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連環計(求首訂,待會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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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連環計(求首訂,待會還有一章)

  新船到來的消息,如同飛一般在城內瘋傳。

  民人百姓奔走相告,壓低了嗓門,傳播著這一新訊息。

  總兵行轅早就下了不准喧譁的禁令,可城中百姓聽到消息,還是忍不住地雀躍。

  「居然來了六艘船。」

  「太好了,這次起碼能載走一千人。」

  「太祖爺保佑,抽籤一定要抽到我們里,太祖爺保佑————」

  得到消息的宿三家,飛速趕到了城牆根下,等著朱慈烺返回。

  站在城階旁,沒多久,三人便看到朱慈烺被一群衛士簇擁著下來。

  只是與眾人印象中不同,向來不算和善也不算矜傲的朱慈烺此刻鐵青著臉,冷傲推開眾人。

  他自顧自地大步向前,朝著宣仁街走去。

  三人不敢觸霉頭,只是落後幾步,問著後方的王台輔情況。

  這一問才知曉,雖然在淮安雇來了新的載人船隻,可劉澤清的援救並沒有來。

  詢問了信使,他一到淮安就前往了劉澤清的府邸,剛遞上拜帖與信札沒多久就被門房打出,連劉總兵的面都沒見到。

  「劉總兵不來便不來,咱們自救還不行嗎?」王大甲鬧不明白了,「這船隻再往返四五趟,不就能運走全城人嗎?」

  說來慘烈,自活屍橫行後,這宿遷周邊就幾乎沒有活人了。

  就算在各個村社圩寨中還有少量村民,此刻也是聯繫不上,最多只能帶著整個宿遷縣城的人走了。

  「唉,只是怕時間來不及哦。」陸奮飛回憶著昨日在城牆上看到的,壓低了嗓門,「你們怕是沒看到,屍潮離城牆越來越近了。」

  這些時日以來,一開始屍潮距離城牆還很遠,可能有個百十來步距離。

  就算有零星活屍靠近城牆,也被衛士們用弓箭射死或滾木砸死。

  這一個月來,附近的活屍越來越多,距離城牆越來越近,就連甬道都數次被突破。

  儘管有鞭炮吸引活屍注意力,可鞭炮數量卻是不多了,可能這一趟船就是最後一趟了。

  得早做準備了。

  這話陸奮飛只提醒一句,不可能把完整的話與他們說完的。

  王大甲到底商賈出身,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反倒是蔡鼎臣當多了教諭,沒反應過來。

  三人隨在朱慈烺身後,踩著雪水,走過八字牆,穿過大門與儀門,便是縣衙大堂。

  屁股才沾到太師椅,朱慈烺便斬釘截鐵地沉聲道:「信使被截,這一定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他話說完,滿堂寂靜。

  「這,您是如何推理出的?」陸奮飛無奈了。

  當初朱慈烺寄信時他就勸說這樣沒用,結果朱總兵一意孤行,非要寄出此信。

  他拼著老臉,在上面署了姓名,還蓋了章,結果信使還是被門房打出。

  劉澤清如今是淮安一帶的一頭土皇帝,想與他拉關係的土豪士紳多了去了。

  哪怕是代表著朱慈烺的一尊信使,哪怕有陸奮飛的簽名,在劉澤清那裡與乞丐無異。

  「我怎麼推理出來的?」朱慈烺雙目圓瞪,目光如刀,「這還用推理嗎?」

  他派出信使正如英宗,劉澤清正如亟待被查的九邊帳目,門房正如楊洪將信使截殺。

  這難道不是土木堡之變的又一變種嗎?

  文官集團已經跳出來了,劉澤清的門房就是一個。

  「一定是文官集團看我在宿遷寫的史愈發完善,才故意截殺我的信使。」朱慈烺臉色陰沉,當即就為此事定了性。

  他的《大明真史》越發完善,文官集團就越發恐懼,越不願意讓他與劉澤清見面。

  雖然已經確定是文官集團搗鬼,可朱慈烺無法確定對方到底是如何搗鬼的。

  要知道,他的信封是套著陸奮飛的信札的,而且是給門房遞了銀子。

  換做普通門房,肯定不會和銀子較勁,可這門房收了銀子,居然還將信使打出!

  朱慈烺特意在信中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劉總兵看過了信,怎麼會將信使打出呢?


  一定是門房偷偷查看了信札中的內容,這才隔絕內外,不讓自己的求援信傳遞進去。

  「此必為文官門房是也!」

  聽完朱慈烺的推理,大堂內一片寂靜。

  站在一側,方枝幾感覺朱慈烺每說一句話,眼前就是一黑又一黑。

  還門房查信,誰給了人家門房查信的權力?

  顯然是劉府管事,甚至是劉澤清看過信後,覺得被戲耍,或者感覺你是瘋子才將信使打將而出。

  沒有劉澤清的允許,就算是門房,也不會隨便打人吧?

  誰閒著無聊,和銀子過不去啊?

  只是她的新計劃如今正在穩步進行中,不好再出風頭,只是壓著牙,縮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

  不關她的事,史可法天兵一到,你就等著被她和閻爾梅兩面拷打吧!

  至於閻爾梅,正所謂救命之恩,不說以命抵命,總得拿出點態度來吧?

  寂靜之中,陸奮飛勉強問道:「那門房每日迎來送往那麼多信札,怎麼會單獨查您的信札呢?」

  「這也是我所疑惑的事情————」朱慈烺目光在堂下諸人身上掃來掃去,「到底是誰告的密呢?」

  就在方枝兒幻想閻爾梅拿出什麼態度的時候,便發覺朱慈烺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看得她心頭一跳,見那目光移開,才鬆了一口氣。

  看我做什麼,真的是————

  方枝兒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朱慈烺微閉的眼中則是精光閃過。

  他看方枝兒,卻不是真的想看方枝兒,而是聯想到了牢中的閻爾梅。

  中計了!

  這是文官集團的連環計啊。

  宿遷被活屍圍城,而活屍顯然是難以傳遞消息的。

  在全城都被活屍包圍的情況下,唯一的變量,唯一的陌生人是誰?

  閻爾梅!

  怪不得,怪不得他會莫名其妙出現在水次倉,怪不得他會在他面前大聲說自己是東林黨惹怒他。

  他的一切疑惑都有了回答了!

  閻爾梅是文官集團派出的死士,他並不是被自己抓回宿遷的,而是故意被抓回宿遷的。

  他的最終目標是潛入城內,向城中的東林殘黨傳遞消息。

  劉澤清府上門房,之所以能快速分辨出他的信札,就是因為信使被人監視了O

  而那監視者,就混在從宿遷前往淮安的難民中。

  可怕,簡直可怕!

  朱慈烺背後滲出了一團團冷汗,他一直把活屍當做阻隔文官集團的牆壁,竟然因一時之怒把文官集團的暗諜帶入宿遷。

  他竟然被動地充當了文官集團的暗諜!

  想到這,朱慈烺便是再也無了心情議事,只是揮手散會,自顧自朝後堂走去。

  至於梅金英與穆虎兩人,對視一眼後卻是追了上來。

  「要不咱們還是走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殿下,您已經救了上千老弱婦孺了,仁至義盡了,殿下。」

  想想如今的窘境,朱慈烺沉默下來。

  城外活屍越來越近,這一次只有六艘船,只能運走千人左右。

  活屍正在不斷突破甬道,朝著城牆逼近,活屍圍城說不定就在三五日之內。

  他本寄希望於劉澤清率領大股軍隊與船隻到來,一邊清掃附近活戶,一邊安排難民南渡。

  在文官集團的操作下,這計劃成了泡影。

  或者如梅金英穆虎二人所說,為大明社稷,自己先提前離去?

  可百姓何辜?

  他自詡為百姓的皇帝,難道要捨棄百姓逃跑?

  來了,文官集團的又一次折脊行動!

  如果他留在這就要成為活屍口中的糧食,如果他乘船離開,就會變得與文官集團無異。

  那————重啟重啟胡惟庸案?

  不可,第一次重啟胡惟庸案已然打草驚蛇,剩下的文官集團殘黨已然埋伏下來。

  難民船後天就出發了,來不及啊。

  如何才能把求援信遞交到劉澤清手中呢?

  唉,是自己的錯啊,動手太快了,下次絕不能打草驚蛇,而要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我當初未曾拋棄穆虎、繆鼎言而去,今日亦不會棄城而走。」揉著疼痛的腦袋,朱慈烺低下頭,拿起了毛筆,「再想想辦法吧。」

  梅金英與穆虎這下真是急了,二人正欲再勸,卻聽一陣輕輕咳嗽聲,是王台輔。

  他語氣急促:「殿下,關於城內文官集團殘黨一事,我亦有一計。」

  「何計?」

  「您忘了對那閻爾梅的將計就計了嗎?」王台輔兩眼發亮,「這正是咱們可以利用的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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