中滿是正色道:「陛下,臣請誅許淵!」

  這話一出,頓時大殿之中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楊漣。

  實在是楊漣這話太過駭人,誰不清楚,方才如果說不是許淵的話,這會兒恐怕朱由校還在李選侍等人的掌控之中呢。

  許淵那可是有著救駕、從龍之功,如此功勞加身,不加封賞倒也罷了,結果楊漣這一開口便是要奏請朱由校誅殺許淵。

  可以說在場的宮女、太監全都一臉的錯愕。

  反倒是一眾大臣大多面色平靜,對於楊漣所請,並沒有感到意外。

  最為震驚的便是朱由校了,以至於聽了楊漣奏請,朱由校都有些錯愕的看著楊漣道:「楊卿,你說什麼?」

  楊漣再次沉聲道:「臣請誅殺宦官許淵!」

  此時的朱由校已經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面色沉凝的盯著楊漣,氣急而笑道:「不知許伴伴所犯何罪,竟致卿家奏請誅殺之!」

  楊漣看了一旁的許淵一眼。

  許淵神色平靜,竟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奏請而露出惶恐、緊張之色。

  看在楊漣眼中,楊漣心中暗暗驚嘆許淵膽色之時,為國剷除奸佞的念頭也就越發的堅決。


  為萬民,為大明計,許淵此獠,斷不可留!

  堅定了信念,楊漣斬釘截鐵道:「許淵於乾清宮重地,擅動刀兵,傷人性命,驚擾先皇在天之靈,此乃大不敬之罪,臣請陛下誅之!」

  說完之後,楊漣躬身而拜。

  朱由校眉頭緊皺,猛地一揮衣袖喝道:「荒謬,許伴伴所為乃是救駕,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大臣之中,時任都御史的左光斗與楊漣乃是至交,此刻眼見朱由校回護許淵,當即起身道:「陛下,臣只問,乾清宮重地,無詔擅闖,此為何罪,許淵不止無詔擅闖,更是於乾清宮中傷人性命,血濺乾清宮,此罪不誅,何以警示後來者!」

  左光斗這是直接將許淵闖宮殺人之舉的性質拔高,就差沒有直接高呼,不殺許淵,未來必然會有效仿許淵之人。

  不得不說,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只令在場的太監宮女們聽的那叫一個面面相覷。

  本來不少人還暗暗羨慕許淵所博下的救駕、從龍之功呢,結果如此潑天大功,在楊漣、左光斗他們口中,卻一下成了要命的彌天大罪。

  有人忍不住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許淵,同樣也有人眼底露出幸災樂禍的喜色。

  讓你出風頭,這下死定了吧!

  許淵依然是神色如常,就好像是沒有聽到楊漣、左光斗給他所列罪狀。

  眼見許淵如此,左光斗皺眉衝著許淵道:「許淵,本官所言可屬實否?你可認罪否?」

  登時眾人目光齊齊看向許淵。

  許淵但凡是一個回答不好,怕是今日便要人頭落地了!

  同時眾人也好奇,為何面對著左光斗、楊漣的彈劾,許淵顯得如此平靜。

  許淵目光在楊漣、左光斗二人身上掃過,先是拱手一禮道:「許淵見過楊給事中、左御使。」

  楊漣、左光斗不言,只是盯著許淵,似是要看許淵有何話可說!

  他們就不信這種情況下,許淵能夠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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