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黑暗森林法則
皇家魔法大學每年有兩次全校大掃除，美名曰培養勞動觀念、增強集體責任感、鍛鍊團隊協作與組織能力……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學生們有沒有得到鍛鍊不好說，校領導開會絕對開爽了。
男生宿舍這邊，高文大一，休大三，完美避開大三元，兩人無須清掃教學樓，一內一外分工，把宿舍小別墅包圓了。
休負責室內清潔，高文負責室外。
乍一看，高文很輕鬆，室外只要清掃廊下，除除草什麼的就完事了。
實際上，因為休的緣故，這間男生宿舍的公共區域異常乾淨，尤其是客廳、廚房，休只要在校，每天都會打掃一遍。
「沒有發現廣東雙馬尾，就是紅包使者有點多。」
高文拿著掃把站在廊下，望著樹上扎堆的鳥兒，自言自語：「霍去病十八歲掃清河西走廊，我十八歲清掃宿舍走廊……嗯，字數差不多，一個意思。」
休完成了室內清理，拿著掃把前來幫忙，見其發呆：「高文，你在看什麼？」
「三隻鳥在吵架。」
「你能聽懂鳥語？」
「聽不懂，但我覺得左邊這隻更占理。」
我覺得你在偷懶。
休也不計較什麼，拿著掃把開始掃地，耳邊傳來爭吵激烈的鳥鳴，下意識看去，還真是三隻鳥在吵架。這一看，直接愣住了。
樹上鳥兒扎堆，大抵分為兩派，圍觀派和吵架派。
圍觀派沒什麼好說的，鳥兒也懂吃瓜，吵架的三隻，倆斗得正凶，另一隻縮在旁邊，似是吵輸了。一棵平平無奇的歪脖子樹，濃縮了現今王都的儲君之爭，休看到了大哥、二哥、自己，以及正在觀望的父親和一眾大臣。
「高文，有話就直說，搞這種隱喻幹什麼？」
休嘆了口氣，雖然高文隱喻極好，但鳥兒演技更好，它們才是全場最佳。
「阿……」
高文一臉懵逼，發呆+走神，不知休在說什麼。
自從得到思維之書，他恨不得吃飯拉屎都在看書，剛剛雖有思維跳躍，感覺冠軍侯和他一個檔次，但造成發呆的主要原因，是他嘗試一心二用，一邊掃地一邊看書。
「我知道你是個講義氣的人，希爾也這麼認為，你不會無緣無故幫二哥，肯定在謀劃著名什麼，我很感動，可真沒那個必要……」
休喃喃低語，他沒有問鼎王座的野心，也沒有接受過王儲級別的培訓，縱有高文從中謀劃，幫忙扳倒了大哥二哥，他也沒有信心帶領國家走向輝煌。
休說了很多，有些是他的肺腑之言，有些是希爾的推測。
高文人都麻了，臉上的懵逼被震驚取代，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聊起了國家政治，這是年輕人該聊的話題嗎？
這是中年人的減速帶啊！
還有，休和希爾太能腦補了，他有計劃，他怎麼不知道？
來都來了，高文順勢問道：「那什麼，休表哥……你覺得吵得最凶的兩隻鳥，誰更有道理？」「強者恆強，體格更強壯的更有道理，但是……」
休指著圍觀的那群鳥兒：「他們都看好最強的那個，也都支持最強的那個，但所有的人站在一邊並不是好事，譬如他們都站在船的一邊。」
會翻！
「所以，你更看好老二？」
「我在說鳥。」
老二不就是鳥嘛！
「說個鳥，又沒外人，說說你的真實想法。」高文來了興趣。
一直以來，休都對王室和權力避而不談，突然有感而發，還提出了一個頗為有趣的論調，這必須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已經說完了，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引人發笑的小丑，最強的那隻鳥本身就無比強大，還有眾多支持者，和其相爭的鳥兒贏不了，至少在這棵樹上贏不了。」
休連連嘆氣，很是可惜道：「這片森林太大了，還有更高的樹，更強壯的鳥，甚至有捕食鳥兒的凶獸出沒……
話到這裡，剛好有一隻路過的哈基米停下，匍匐在地，撅撅了撅屁股，一溜煙衝上樹，把所有的鳥兒全部嚇飛。
哈基米一無所獲，毫不在意，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去。
非捕獵，也不餓，就是手賤！
「好一隻凶獸，直接把桌子掀了，讓所有鳥都沒得玩。」高文點頭予以肯定。
「情況就是這樣，弱小的鳥守不住這棵樹，強大的鳥會因為過於吵鬧引來凶獸……」休講明對局勢的看法，話半留白，意思已經到了。
只有一棵樹，強大的鳥兒永遠強大，可如果是一片森林，強大的鳥兒就會顯得很吵鬧。
「休老師，之前一直誤會你沒有政治眼光，是我不對，這裡道歉了。」高文頗為驚訝，沒想到所有人都看好大王子，休卻是個例外，認為老二威克才是儲君的正解。
偏偏有理有據，高文有心擡槓，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大王子頗具雄主之姿，有能力帶領金曜王國做大做強，可現如今的森林，毒藤遍野，瘴氣瀰漫，參天大樹擋住了所有陽光，沒有金曜王國向上生長的操作空間。
與其一意孤行大傷元氣，不如將生存列為最高優先級，保全自身實力靜觀其變。
有幾分黑暗森林法則的內味了！
高文這邊還在感慨，休已經將廊下清掃乾淨，屁顛屁顛拔野草去了。
這麼勤快肯定是有原因的。
高文拿著掃把回頭，辛西婭快步而來，她是學生會成員，全校暢通自如，別說男生宿舍了，女生宿舍都說進就進。
「喲，這不是長腿學姐嘛，許久不見，腿又變長了。」高文陰陽怪氣，抱怨威克辦事拖拉，餵到嘴邊的飯都吃不利索。
「高文閣下，請屋內一敘。」
辛西婭少言寡語，沒參透高文話中深意，只聽到誇她腿長，參考陰陽人語氣，應是明夸實貶，暗戳戳嘲諷她胸小。
「冷冰冰的，又沒得罪你……」
高文嘀嘀咕咕，看在長腿學姐沒把他當外人，邀請他觀看線頭的份上，就不抱怨什麼了。
客廳內，兩人沙發對坐，因為休跑得快，也就沒人上咖啡招待客人。
「威克殿下都查清了嗎，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高文快人快語，辛西婭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和他唯一的共同話題是威克，此來只能是傳話。誠如高文所料，辛西婭今天是傳聲筒：「殿下命人秘密調查，核實情報無誤，準備今晚夜襲城郊的化工廠，把最硬的這塊骨頭啃下來。」
情報由高文提供，源頭是康納，大王子費盡心思拉攏到的強者，絕無出錯的可能。
威克不知這些，習慣了穩妥，花大量時間核實，最終確定所有情報無誤。他根據現有資源，分析一波利害關係，沒有信心一網打盡，擇優選取化工廠單點爆破。
選擇化工廠的原因很簡單，大王子在此地勢力最強，拔除這顆獠牙，足以令其傷筋動骨。
相較之下，其餘偽裝成的公司和福利院等據點，要麼位於市區，要麼勢力單薄，爆破的性價比一般。反正都會打草驚蛇，不如一棍子掄下去，狠狠打其七寸。
「殿下做好了萬全準備，此行萬無一……」
「到此為止，我更喜歡在慶功宴上開香檳。」
高文直接打斷，制止了辛西婭半場開香檳的智熄言論：「冒險者高斯隨時準備出擊，有可能的話，他還會帶幾個隊友。」
「隊友……我認識嗎？」
辛西婭皺了皺眉，首先想到了短髮紅毛。
「應該認識。」
高文聳聳肩，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覆：「都是些小角色，機會難得，帶他們開開眼界，請放心，只看看不會進去……呸，不會搗亂。」
高文口中的隊友絕非赫薇，紅毛輸出爆炸，影響平衡，會導致任務獎勵縮水，他吃過一次虧，不會組隊。
隊友是冒險者羅斯。
今天全校報到，道恩身為學生會長，沒有缺席的道理，這貨外出深造倆月，想來實力大有長進，剛好今天約出來遛遛。
另一個隊友，可能是琴，也可能不是。
高文不打算通知琴，滿級大佬誤入新手村，同樣會影響平衡，可都滿級大佬了，他想瞞著琴偷離大學城的難度極高，十有八九會被尾隨。
只要不入場，隨便尾隨，就當找個高手壓陣了。
見高文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辛西婭姑且只能信了，接著說道：「前幾天，大王子突然被國王陛下禁足，據說是教會方面施壓，高文閣下有聽到什麼風聲嗎？」
「不知道，你都說教會了，我上哪去打聽。」
「也對。」
辛西婭點點頭，她和科林都這麼認為，唯獨二王子不信，非要讓她問一句。
總而言之，大王子目前閉關，出關的日子遙遙無期，又有小道消息，其伸進宮廷法師院的爪牙全部被斬斷，不知犯了什麼大錯，國王陛下很生氣的樣子。
機不可失，一直被壓制的威克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或許動靜會很大，惹來老父親不喜，但王室的行為邏輯和尋常貴族不同，放別家叫添亂，外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內鬥，放王室，威克此舉是表明志向。
只要國王不喊哢，他會一直爭下去。
是夜。
厚重陰雲濃稠如墨，將星月捂得嚴嚴實實，不露半點痕跡。
沉甸甸的幕布壓下，空氣悶熱，氣壓極低，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雨，趁著夜色悄然逼近。
對喜歡夜釣的釣魚佬很不友好。
可話又說回來，所謂釣魚佬，即在陸軍的地盤，幹著海軍的活，掛著空軍的名。天氣的好壞不影響結果，都藉口，搞得天氣好就能釣到魚一樣。
悲.JPG
鏡頭來到王都市郊的化工廠，廠區里亮著幾盞探照燈，高聳的煙囪讓低垂的陰雲顯得觸手可及。高文並沒有選擇和威克手下的騎士突擊隊一同行動，臨時隊友是辛西婭，後者負責美貌和腿長，並證明冒險者高斯是自己人，免得自家隊伍打起來。
此時，突擊隊伍已潛入化工廠。
辛西婭提劍的身影有些蠢蠢欲動，見高文老神在在全無行動的意思，微微皺眉：「高文閣下，不用再等了，你的隊友應該不會來了。」
「急什麼，沖得快的都是炮灰，主角往往都在最後登場。」高文一點也不急。
一抹殘影疾速而來，悄無聲息，未曾掀起半點風聲。
辛西婭提劍戒備，因來者未曾掩飾行蹤，她初步判定為冒險者高斯的隊友。
看體型，是一位男性，且發色也非紅色。
不是紅毛就行。
待殘影靠近停下，辛西婭這才看清對方的面容，手中長劍一頓，當即愣在原地。
道恩。
「會長？！」
「呃……辛西婭，這麼巧？」
.….」2
空氣突然沉默，辛西婭萬萬沒想到，冒險者高斯的隊友會是學生會會長，身為學生會的一員，只覺會長身上的金色光環都黯淡了許多。
一直以來，道恩在辛西婭的認知中都是偉光正的道德表率，是值得她學習的優秀模板，大晚上不睡覺突襲化工廠，不是說不行，而是和平時的形象出入極大。
說好的大晚上別出門，老老實實待在學校呢，這些話還是會長你開會時三令五申，嚴格要求我們的！會長你該不會也是冒險者，大晚上經常出來溜達吧？
面對辛西婭略帶質疑的眼神，道恩尷尬極了，和其尬聊兩句，一臉幽怨將高文拉到一邊。
兩個月沒見，上來就坑人，有你這麼當同事的嗎？
兩人嘀嘀咕咕，高文找理由一直可以的，道恩完全不是對手，沒聊一會兒，在他真誠的道歉下，高文大方原諒了他。
道恩：.……….…」
等會兒，為什麼是我在道歉？
「閒言少敘，一切照舊，待會兒多看多學，都是學校不教的知識，你和之前一樣輔佐我。」「這恐怕不行。」
道恩微微搖頭，言語雖輕，卻有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神秘一笑給高文準備了一個驚喜：「今時不同往日，誰輔佐誰真不好說。」
「這麼囂張？」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怕你不成，誰慫誰孫子……老規矩，咱倆打個賭！」
道恩沉默，熟悉的賭約，熟悉的坑，突然沒那麼自信了。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學生們有沒有得到鍛鍊不好說，校領導開會絕對開爽了。
男生宿舍這邊，高文大一，休大三，完美避開大三元，兩人無須清掃教學樓，一內一外分工，把宿舍小別墅包圓了。
休負責室內清潔，高文負責室外。
乍一看，高文很輕鬆，室外只要清掃廊下，除除草什麼的就完事了。
實際上，因為休的緣故，這間男生宿舍的公共區域異常乾淨，尤其是客廳、廚房，休只要在校，每天都會打掃一遍。
「沒有發現廣東雙馬尾，就是紅包使者有點多。」
高文拿著掃把站在廊下，望著樹上扎堆的鳥兒，自言自語：「霍去病十八歲掃清河西走廊，我十八歲清掃宿舍走廊……嗯，字數差不多，一個意思。」
休完成了室內清理，拿著掃把前來幫忙，見其發呆：「高文，你在看什麼？」
「三隻鳥在吵架。」
「你能聽懂鳥語？」
「聽不懂，但我覺得左邊這隻更占理。」
我覺得你在偷懶。
休也不計較什麼，拿著掃把開始掃地，耳邊傳來爭吵激烈的鳥鳴，下意識看去，還真是三隻鳥在吵架。這一看，直接愣住了。
樹上鳥兒扎堆，大抵分為兩派，圍觀派和吵架派。
圍觀派沒什麼好說的，鳥兒也懂吃瓜，吵架的三隻，倆斗得正凶，另一隻縮在旁邊，似是吵輸了。一棵平平無奇的歪脖子樹，濃縮了現今王都的儲君之爭，休看到了大哥、二哥、自己，以及正在觀望的父親和一眾大臣。
「高文，有話就直說，搞這種隱喻幹什麼？」
休嘆了口氣，雖然高文隱喻極好，但鳥兒演技更好，它們才是全場最佳。
「阿……」
高文一臉懵逼，發呆+走神，不知休在說什麼。
自從得到思維之書，他恨不得吃飯拉屎都在看書，剛剛雖有思維跳躍，感覺冠軍侯和他一個檔次，但造成發呆的主要原因，是他嘗試一心二用，一邊掃地一邊看書。
「我知道你是個講義氣的人，希爾也這麼認為，你不會無緣無故幫二哥，肯定在謀劃著名什麼，我很感動，可真沒那個必要……」
休喃喃低語，他沒有問鼎王座的野心，也沒有接受過王儲級別的培訓，縱有高文從中謀劃，幫忙扳倒了大哥二哥，他也沒有信心帶領國家走向輝煌。
休說了很多，有些是他的肺腑之言，有些是希爾的推測。
高文人都麻了，臉上的懵逼被震驚取代，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聊起了國家政治，這是年輕人該聊的話題嗎？
這是中年人的減速帶啊！
還有，休和希爾太能腦補了，他有計劃，他怎麼不知道？
來都來了，高文順勢問道：「那什麼，休表哥……你覺得吵得最凶的兩隻鳥，誰更有道理？」「強者恆強，體格更強壯的更有道理，但是……」
休指著圍觀的那群鳥兒：「他們都看好最強的那個，也都支持最強的那個，但所有的人站在一邊並不是好事，譬如他們都站在船的一邊。」
會翻！
「所以，你更看好老二？」
「我在說鳥。」
老二不就是鳥嘛！
「說個鳥，又沒外人，說說你的真實想法。」高文來了興趣。
一直以來，休都對王室和權力避而不談，突然有感而發，還提出了一個頗為有趣的論調，這必須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已經說完了，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引人發笑的小丑，最強的那隻鳥本身就無比強大，還有眾多支持者，和其相爭的鳥兒贏不了，至少在這棵樹上贏不了。」
休連連嘆氣，很是可惜道：「這片森林太大了，還有更高的樹，更強壯的鳥，甚至有捕食鳥兒的凶獸出沒……
話到這裡，剛好有一隻路過的哈基米停下，匍匐在地，撅撅了撅屁股，一溜煙衝上樹，把所有的鳥兒全部嚇飛。
哈基米一無所獲，毫不在意，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去。
非捕獵，也不餓，就是手賤！
「好一隻凶獸，直接把桌子掀了，讓所有鳥都沒得玩。」高文點頭予以肯定。
「情況就是這樣，弱小的鳥守不住這棵樹，強大的鳥會因為過於吵鬧引來凶獸……」休講明對局勢的看法，話半留白，意思已經到了。
只有一棵樹，強大的鳥兒永遠強大，可如果是一片森林，強大的鳥兒就會顯得很吵鬧。
「休老師，之前一直誤會你沒有政治眼光，是我不對，這裡道歉了。」高文頗為驚訝，沒想到所有人都看好大王子，休卻是個例外，認為老二威克才是儲君的正解。
偏偏有理有據，高文有心擡槓，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大王子頗具雄主之姿，有能力帶領金曜王國做大做強，可現如今的森林，毒藤遍野，瘴氣瀰漫，參天大樹擋住了所有陽光，沒有金曜王國向上生長的操作空間。
與其一意孤行大傷元氣，不如將生存列為最高優先級，保全自身實力靜觀其變。
有幾分黑暗森林法則的內味了！
高文這邊還在感慨，休已經將廊下清掃乾淨，屁顛屁顛拔野草去了。
這麼勤快肯定是有原因的。
高文拿著掃把回頭，辛西婭快步而來，她是學生會成員，全校暢通自如，別說男生宿舍了，女生宿舍都說進就進。
「喲，這不是長腿學姐嘛，許久不見，腿又變長了。」高文陰陽怪氣，抱怨威克辦事拖拉，餵到嘴邊的飯都吃不利索。
「高文閣下，請屋內一敘。」
辛西婭少言寡語，沒參透高文話中深意，只聽到誇她腿長，參考陰陽人語氣，應是明夸實貶，暗戳戳嘲諷她胸小。
「冷冰冰的，又沒得罪你……」
高文嘀嘀咕咕，看在長腿學姐沒把他當外人，邀請他觀看線頭的份上，就不抱怨什麼了。
客廳內，兩人沙發對坐，因為休跑得快，也就沒人上咖啡招待客人。
「威克殿下都查清了嗎，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高文快人快語，辛西婭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和他唯一的共同話題是威克，此來只能是傳話。誠如高文所料，辛西婭今天是傳聲筒：「殿下命人秘密調查，核實情報無誤，準備今晚夜襲城郊的化工廠，把最硬的這塊骨頭啃下來。」
情報由高文提供，源頭是康納，大王子費盡心思拉攏到的強者，絕無出錯的可能。
威克不知這些，習慣了穩妥，花大量時間核實，最終確定所有情報無誤。他根據現有資源，分析一波利害關係，沒有信心一網打盡，擇優選取化工廠單點爆破。
選擇化工廠的原因很簡單，大王子在此地勢力最強，拔除這顆獠牙，足以令其傷筋動骨。
相較之下，其餘偽裝成的公司和福利院等據點，要麼位於市區，要麼勢力單薄，爆破的性價比一般。反正都會打草驚蛇，不如一棍子掄下去，狠狠打其七寸。
「殿下做好了萬全準備，此行萬無一……」
「到此為止，我更喜歡在慶功宴上開香檳。」
高文直接打斷，制止了辛西婭半場開香檳的智熄言論：「冒險者高斯隨時準備出擊，有可能的話，他還會帶幾個隊友。」
「隊友……我認識嗎？」
辛西婭皺了皺眉，首先想到了短髮紅毛。
「應該認識。」
高文聳聳肩，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覆：「都是些小角色，機會難得，帶他們開開眼界，請放心，只看看不會進去……呸，不會搗亂。」
高文口中的隊友絕非赫薇，紅毛輸出爆炸，影響平衡，會導致任務獎勵縮水，他吃過一次虧，不會組隊。
隊友是冒險者羅斯。
今天全校報到，道恩身為學生會長，沒有缺席的道理，這貨外出深造倆月，想來實力大有長進，剛好今天約出來遛遛。
另一個隊友，可能是琴，也可能不是。
高文不打算通知琴，滿級大佬誤入新手村，同樣會影響平衡，可都滿級大佬了，他想瞞著琴偷離大學城的難度極高，十有八九會被尾隨。
只要不入場，隨便尾隨，就當找個高手壓陣了。
見高文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辛西婭姑且只能信了，接著說道：「前幾天，大王子突然被國王陛下禁足，據說是教會方面施壓，高文閣下有聽到什麼風聲嗎？」
「不知道，你都說教會了，我上哪去打聽。」
「也對。」
辛西婭點點頭，她和科林都這麼認為，唯獨二王子不信，非要讓她問一句。
總而言之，大王子目前閉關，出關的日子遙遙無期，又有小道消息，其伸進宮廷法師院的爪牙全部被斬斷，不知犯了什麼大錯，國王陛下很生氣的樣子。
機不可失，一直被壓制的威克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或許動靜會很大，惹來老父親不喜，但王室的行為邏輯和尋常貴族不同，放別家叫添亂，外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內鬥，放王室，威克此舉是表明志向。
只要國王不喊哢，他會一直爭下去。
是夜。
厚重陰雲濃稠如墨，將星月捂得嚴嚴實實，不露半點痕跡。
沉甸甸的幕布壓下，空氣悶熱，氣壓極低，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雨，趁著夜色悄然逼近。
對喜歡夜釣的釣魚佬很不友好。
可話又說回來，所謂釣魚佬，即在陸軍的地盤，幹著海軍的活，掛著空軍的名。天氣的好壞不影響結果，都藉口，搞得天氣好就能釣到魚一樣。
悲.JPG
鏡頭來到王都市郊的化工廠，廠區里亮著幾盞探照燈，高聳的煙囪讓低垂的陰雲顯得觸手可及。高文並沒有選擇和威克手下的騎士突擊隊一同行動，臨時隊友是辛西婭，後者負責美貌和腿長，並證明冒險者高斯是自己人，免得自家隊伍打起來。
此時，突擊隊伍已潛入化工廠。
辛西婭提劍的身影有些蠢蠢欲動，見高文老神在在全無行動的意思，微微皺眉：「高文閣下，不用再等了，你的隊友應該不會來了。」
「急什麼，沖得快的都是炮灰，主角往往都在最後登場。」高文一點也不急。
一抹殘影疾速而來，悄無聲息，未曾掀起半點風聲。
辛西婭提劍戒備，因來者未曾掩飾行蹤，她初步判定為冒險者高斯的隊友。
看體型，是一位男性，且發色也非紅色。
不是紅毛就行。
待殘影靠近停下，辛西婭這才看清對方的面容，手中長劍一頓，當即愣在原地。
道恩。
「會長？！」
「呃……辛西婭，這麼巧？」
.….」2
空氣突然沉默，辛西婭萬萬沒想到，冒險者高斯的隊友會是學生會會長，身為學生會的一員，只覺會長身上的金色光環都黯淡了許多。
一直以來，道恩在辛西婭的認知中都是偉光正的道德表率，是值得她學習的優秀模板，大晚上不睡覺突襲化工廠，不是說不行，而是和平時的形象出入極大。
說好的大晚上別出門，老老實實待在學校呢，這些話還是會長你開會時三令五申，嚴格要求我們的！會長你該不會也是冒險者，大晚上經常出來溜達吧？
面對辛西婭略帶質疑的眼神，道恩尷尬極了，和其尬聊兩句，一臉幽怨將高文拉到一邊。
兩個月沒見，上來就坑人，有你這麼當同事的嗎？
兩人嘀嘀咕咕，高文找理由一直可以的，道恩完全不是對手，沒聊一會兒，在他真誠的道歉下，高文大方原諒了他。
道恩：.……….…」
等會兒，為什麼是我在道歉？
「閒言少敘，一切照舊，待會兒多看多學，都是學校不教的知識，你和之前一樣輔佐我。」「這恐怕不行。」
道恩微微搖頭，言語雖輕，卻有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神秘一笑給高文準備了一個驚喜：「今時不同往日，誰輔佐誰真不好說。」
「這麼囂張？」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怕你不成，誰慫誰孫子……老規矩，咱倆打個賭！」
道恩沉默，熟悉的賭約，熟悉的坑，突然沒那麼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