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監獄與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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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監獄與囚徒

  船長。

  十三頭黃昏造物的首領。

  傳說中足以毀滅多元宇宙的可怕存在。

  被關押在眾生之橋底下。

  早在啟蒙時代,祂就被諸神施加了許多封印。

  相比於其他黃昏造物。

  船長本人似乎對艾恩多的影響沒那麼深遠。

  但也有一種說法廣為流傳—

  祂之所以沒有出手,只是在靜靜地等待一個時機的到來。

  因此無論在哪個年代,艾恩多實際上的統治者或守護者都訪問過眾生之橋底下。

  具體的訪問結果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但世間強者更替。

  眾生之橋仍在。

  船長也依舊在灰度星界的邊緣默默地注視著艾恩多。

  哪怕只是腦海中泛起這個名字。

  馬修的內心深處也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絲的恐懼感這種恐懼並非來源於他的自身。

  而是一種印刻在他人族血統中的本能。

  這種本能在人類弱小時期為他們規避了不少頂級的狩獵者。

  即便現在人類強大了不少。

  但在黃昏造物這種荒誕恐怖的生命面前,仍然缺乏時間上的厚度。

  「這裡,就是眾生之橋了————」

  「聯盟內部資料中記載的最可怕的禁忌之地之一——

  「船長不是被封印在眾生之橋底下嗎?居然還能爬上來?」

  一時間。

  馬修腦海里浮想翩翩。

  當然。

  最令他意外的還是船長的形象。

  一隻怯蘊阿靈。

  這種渺小而可愛的生物看上去和黃昏造物這種恐怖名詞毫無關聯,至少馬修是這麼認為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馬修的疑惑。

  船長很溫和地笑了:「這當然不是我的本體。」

  「我的本體在橋下。」

  「你無法直視我的本體,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你的雙眼也會被永遠地剝奪視力,更嚴重一點,你的靈魂可能瞬間成為我軀體的一部分————」

  「我可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的發生,至少現在不希望。

  說著。

  他意味深長地望著馬修:「我很喜歡怯蘊阿靈這種生物。」

  「在過去的千萬年間,只有寥寥幾個族群的頂尖強者在眾生之橋下留下過痕跡,但大多數人都是來去匆匆,唯有那幾隻怯蘊阿靈是真的對太空探險這件事充滿好奇。」

  「小傢伙們很討喜,所以我給予了他們一定的庇佑,使他們總能在危險中倖存下來,並找到全新的機遇。」

  「當然,作為回報,這些小傢伙也願意成為我的代言人,替我去一些不方便去的地方,傳達幾句家長里短。」

  馬修心裡默默撇嘴。

  這船長的艾恩多文字水平還是不咋滴啊————

  「家長里短」也能用「傳達」嗎?

  還是說。

  這也只是「命令」的委婉說法?

  但他更在意的是船長這句話透露出的信息—

  「那布布————」

  他想起那隻誤入自己的星空小屋的航天士。

  船長微微一笑:「他並不是我的代言人。」

  「但我確實能看到他身邊的一舉一動。」

  「不妨更直白一些吧,我早就關注到你了,馬修。」

  「你很特殊。」

  「而且身懷鑰匙。」

  鑰匙?

  馬修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特殊性。

  他也曾遇到一些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強者。

  但像船長這麼直白的。

  還是第一個。


  「您可以說的更詳細些嗎?」

  馬修的情緒相當穩定。

  時至今日。

  他早已不是那個旁人拋個看上去煞有介事的謎團就會心癢難耐的毛頭小伙了。

  他自光直視船長,看看後者打算說些什麼。

  可船長卻話鋒一轉:「我是來拯救艾恩多的。」

  「巨獸騰飛會引爆多元宇宙的熱寂,他們會把艾恩多吸乾。」

  「你應該也聽說過,他們把艾恩多宇宙當成了巨獸的育種場,那幫人根本不在意這個宇宙的死活,更遑論宇宙中的渺小生物。」

  「伊莎貝爾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奏效。」

  「育種場的設定就像最精密的儀器一樣絕無錯漏,從原宇宙到鏡宇宙的映射更是早就被寫好的劇本,卑微的下位生靈不可能改變局勢————」

  馬修問:「即便她已經成為唯一?」

  船長肯定地說:「即便她是唯一。」

  「但她的出身太卑微了,她的烙印被焊死在艾恩多之上,她根本沒有獲得改變這一切的權限的機會!」

  權限?

  馬修默默的在心中記下了這個詞。

  他明白。

  船長口中說出來的東西先不論真假,但在珍貴級別上一定是非常高的。

  這可能是普通的傳奇法師窮其一生都無法打探到的隱秘。

  在馬修面露思索之色。

  船長又問:「在你眼裡,艾恩多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馬修想了想:「美麗,有趣,遼闊————」

  船長淡淡的說:「但在我的眼裡,這只是一塊每時每刻都在腐爛的臭肉。」

  馬修並不意外。

  他在琢磨船長突然提這茬的深意:「您是想點出,不同視角之間,所看到的事物會產生天差地別嗎?」

  船長笑著搖著搖頭:「那只是最淺層的。

  我只想告訴你的是,不同的視角看待同一樣的事物,會產生不同的結果。

  而這種結果疊加到艾恩多這個宇宙空間內。

  就會形成無窮個不同的宇宙。

  如果你了解複數生物和唯一生物的區別,那麼你應該很容易就能領會宇宙也是存在複數形態和唯一形態的。

  具體的理論我就不和你詳細說了。

  我可以告訴你的結論是。

  當一個複數宇宙中的唯一生物變多了。

  在唯一性的協調和強化下。

  這個宇宙也可能會成為唯一宇宙。

  但在此之前。

  這些宇宙仍然和他們的複數同伴一樣,是無限的複數形態的疊加態————」

  馬修聽的目不轉睛,臉上也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尷尬。

  船長想了想:「你聽說過失落的歷史世界嗎?」

  馬修點了點頭。

  船長說:「那是一個很特殊的歷史世界。」

  「正常情況下,你們所在的歷史線會因為強者的觀察與錨定效應而不斷的競爭,每時每刻都會產生獲勝者和失敗者,而失敗的歷史世界很快會被泯滅,他們將無法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絲絲的痕跡,你們所能記住的僅僅是勝利的歷史,同樣的,你們所居住的也只是複數宇宙中的勝出者————」

  馬修有點明白了:「所以,在過去的歷史的某一刻,出現了不正常的情況?」

  船長點了點頭:「有人在特定的時間節點,強行用外力干涉了一部分的歷史,所以導致了那個特殊的歷史世界的誕生。」

  「我提這個例子,並不是想在那個特殊的歷史世界中深挖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在艾恩多過去的時間線上,其實有很多方外來勢力不斷的投來映射的力量。」

  「這種力量對你們本土生物來說太強大了,以至於你們的觀察與錨定變得無足輕重。」

  「這些外來力量錨定了許多可怕的東西,他們試圖把自己想要的世界變成最終勝出的那一個————」

  馬修表情嚴肅地聆聽著。


  他漸漸能理解船長的意思了。

  船長續道:「歸根結底,是因為艾恩多剛好是多個原宇宙的投射之地。」

  「對,你沒聽錯,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

  「對於更高層面的生物和勢力來說,這裡是超級維度的投影交織之地,孕育著極大的機會。」

  「早在最初時期便是如此。」

  「那時的艾恩多就像一張剛剛誕生的白紙,但在虛空之中,卻已經有好幾隻手拿著不同顏色的筆,開始在畫上瘋狂勾勒填色了————」

  馬修的眼神輕微閃爍。

  這些信息對旁人來說足夠隱蔽離奇,但對他來說倒也能夠接受。

  他更在意的是。

  船長和他說這麼多是想幹嘛?

  下一刻。

  船長的語速逐漸加快:「據我觀察,目前仍然還在源源不斷地朝艾恩多投射力量的外來勢力有四個。」

  「其一,虛空。」

  「他們的目標是將艾恩多打造成全新的育種場,孕育更多的虛空生物的同時,利用宇宙浩劫去奪取成為唯一的機會。」

  「其二,通羅。」

  「這幫自號為神的傢伙,其實只是一群弱小的食腐者,他們熱衷的能晶是宇宙熱寂前夕才會被被動釋放出來的劣級能量。」

  「他們只想吃垃圾,倒是不足為慮。」

  「其三,監獄。」

  「所謂「監獄」自然只是一個代號,我沒辦法和你說出那個勢力真正的名字,因為它太強大了,強大到比虛空勢力整體還要強上一個級別。」

  「在很早之前,監獄就向艾恩多宇宙放逐了一名「囚徒」。

  「沒錯,這裡是監獄用來關押囚犯並執行律法的地方。」

  「根據我得到的信息,那名囚徒所承受的刑罰是關押一段漫長的時間,隨後被處決。」

  「由於那名囚徒在監獄所處的勢力中也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所以這場處決必然伴隨著慘烈的殉葬。」

  「而你們眼中的艾恩多宇宙————」

  「就是那名囚徒的殉葬物。」

  馬修敏銳地察覺到了船長在說最後一段時的情緒變化:「您和監獄有關?」

  船長坦然道:「所謂的黃昏造物,就是「監獄」派來毀滅這個宇宙的。」

  「而我就是最終指令的執行者,一旦時機成熟,我會身不由己地啟動最終的毀滅程序,介時整個艾恩多,連帶著那名身份尊榮的囚徒都會煙消雲散。」

  說完。

  他特意頓了一下,似乎在等馬修的反應。

  但馬修卻顯得依舊淡然:「所以,第四個勢力呢?」

  船長微感意外,不過他也沒有糾結,而是順著馬修的話說了下去:「其四,天災。」

  「她要更特殊一些,據我所知,她背後沒有勢力,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她的出身和伊莎貝爾有些相似,並非一開始就是來自於高維度的生物,而疑似是某次宇宙浩劫中的幸運兒,因為奪取了浩劫契機,最終成為了極為強大的唯一。」

  「我至今還沒有弄清楚她來艾恩多的目的。」

  「表面上,她似乎只想延緩這個宇宙的破滅,可實際上,她即便在離開的時候,也依舊源源不斷地朝著這個宇宙灌輸著自己的能量和影響力,對於超維生物來說,這很反常。」

  「若非天災的影響,那場浩劫早該全方位地席捲這個宇宙了。」

  「但我認為,她一定懷揣著某種常人不得而知的目的,大概率不是艾恩多浩劫醞釀的契機她已經有了,唯一就是唯一,無需更多唯一所以應該是其他什麼東西,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東西。」

  「所以,到底是什麼呢?」

  馬修饒有興致的問。

  船長則是坦誠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馬修抿了一下嘴唇:「既然不知道,為何如此篤定她一定是為了什麼東西而來?」

  船長道:「這是常識。」

  「像她那麼強大的存在,絕無可能無的放矢的浪費自己的能量。」


  「她很強大,但在她那個層面上,也會有她的敵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總之,不要忽略了天災,我有一種預感,在即將到來的浩劫之中,她一定會逐漸展露出自己的獠牙的。」

  馬修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

  船長面色稍緩:「那麼我們話說回來。」

  「從一開始我就告訴你,我是來拯救艾恩多的。」

  「現在,你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吧?」

  他的目光逐漸明亮了起來:「作為黃昏造物的我,不想給這個宇宙陪葬。」

  「嚴格意義上來說,從被注入最終指令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已經在謀劃如何擺脫這個使命了。」

  「而這一切的關鍵點就在於,我必須找到那名囚徒。」

  「只有他才有機會能解除我身上的最終指令。」

  「因為他曾是監獄的大人物————」

  馬修摸了摸下巴:「既然你現在還在尋找,說明在過去的千萬年間,你都沒有找到那名囚徒咯?」

  「能和我說說監獄的放逐方式是怎麼樣的?」

  「那名囚徒又有什麼特徵嗎?」

  船長說:「我不了解監獄的放逐方式,我只知道我們是在囚徒被放逐後的一千年後被製造出來用來毀滅這個宇宙的。」

  「我們抵達這個宇宙的時候,那個狡猾的囚徒已經隱藏了起來。」

  「根據我們從監獄那邊獲得的信息,囚徒在被放逐之後應該是被抹去了大量的相關記憶,他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名囚徒,他可能會以為自己是誤入這個宇宙,還想著回去呢————」

  「至於特徵————」

  「只能說那名囚徒非常狡猾,即便被抹去了相關記憶,在進入這個宇宙後,他也通過許多種方式更換了自己的身份,我們是很專業的滅世武器,卻不是什麼高明的偵查專家。」

  「當然,在我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幾個人選————」

  「其中最接近的那個。」

  「就是前任太陽神,傑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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