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祁連山里說豐年
「物料本身成本，每平方米3200元。一輛凌雲SU7需要約4.6平方米。綜合成本為15400元。」
聽郭舒顏念完高景明提交的資料，李然看著不自覺罰站的高、林二人，痛心疾首地說：
「1萬五啊！都抵得上好多人半年工資了！咱不能剛過上好日子就忘本，對不對？
先進的科技，歸根究底是要服務於人民，所以成本問題一定是要慎重考……」
看到李然開始上綱上線，郭舒顏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打住。不就是高主管昨天『剝奪了你上班的快樂』嗎？得理不饒人就有些過了。」
被拆穿的李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後從抽屜里拿出來那封來自CNSA的邀請函遞給二人，試圖轉移注意力。
接過邀請函，林宇看了起來。
在一旁的高景明歪著頭湊過去，下意識地念了起來：
「關於邀請聯合工業赴衛星發射中心現場觀摩探月計……」
等他腦子裡反應過來他念的是什麼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看向李然。
很快，林宇一字不落地閱讀完畢。
「距離十月一號還有九天。你倆做好準備跟我走一趟。」眼見兩人閱讀完畢，李然提醒，「這次國慶，咱們提前7天放假，讓大家一起慶祝慶祝。這兩天，你們把值班班次都安排好。這十四天的假期，值班人員全部三倍工資，不能虧待員工。」
「沒問題。咱們什麼時候出發？」林宇語速有些快。
示意林宇別那麼激動，李然指著日曆：
「三天後出發。」
「怎麼走？自駕如何？」高景明眼神一亮，「就用咱們加了太陽能光伏板的測試車如何？都改裝好了，不能浪費了不是。」
聞言，林宇眼神晃動，隨即向李然用力點頭。
看到林宇震驚隨即恍然的神態，李然雖然不知道林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出於對眾人的信任，還是同意了。
「好！」
-----------------
「非要坐這車嗎？」趙婧嘟著嘴，「醜死了！」
被趙婧嫌丑的赫然便是添加了太陽能光伏板的凌雲SU7。
「所以我們這次是自駕？」郭舒顏摸了摸趙婧的小腦袋，「1700公里，準備跑幾天？」
「三天吧，平均下來，一天還不到600公里，高速上還是很輕鬆的。」李然一邊往車上塞行李一邊說，「兩個人一輛車，跟著導航走。安全第一，不許超速。明白嗎？」
「明白！」X6
眼見眾人乘坐的三輛車依次出發，李然調整一下坐姿，隨即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剛上高速，車內的對講機傳來一陣『沙沙』的背景音，隨後趙婧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傳來：
「我不服！為什麼李然單獨一輛車！OVER！」
「因為我是老闆！這是特權，懂了伐？還有，請叫我李總，謝謝！OVER！」
「餵？喂！我是趙書航，第一天咱們哪裡留宿？OVER！」
「第一天留宿『隴上江南』，我請你們吃板栗燒土雞！OVER！」
三天時間的旅途就在吵吵鬧鬧中，轉瞬即逝。
時隔一年，李然等人終於見到了王冰和蘇青。
在內部食堂，一場簡單卻不失隆重的接風宴過後，王、蘇二人領著大家在展覽館參觀。
在展覽館的大廳前，眾人興奮地合影留念。
人群里不時傳來「哇」聲一片。
「這是長三甲的一級火箭發動機？」林宇有些興奮，「老高，幫我來張合影。」
「啊？不是『嫦娥一號』運載火箭發動機嗎？」趙婧指著發動機上的橫幅。
「笨，『嫦娥一號』就是用長征三號甲運載火箭發射的。」林宇一邊衝著鏡頭豎起大拇指一邊糾正。
發射前一天，高景明找到王冰和蘇青二人。
「你倆……」高景明的目光來回掃視王、蘇二人，「在這裡有認識的能說得上話的人嗎？」
「還行，CNSA的祁凱峰局長跟我倆挺熟的。」王冰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有事？」
「……」
高景明一下子沉默了，本想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分級領導就行，沒想到王冰直接把大佬叫過來了。
「對，有事，好事。」高景明深吸一口氣，「我前段時間搞出來一塊光電轉化率達40%的太陽能光伏板。」
「哦？！」蘇青挑挑眉，「你這麼說，應該是帶樣品過來了吧。但我沒看到你們的行李有類似的東西，難不成是……車？不會是車頂那塊黑乎乎的玩意兒吧？」
高景明沖蘇青豎了個大拇指，沒說話。
「膽大心細，不簡單。」蘇青輕輕鼓掌，「這麼光明正大的擺出來，別人看到了也只會當成一塊市面上常見的普通商品……」
「咳咳，我懂你意思了，等明天發射任務結束，我會引薦的。」王冰神情嚴肅，「李總他知道嗎？」
「知道吧。」高景明皺眉，「他同意了我的建議，我們才能開車過來。」
「……」
第二天，2010年10月1日，國慶。
清晨，雲有些厚。
發射塔架前方兩公里處，林宇望著豎立起來的長三丙靜靜出神。
「想啥呢？」李然將手裡的醬肉包分過去一個，「給，嘗嘗，特色菜，今天發射，大廚特意做的，平時可吃不到。」
接過醬肉包，林宇咬了一口，咽下：
「我要造火箭！」
「啥？！」
「我要造火箭！上天！去太空！然後，死在太陽里。」林宇望著遠處的火箭語氣堅定地重複了一遍。
隨後看向李然：
「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給我兩年時間，我攢攢家底。」李然深吸一口氣，「還有，死在太陽里也太Low了，黑洞怎麼樣？」
「黑洞？好像更浪漫了。」林宇點點頭，「沒事，兩年不夠就四年，四年不夠就八年……」
「打住，打住，兩年差不多了。」李然望著遠處靜靜聳立的火箭，「那可是太空啊，我也想上去……」
一陣微風襲來，李然緊了緊風衣：
「走吧，回測發大廳。看情況今兒天氣不會好了，別吹感冒了。」
因為王冰和蘇青的擔保，李然、林宇、高景明得以被允許在測發大廳內的一個角落觀看發射。
其餘人員則在距離發射場不遠處的露天觀光台，近距離體驗火箭發射帶來的震撼。
下午，13點59分，發射前五小時。
測發大廳內的氣氛，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縮在測發大廳一角的李、林、高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生怕影響到現場的工作人員。
在三人的前方，有一處較為寬闊的地方，央視在那裡架起了攝像機，開始了直播。
好巧不巧，李然等人作為背景板，出現在直播畫面中。
觀看電視直播的觀眾，幾乎都注意到了充當背景板的這三個人。
太顯眼了，衣著明顯和工作人員不同，想要忽視都很難。
三個人窩在那裡，氣質哪哪都不搭，好似劉姥姥進大觀園。
窩在角落的林宇木木地望著坐在中央指揮席位完美融入環境的王冰、蘇青。
李然感受到了林宇那溢出來的羨慕之情，拍了拍他肩膀，試圖給予一絲寬慰。
不出意外，這一幕同樣被攝像機收錄下來，送到了千家萬戶。
「這人好呆啊，哈哈哈哈。」
這是不少觀眾的下意識反應。
隨著時間流逝，距離發射越來越近，測發大廳內廣播響起的次數也開始逐漸增多……
「倒計時120分鐘準備（T-120分鐘），火箭軌道精瞄。」
「倒計時60分鐘準備（T-60分鐘），第一組迴轉平台打開，箭上系統通電，進行射前功能檢查。」
「倒計時30分鐘準備（T-30分鐘），第二組迴轉平台打開，推進劑貯箱增壓，補加低溫推進劑。」
「倒計時5分鐘準備（T-5分鐘），氣路連接器、加注連接器脫開，遙測系統、外測系統連接插頭脫落。」
「倒計時1分鐘準備（T-1分鐘），轉箭上電池供電，電纜連接器脫落。」
「倒計時30秒（T-30秒），測控系統與各地測控跟蹤站啟動。」
「倒計時10，9，8，……，3，2，1，點火。」
「點火。」
「起飛。」
「起飛。」
「T-0，一八時，五九分，五七秒，三四五毫秒。」
「T-0，一八時，五九分，五七秒，三四五毫秒。」
「程序轉彎。」
「光學、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飛行正常。」
「……」
2010年10月1日18時59分57秒345毫秒，嫦娥二號衛星由長征三號丙運載火箭成功發射升空。
聽郭舒顏念完高景明提交的資料，李然看著不自覺罰站的高、林二人，痛心疾首地說：
「1萬五啊！都抵得上好多人半年工資了！咱不能剛過上好日子就忘本，對不對？
先進的科技，歸根究底是要服務於人民，所以成本問題一定是要慎重考……」
看到李然開始上綱上線，郭舒顏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打住。不就是高主管昨天『剝奪了你上班的快樂』嗎？得理不饒人就有些過了。」
被拆穿的李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後從抽屜里拿出來那封來自CNSA的邀請函遞給二人，試圖轉移注意力。
接過邀請函，林宇看了起來。
在一旁的高景明歪著頭湊過去，下意識地念了起來：
「關於邀請聯合工業赴衛星發射中心現場觀摩探月計……」
等他腦子裡反應過來他念的是什麼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看向李然。
很快，林宇一字不落地閱讀完畢。
「距離十月一號還有九天。你倆做好準備跟我走一趟。」眼見兩人閱讀完畢，李然提醒，「這次國慶，咱們提前7天放假，讓大家一起慶祝慶祝。這兩天，你們把值班班次都安排好。這十四天的假期，值班人員全部三倍工資，不能虧待員工。」
「沒問題。咱們什麼時候出發？」林宇語速有些快。
示意林宇別那麼激動，李然指著日曆：
「三天後出發。」
「怎麼走？自駕如何？」高景明眼神一亮，「就用咱們加了太陽能光伏板的測試車如何？都改裝好了，不能浪費了不是。」
聞言，林宇眼神晃動，隨即向李然用力點頭。
看到林宇震驚隨即恍然的神態，李然雖然不知道林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出於對眾人的信任，還是同意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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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坐這車嗎？」趙婧嘟著嘴，「醜死了！」
被趙婧嫌丑的赫然便是添加了太陽能光伏板的凌雲SU7。
「所以我們這次是自駕？」郭舒顏摸了摸趙婧的小腦袋，「1700公里，準備跑幾天？」
「三天吧，平均下來，一天還不到600公里，高速上還是很輕鬆的。」李然一邊往車上塞行李一邊說，「兩個人一輛車，跟著導航走。安全第一，不許超速。明白嗎？」
「明白！」X6
眼見眾人乘坐的三輛車依次出發，李然調整一下坐姿，隨即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剛上高速，車內的對講機傳來一陣『沙沙』的背景音，隨後趙婧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傳來：
「我不服！為什麼李然單獨一輛車！OVER！」
「因為我是老闆！這是特權，懂了伐？還有，請叫我李總，謝謝！OVER！」
「餵？喂！我是趙書航，第一天咱們哪裡留宿？OVER！」
「第一天留宿『隴上江南』，我請你們吃板栗燒土雞！OVER！」
三天時間的旅途就在吵吵鬧鬧中，轉瞬即逝。
時隔一年，李然等人終於見到了王冰和蘇青。
在內部食堂，一場簡單卻不失隆重的接風宴過後，王、蘇二人領著大家在展覽館參觀。
在展覽館的大廳前，眾人興奮地合影留念。
人群里不時傳來「哇」聲一片。
「這是長三甲的一級火箭發動機？」林宇有些興奮，「老高，幫我來張合影。」
「啊？不是『嫦娥一號』運載火箭發動機嗎？」趙婧指著發動機上的橫幅。
「笨，『嫦娥一號』就是用長征三號甲運載火箭發射的。」林宇一邊衝著鏡頭豎起大拇指一邊糾正。
發射前一天，高景明找到王冰和蘇青二人。
「你倆……」高景明的目光來回掃視王、蘇二人，「在這裡有認識的能說得上話的人嗎？」
「還行，CNSA的祁凱峰局長跟我倆挺熟的。」王冰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有事？」
「……」
高景明一下子沉默了，本想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分級領導就行，沒想到王冰直接把大佬叫過來了。
「對，有事，好事。」高景明深吸一口氣，「我前段時間搞出來一塊光電轉化率達40%的太陽能光伏板。」
「哦？！」蘇青挑挑眉，「你這麼說，應該是帶樣品過來了吧。但我沒看到你們的行李有類似的東西，難不成是……車？不會是車頂那塊黑乎乎的玩意兒吧？」
高景明沖蘇青豎了個大拇指，沒說話。
「膽大心細，不簡單。」蘇青輕輕鼓掌，「這麼光明正大的擺出來，別人看到了也只會當成一塊市面上常見的普通商品……」
「咳咳，我懂你意思了，等明天發射任務結束，我會引薦的。」王冰神情嚴肅，「李總他知道嗎？」
「知道吧。」高景明皺眉，「他同意了我的建議，我們才能開車過來。」
「……」
第二天，2010年10月1日，國慶。
清晨，雲有些厚。
發射塔架前方兩公里處，林宇望著豎立起來的長三丙靜靜出神。
「想啥呢？」李然將手裡的醬肉包分過去一個，「給，嘗嘗，特色菜，今天發射，大廚特意做的，平時可吃不到。」
接過醬肉包，林宇咬了一口，咽下：
「我要造火箭！」
「啥？！」
「我要造火箭！上天！去太空！然後，死在太陽里。」林宇望著遠處的火箭語氣堅定地重複了一遍。
隨後看向李然：
「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給我兩年時間，我攢攢家底。」李然深吸一口氣，「還有，死在太陽里也太Low了，黑洞怎麼樣？」
「黑洞？好像更浪漫了。」林宇點點頭，「沒事，兩年不夠就四年，四年不夠就八年……」
「打住，打住，兩年差不多了。」李然望著遠處靜靜聳立的火箭，「那可是太空啊，我也想上去……」
一陣微風襲來，李然緊了緊風衣：
「走吧，回測發大廳。看情況今兒天氣不會好了，別吹感冒了。」
因為王冰和蘇青的擔保，李然、林宇、高景明得以被允許在測發大廳內的一個角落觀看發射。
其餘人員則在距離發射場不遠處的露天觀光台，近距離體驗火箭發射帶來的震撼。
下午，13點59分，發射前五小時。
測發大廳內的氣氛，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縮在測發大廳一角的李、林、高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生怕影響到現場的工作人員。
在三人的前方，有一處較為寬闊的地方，央視在那裡架起了攝像機，開始了直播。
好巧不巧，李然等人作為背景板，出現在直播畫面中。
觀看電視直播的觀眾，幾乎都注意到了充當背景板的這三個人。
太顯眼了，衣著明顯和工作人員不同，想要忽視都很難。
三個人窩在那裡，氣質哪哪都不搭，好似劉姥姥進大觀園。
窩在角落的林宇木木地望著坐在中央指揮席位完美融入環境的王冰、蘇青。
李然感受到了林宇那溢出來的羨慕之情，拍了拍他肩膀，試圖給予一絲寬慰。
不出意外，這一幕同樣被攝像機收錄下來，送到了千家萬戶。
「這人好呆啊，哈哈哈哈。」
這是不少觀眾的下意識反應。
隨著時間流逝，距離發射越來越近，測發大廳內廣播響起的次數也開始逐漸增多……
「倒計時120分鐘準備（T-120分鐘），火箭軌道精瞄。」
「倒計時60分鐘準備（T-60分鐘），第一組迴轉平台打開，箭上系統通電，進行射前功能檢查。」
「倒計時30分鐘準備（T-30分鐘），第二組迴轉平台打開，推進劑貯箱增壓，補加低溫推進劑。」
「倒計時5分鐘準備（T-5分鐘），氣路連接器、加注連接器脫開，遙測系統、外測系統連接插頭脫落。」
「倒計時1分鐘準備（T-1分鐘），轉箭上電池供電，電纜連接器脫落。」
「倒計時30秒（T-30秒），測控系統與各地測控跟蹤站啟動。」
「倒計時10，9，8，……，3，2，1，點火。」
「點火。」
「起飛。」
「起飛。」
「T-0，一八時，五九分，五七秒，三四五毫秒。」
「T-0，一八時，五九分，五七秒，三四五毫秒。」
「程序轉彎。」
「光學、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飛行正常。」
「……」
2010年10月1日18時59分57秒345毫秒，嫦娥二號衛星由長征三號丙運載火箭成功發射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