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桑拿房的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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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壽兄弟二人,乃是如今京城裡風頭無兩的當紅外戚。

  大明朝的外戚世家多如牛毛,可要較真論起來卻只分兩類,一類是周家、張家這兩對兄弟,剩下的所有外戚都只能算成另一類。

  只因周家與張家在大明朝的權勢,實在是大到了旁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說起來也是無可奈何,他們各自的親姐姐,在皇宮裡都是說一不二的厲害人物。

  可偏偏就在今日,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膽大包天!

  方才剛把張家兄弟狠狠揍了一頓的周壽兄弟二人,正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順天府的衙署大步走去。

  誰料剛走到半路,他們就被人攔下給打了。

  這些禁軍下手當真是狠戾到了極致!對著二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而被打得暈頭轉向、滿臉茫然的兩位侯爺,也一眼瞧見了正站在不遠處看熱鬧的皇太子朱厚照。

  我的天吶!

  天底下有這麼混帳的人嗎?

  哪有這麼對待自己名義上長輩的嗎?

  至於周家帶來的那些家丁護院,自然根本入不了禁軍的眼,但凡敢上前反抗,換來的只會是更兇狠的一頓毆打。

  朱厚照臉上掛著笑嘻嘻的模樣,臨走的時候還特意沖這兩位名義上的舅爺爺,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這簡直是畜生才幹得出來的事,也太缺德了啊!

  滿京城誰都知道皇太子性子頑劣跳脫,可誰也沒料到,他竟能頑劣到這般六親不認的地步啊!

  周家兄弟二人扯著哭腔,捂著身上的傷,一路跌跌撞撞朝著紫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真是沒天理啦!簡直沒王法啦!

  ……

  皇城根下,紫禁城。

  後宮深處,坤寧宮內。

  以壽寧侯張鶴齡為首的張家兄弟二人,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正端坐在二人面前的,便是大明朝的中宮之主,張皇后。

  張皇后臉色黑得像鍋底,看著兩個親弟弟被打得連親姐姐都快認不出來的慘狀,心口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滔天怒火。

  「哭什麼哭?一群丟人現眼的窩囊東西!兩個三十大幾的漢子,連兩個半大老頭子都打不過,還有臉在這兒哭?」

  「天天泡在酒池肉林里把身子都掏空了,你們還有臉哭?」

  張鶴齡當即扯著嗓子嚎叫道:「阿姊!你可是我們一母同胞的親姐啊!你怎麼反倒幫著外人說話!你看看我們都被打成什麼鬼樣子了,那塊地明明是我們先瞧上的,是周家的人蠻不講理,就知道仗著人多欺負咱們張家!」

  張皇后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無名火,她和太后的婆媳關係素來就不算和睦,當即冷聲道:「我知道了,就在這兒等著,不許亂動,嘴角的血也別擦了。」

  「來人,去通報陛下,就說本宮的親弟弟快被歹人打死了,讓他趕緊過來瞧瞧。」

  張家兄弟二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打沒打死根本不要緊,只要陛下為了平息兩家的紛爭,定然會把那塊地判給自家的,想到這兒,二人心裡偷偷樂開了花。

  後宮另一處,仁壽宮。

  周太后,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周太皇太后,她這一生的履歷,可是硬得旁人望塵莫及。

  她是英宗皇帝的原配皇后,是成化帝的親生生母,一生歷經三朝更迭,看遍了後宮與朝堂的風雲變幻。

  當年成化皇帝朱見深獨寵萬貴妃,曾在一次醉酒之後,與宮裡掌管內帑的女官紀氏,生下了如今的弘治皇帝朱佑樘。

  說來荒唐可笑,成化皇帝一直都以為自己膝下無子,若不是周太后帶著一眾太監拼死護住了朱佑樘,恐怕成化皇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親生兒子活在世上。

  周太后對朱佑樘的養育護持之恩有多深重,自然是可想而知。

  現如今,自己的兩個親弟弟被人揍成了鼻青臉腫的豬頭,一把年紀了還受這樣的折辱,老太后心裡怎麼可能不怒火中燒。

  「給哀家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張家那兩個小子乾的?真是反了天了!仗著自己有個當皇后的姐姐,就敢這般為所欲為,簡直是欺人太甚!」


  慶雲侯周壽當即哭著稟報導:「阿姐啊!不是張家那兩個小子乾的,張家兄弟早就被我們兄弟二人給打趴下了。」

  「動手打我們的,是皇太子朱厚照啊!」

  「皇太子定然是為了給他那兩個親舅舅撐腰,才會對我們下這麼重的狠手,他們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咱們終究是外人,阿姐,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周太后聞言,當場愣在了原地。

  竟是皇太子?

  他為何要插手這件事?

  就只為了給他那兩個親舅舅出頭嗎?

  這也太不至於了啊,皇太子素來胡鬧頑劣,天天窩在東宮裡搗鼓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兒,哪有這份閒心去替他舅舅們撐腰出頭?

  周太后能在深宮裡歷經三朝而不倒,自然有自己安身立命的後宮生存智慧,當即對身邊的太監吩咐道:「去把皇太子請到仁壽宮來一趟。」

  「奴才遵旨!」

  沒過多久,朱厚照就背著手,邁著晃晃悠悠的步子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笑開口道:「皇祖母,您找我呀?」

  周家兄弟二人瞧見朱厚照這副囂張跋扈的模樣,當場就縮了縮脖子。

  他們是真的怕了這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怕他會突然衝上來再給自己兩拳。

  周太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道:「嗯,哀家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心裡怪想你的。」

  朱厚照咧嘴一笑,開口道:「皇祖母找我來,是因為兩位舅爺爺被打的事嗎?沒錯,這事是我乾的。」

  嘶!

  公然挑釁!

  這簡直是明目張胆、赤裸裸的挑釁啊!

  周家兄弟二人都看傻了眼,他竟然就這麼大言不慚地當眾說了出來,半分悔改的意思都沒有嗎?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開口道:「皇祖母,您問過兩位舅老爺,剛才在街上大展身手的矯健模樣了嗎?」

  周太后又是一愣,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朱厚照哦了一聲,慢悠悠開口道:「皇祖母您還不知道吧,方才兩位舅爺爺,把我的兩個親舅舅打得都快不成人樣了。」

  「他們要麼挨我這一頓打,要麼就等著我父皇親自來處置他們。」

  周太后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瞬間就眯了起來,滿臉驚訝地看著站在眼前的這位皇太子。

  這還是從前那個只知道胡鬧頑劣的太子殿下嗎?

  竟是東宮的太傅,把他教得這般通透懂事了啊!

  周太后臉上重新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溫聲道:「照兒,往後有空了,就多來仁壽宮看看祖母。」

  「嗯嗯。」

  朱厚照背著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

  周太后笑著開口道:「你祖母這兒也沒什麼稀罕東西,祖母也知道你什麼好東西都不缺,這塊玉佩是傳下來的上好和田羊脂玉,你掛在腰間,也能襯著貴氣,拿去戴著玩吧。」

  朱厚照伸手接過玉佩,笑著道:「多謝祖母,那孫兒就先走了啊。」

  「去吧。」

  等朱厚照走了之後,周家兄弟二人還沒反應過來,當即哭喊著道:「阿姐!這事就這麼算了呀!你還給這個小孽障送東西,他現在還沒登基稱帝呢,等以後真登基了,咱們周家還怎麼活啊!」

  「混帳!」

  周太后怒聲呵斥道:「給本宮對皇太子放尊重些!下次再敢口無遮攔胡說八道,本宮就撕爛你們的嘴!」

  「他這是在救你們的命,你們都看不出來?一群蠢貨!」

  周太后滿臉無力地揮了揮手,冷聲道:「只有你們兩邊都挨了打,陛下才能一碗水端平,這件事也才能徹底告一段落。」

  「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還沒個半大孩子有腦子有智慧,一天天除了想著欺男霸女、橫行霸道,你們還能幹成什麼事?」

  「要不是你們身上姓周,沾著哀家的光,你們早就在京城裡被人生吞活剝了,現在立刻給哀家滾出宮去!」

  周太后把一肚子怒火發泄完之後,才低聲自言自語道:「只是,這當真是太子自己想出來的法子麼?還是背後有人教他這麼做的呢?」


  周家兄弟二人縮在一旁小聲嘀咕道:「哪裡是太子自己的主意,依我看,分明就是東宮太傅楊廷和出的餿主意!」

  周太后當即冷笑一聲,道:「一個只讀聖賢書的文官,能想出這種殺伐果決的法子?」

  周太后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神色,能做出這般滴水不漏的權衡取捨的,未必就不可能出自天子的授意啊!

  ……

  坤寧宮內。

  弘治皇帝朱佑樘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成人樣的張家兄弟,忍不住狠狠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一邊是與自己相濡以沫的結髮妻子,一邊是對自己有養育護持之恩的皇太后。

  無論偏袒哪一方,都萬萬不行。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會為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皇家家務事,愁得左右為難。

  「皇上,真不是臣妾喜歡多嘴嚼舌根,你看他們都被打成這副模樣了,若是不嚴加處置,外朝的大臣們定會笑話咱們皇家連規矩都不講的。」

  朱佑樘緩緩點了點頭,道:「嗯,朕心裡有數,讓朕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置。」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小太監快步走到朱佑樘面前,俯下身貼在他耳邊,低聲稟報了兩句話。

  朱佑樘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才轉頭對張皇后道:「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不用再提了。」

  「周家的兄弟二人,也同樣被打得不成人樣了。」

  說完這話,他便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張家兄弟。

  張家兄弟二人慌忙開口道:「皇上啊!這事不是我們幹的,真的不是我們,我們敢對天發誓!」

  朱佑樘壓根沒理會他們的辯解,冷聲道:「他們也被打得不輕,不管動手的是誰,你們兩邊都沒討到半點好處,那塊地你們誰也別爭了,立刻物歸原主。」

  「都回去吧。」

  「啊這……」張家兄弟滿臉的不樂意,可又不敢當眾違逆皇上的話,只能眼巴巴地朝著張皇后投去求救的目光。

  張皇后冷著臉開口道:「你們沒聽見皇上說的話?立刻給我回去!」

  「噢。」

  兄弟二人滿心不甘,捂著自己被打腫的豬頭臉,灰溜溜地離開了皇宮。

  張皇后連忙湊到弘治皇帝身邊,開口問道:「皇上,到底怎麼回事啊?周家那兩兄弟怎麼好端端的就被打了?」

  「是照兒動手打的。」

  「啊?」張皇后滿臉的茫然不解。

  朱佑樘笑著開口道:「朕這個兒子啊,是真的長大了,懂得替他的父皇分憂解難了,當真是件好事。」

  張皇后低頭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這件事裡,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是九五之尊的天子,陛下才是最頭疼最難做的人,如今朱厚照把周家兄弟也打了一頓,兩邊都挨了打,朱佑樘才能真正一碗水端平,兩邊都不用處置。

  不然的話,無論處置哪一邊,都會讓周、張兩家的矛盾越積越深,徹底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張皇后忍不住滿臉驚訝地開口道:「照兒怎麼突然變了這麼多?」

  朱佑樘笑著開口道:「都是楊廷和教導得好啊,朕給太子請的這位東宮大先生,當真是沒有請錯人。」

  「當真是能輔佐江山的國之重臣啊!」

  順天府地界,槐花胡同深處的青藤小院內。

  雇來的長工正一趟趟地,將磚塊運到院子的後宅里。

  後宅的空地上,已經整整齊齊堆積了不少的磚塊。

  陸言打算在院子裡的泳池旁邊,親手搭建一間桑拿房。

  上一次他採買的水泥原材料還剩下不少,將水泥砂石攪拌均勻之後,他便開始動手搭建桑拿房的水泥地基。

  這個工程的進度註定會很慢,陸言也沒打算一朝一夕就把它完工,只想著每天都動手做一點,能建到什麼地步,就到什麼地步。

  陸言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堆砌了一會兒磚塊之後,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去了前院。

  自從青藤小院升級成二級宅院之後,這方院子就有了溫養人身子的功效,以前他但凡做一點粗重活,都會咳上大半天,如今這種情況,已經有了不小的改善。


  前院的左側,是他早就開墾出來的一片空地,陸言用削好的竹籤,在空地上搭起了攀爬用的架子。

  要種的葡萄秧苗是鄰居送的,這東西在京城裡的尋常人家,家家戶戶都有,一點也不稀罕。

  陸言小心翼翼地將葡萄秧苗插進鬆軟的泥土裡,再用細細的麻繩,將秧苗輕輕綁在搭好的藤架上。

  前院幾乎都被綠意鋪滿了,這裡栽種了各式各樣的花草,如今正值仲春時節,各色鮮花開得風姿綽約,搖曳生姿。

  院門口的朱漆小門上,爬滿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更是讓整座小院都浸在盎然的綠意里,風一吹過,滿院都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叮,恭喜宿主完成葡萄種植任務,獎勵:巔峰級繪畫技術】

  這種成體系的技術知識,都會直接融入陸言的腦海深處,流遍四肢百骸,只覺得一瞬間靈台清明,豁然開朗,將所有相關的繪畫技巧悉數掌握,那種感覺十分玄妙難言。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進屋喝了口涼茶,隨後又從房間裡拿出上好的生宣,平鋪開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之上。

  他的書房裡備著各式各樣的丹青筆墨與顏料,只是平日裡他很少動筆繪畫,只因自己的畫技實在算不上好。

  如今他正好打算試一試,剛才系統獎勵的巔峰級繪畫技術,到底有多厲害。

  陸言先是用最基礎的濃黑墨汁,勾勒出整座小院的輪廓,院落里的各式盆栽、蔥鬱綠植、纏繞藤蔓、甚至連低頭啄米的小雞崽,都栩栩如生地映在了潔白的宣紙之上。

  等他細細上完顏色之後,一幅畫技高超、筆觸精妙、栩栩如生的青藤小院全景圖,便完整地躍然於紙上。

  陸言湊上前認認真真地欣賞著,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天差地別的不同,畫技比起之前,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個檔次。

  「小陸。」

  院門外傳來了一聲憨厚的漢子喊聲。

  來人是隔壁的鄰居馬大伯,都是住一條胡同的街坊鄰居,平日裡他們時常會給陸言送些自家菜園裡種的新鮮青菜。

  陸言連忙走過去開了院門,笑著迎上去開口道:「馬大伯,您怎麼來了?」

  「你身子好些了沒?」馬大伯看著他開口問道。

  陸言輕輕搖了搖頭,笑著道:「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

  馬大伯重重嘆了口氣,開口道:「我知道你喜歡擺弄些盆栽花草,我家裡還有好幾盆,回頭我給你拿過來,你放院子裡擺著裝飾也好。」

  陸言滿臉不解地撓了撓頭,開口問道:「馬大伯,這是咋啦?」

  馬大伯又嘆了口氣,苦著臉道:「生意實在是不好做啊,前幾個月我和家裡婆娘商量著,去倒騰點鹽巴生意,結果把家底都虧光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這宅子,也只能賣掉還債了。」

  「家裡好些東西也帶不走,你要是不嫌棄,就都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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