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餘燼
回到地下城六層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生產區的治療基地里擠滿了傷員。阿爾貝托帶著幾個學徒在池子之間穿梭，一會兒給這個傷員換藥，一會兒檢查那個傷員的恢復情況。
斯卡蹲在治療池旁邊，左臂上的傷口在精華液中緩慢癒合。它的豎瞳半睜半閉，尾巴盤在身側，看起來快要睡著了。
「大人，」看到林恩走進來，他說道，「隊伍的情況統計出來了。」
「說。」
「虛空骷髏損失了一百二十三隻。蜥蜴人戰士陣亡八人，重傷十一人，輕傷二十三人。魚人們沒有參戰，沒有傷亡。」
「戰利品呢？」
「從十二層帶回來的符文拓片全部交給阿爾貝託了。門上的符文有一部分還能辨認，阿爾貝托說可能有研究價值。」
「還有那個從方舟上帶回來的精靈遺物。阿爾貝托說，其中有一塊水晶里封存著高階精靈的記憶。」
林恩轉過身，看向生產區出口的方向。
幼龍正趴在孵化池裡，肚皮朝上，嘴巴微微張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它在十二層的戰鬥中消耗了大量體力，一回來就睡了過去。莉娜蹲在池邊，手裡捧著一顆C級魔晶，等著它醒來。
「前輩。」莉娜抬起頭，「這次下去，那個女精靈……」
「她犧牲了。」
「哦……」莉娜低下頭：「她是為了救我們嗎？」
「她是為了守了幾千年的承諾。」
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裡的魔晶放在池邊，站起身。
「我去給幼龍找點吃的。等它醒了，應該會餓。」
她轉身跑出了孵化池，腳步很快。
巴頓站在生產區入口，看著莉娜的背影消失，然後走到林恩身邊。
「大人，雷奧來消息了。」
「說。」
「教廷最高評議會知道了晨曦之光的使用情況和艾莉瑟亞的事。他們讓雷奧轉達謝意，還說……他們會為艾莉瑟亞建立一座紀念碑。」
「紀念碑對死人沒有意義。」
「但他們需要做點事情來安慰自己。」巴頓說，「活著的人總要給自己找點理由繼續活下去。」
林恩沒有接話。
「深淵守望會呢？」他問。
「雷奧說，十二層的事情之後，深淵守望會在北境的據點全部撤了。那些人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他們在找別的東西。」
「什麼？」
「第三道封印。」林恩說，「艾莉瑟亞說過，建造者至少封印了三個東西。我們處理了兩個，還有第三個。」
「第三個在『世界的盡頭』。」
「對。」
「世界的盡頭是哪兒？」
「不知道。但我們會找到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地下城六層的生產區恢復了往日的忙碌。虛空骷髏們在生產線上列隊，等待虛空鋼鎧甲的換裝，蜥蜴人戰士們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
蘑菇種植區的土壟上又長出了新的蘑菇。希拉蹲在土壟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翻得破破爛爛的《地下城常見魔物圖鑑》，正在往上面補充新的內容。
「這個蘑菇是我新培育的。」她指著土壟上一叢灰褐色的蘑菇，對蹲在旁邊的莉娜說，「傘蓋是灰色的，菌褶是白色的，聞起來有股清香。可食用，而且有輕微的魔力恢復效果。」
莉娜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那這個呢？」她指著另一叢紫紅色的蘑菇。
「毒蘑菇。」希拉頭也不抬地說，「吃了會拉肚子。」
「又是毒蘑菇？」莉娜皺起眉頭，「咱們種了這麼多毒蘑菇，到底有什麼用？」
「爆裂菇是從毒蘑菇里培育出來的。沒有毒蘑菇，哪來的爆裂菇？」
「也是。」
兩人正說著，幼龍從孵化池的方向跑過來。
「嘰！」它跑到莉娜面前，仰起頭，深黃色的豎瞳盯著她手裡的本子。
「這不是吃的。」
「嘰嘰。」
「說了不是吃的。」
幼龍歪了歪腦袋，然後張開嘴，朝本子咬去。
「別——！」
「咔嚓。」
本子被咬掉了一半。莉娜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個本子，沉默了片刻。
「幼龍！這是我記了一個月的東西！」
「嘰。」幼龍嚼著紙屑，表情無辜極了。
「你——！」
莉娜追著幼龍在蘑菇種植區里跑了兩圈，最終氣喘吁吁地蹲在地上，放棄了。
「我不管了。你愛吃啥吃啥。」
幼龍蹲在她面前，歪著腦袋看她，然後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嘰。」
「別碰我。」
「嘰嘰。」
「說了別碰我。」
幼龍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
莉娜盯著它看了三秒鐘，然後嘆了口氣。
「算了……」她伸手摸了摸幼龍的腦袋，「下次別咬我的本子了。」
「嘰。」
「你答應我了？」
「嘰嘰。」
「你上次也是這麼叫的，但還是咬了我的鞋子。」
幼龍把臉埋進她膝蓋里，假裝沒聽到。
——
一封來自教廷總部的信送到了雷奧手裡，信封的蠟封上印著教廷最高評議會的徽章。雷奧拆開信封，攤開信紙，看了一遍。
「說什麼？」艾莉絲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南邊的裂隙又出現異常了。」雷奧把信紙遞給她，「教廷派去監測的人發現，南邊那道裂隙的邊緣開始擴大。速度雖然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它在往地下城的方向靠近。」
「什麼意思？」
「那兩道裂隙……可能在互相吸引。」
艾莉絲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有人在控制它們？」
「不知道。但教廷的學者們有一種猜測。」雷奧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些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用某種方法引導它們，讓它們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什麼方向？」
「永夜幽窟。」
「地下城？」
「對。」雷奧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如果南邊的裂隙和北邊的裂隙繼續往這個方向移動，最終可能會交匯在一起。」
「會怎麼樣？」
「如果它們交匯……」雷奧深吸一口氣，「可能會撕開一道更大的裂隙。大到足以讓虛空里的某些東西直接過來。」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裂隙不是已經封住了嗎？」
「封住了。但封印只是暫時的。」雷奧轉過身，「艾莉瑟亞犧牲自己才封住了那道門。但那東西還在裡面，只是暫時出不來了。如果新裂隙在封印附近打開，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所以現在怎麼辦？」
「教廷讓我們去永夜幽窟。骷髏領主對地下城最熟悉，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雷奧把信收好，抓起桌上的劍，朝門口走去。
「我跟你去。」艾莉絲跟在他身後。
——
地下城六層，生產區。
雷奧站在林恩面前，把教廷的信詳細說了一遍。
「引導裂隙？」林恩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人能控制裂隙的移動方向？」
「教廷的學者是這麼猜測的。但具體是怎麼做到的，還沒搞清楚。」
「那兩道裂隙如果真的交匯，會在什麼位置？」
雷奧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在工作檯上。地圖上用紅筆標註了兩個點——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兩條虛線從兩個點延伸出來，越來越近。
「如果保持現在的速度，大約兩個月後，它們會在永夜幽窟的東側交匯。」雷奧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距離地下城入口不到五十里。」
「五十里……」林恩沉默了片刻，「那太近了。如果那道裂隙在入口附近打開，霜息鎮首當其衝。」
「所以教廷讓我們想辦法。能不能搶在裂隙交匯之前，把其中一道封住？」
「封住需要鑰匙和晨曦之光。晨曦之光已經用完了，需要一百年才能重新充能。」
「那就只能提前做好準備。」
林恩轉過身，看向生產區深處那些正在忙碌的虛空骷髏。
「讓教廷派人來。越多越好。如果那兩道裂隙真的在霜息鎮附近交匯，我們需要足夠的人手來應對可能出現的東西。」
「還有深淵守望會。他們一直在找第三道封印。如果裂隙交匯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那我們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生產區的治療基地里擠滿了傷員。阿爾貝托帶著幾個學徒在池子之間穿梭，一會兒給這個傷員換藥，一會兒檢查那個傷員的恢復情況。
斯卡蹲在治療池旁邊，左臂上的傷口在精華液中緩慢癒合。它的豎瞳半睜半閉，尾巴盤在身側，看起來快要睡著了。
「大人，」看到林恩走進來，他說道，「隊伍的情況統計出來了。」
「說。」
「虛空骷髏損失了一百二十三隻。蜥蜴人戰士陣亡八人，重傷十一人，輕傷二十三人。魚人們沒有參戰，沒有傷亡。」
「戰利品呢？」
「從十二層帶回來的符文拓片全部交給阿爾貝託了。門上的符文有一部分還能辨認，阿爾貝托說可能有研究價值。」
「還有那個從方舟上帶回來的精靈遺物。阿爾貝托說，其中有一塊水晶里封存著高階精靈的記憶。」
林恩轉過身，看向生產區出口的方向。
幼龍正趴在孵化池裡，肚皮朝上，嘴巴微微張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它在十二層的戰鬥中消耗了大量體力，一回來就睡了過去。莉娜蹲在池邊，手裡捧著一顆C級魔晶，等著它醒來。
「前輩。」莉娜抬起頭，「這次下去，那個女精靈……」
「她犧牲了。」
「哦……」莉娜低下頭：「她是為了救我們嗎？」
「她是為了守了幾千年的承諾。」
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裡的魔晶放在池邊，站起身。
「我去給幼龍找點吃的。等它醒了，應該會餓。」
她轉身跑出了孵化池，腳步很快。
巴頓站在生產區入口，看著莉娜的背影消失，然後走到林恩身邊。
「大人，雷奧來消息了。」
「說。」
「教廷最高評議會知道了晨曦之光的使用情況和艾莉瑟亞的事。他們讓雷奧轉達謝意，還說……他們會為艾莉瑟亞建立一座紀念碑。」
「紀念碑對死人沒有意義。」
「但他們需要做點事情來安慰自己。」巴頓說，「活著的人總要給自己找點理由繼續活下去。」
林恩沒有接話。
「深淵守望會呢？」他問。
「雷奧說，十二層的事情之後，深淵守望會在北境的據點全部撤了。那些人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他們在找別的東西。」
「什麼？」
「第三道封印。」林恩說，「艾莉瑟亞說過，建造者至少封印了三個東西。我們處理了兩個，還有第三個。」
「第三個在『世界的盡頭』。」
「對。」
「世界的盡頭是哪兒？」
「不知道。但我們會找到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地下城六層的生產區恢復了往日的忙碌。虛空骷髏們在生產線上列隊，等待虛空鋼鎧甲的換裝，蜥蜴人戰士們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
蘑菇種植區的土壟上又長出了新的蘑菇。希拉蹲在土壟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翻得破破爛爛的《地下城常見魔物圖鑑》，正在往上面補充新的內容。
「這個蘑菇是我新培育的。」她指著土壟上一叢灰褐色的蘑菇，對蹲在旁邊的莉娜說，「傘蓋是灰色的，菌褶是白色的，聞起來有股清香。可食用，而且有輕微的魔力恢復效果。」
莉娜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那這個呢？」她指著另一叢紫紅色的蘑菇。
「毒蘑菇。」希拉頭也不抬地說，「吃了會拉肚子。」
「又是毒蘑菇？」莉娜皺起眉頭，「咱們種了這麼多毒蘑菇，到底有什麼用？」
「爆裂菇是從毒蘑菇里培育出來的。沒有毒蘑菇，哪來的爆裂菇？」
「也是。」
兩人正說著，幼龍從孵化池的方向跑過來。
「嘰！」它跑到莉娜面前，仰起頭，深黃色的豎瞳盯著她手裡的本子。
「這不是吃的。」
「嘰嘰。」
「說了不是吃的。」
幼龍歪了歪腦袋，然後張開嘴，朝本子咬去。
「別——！」
「咔嚓。」
本子被咬掉了一半。莉娜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個本子，沉默了片刻。
「幼龍！這是我記了一個月的東西！」
「嘰。」幼龍嚼著紙屑，表情無辜極了。
「你——！」
莉娜追著幼龍在蘑菇種植區里跑了兩圈，最終氣喘吁吁地蹲在地上，放棄了。
「我不管了。你愛吃啥吃啥。」
幼龍蹲在她面前，歪著腦袋看她，然後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嘰。」
「別碰我。」
「嘰嘰。」
「說了別碰我。」
幼龍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
莉娜盯著它看了三秒鐘，然後嘆了口氣。
「算了……」她伸手摸了摸幼龍的腦袋，「下次別咬我的本子了。」
「嘰。」
「你答應我了？」
「嘰嘰。」
「你上次也是這麼叫的，但還是咬了我的鞋子。」
幼龍把臉埋進她膝蓋里，假裝沒聽到。
——
一封來自教廷總部的信送到了雷奧手裡，信封的蠟封上印著教廷最高評議會的徽章。雷奧拆開信封，攤開信紙，看了一遍。
「說什麼？」艾莉絲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南邊的裂隙又出現異常了。」雷奧把信紙遞給她，「教廷派去監測的人發現，南邊那道裂隙的邊緣開始擴大。速度雖然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它在往地下城的方向靠近。」
「什麼意思？」
「那兩道裂隙……可能在互相吸引。」
艾莉絲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有人在控制它們？」
「不知道。但教廷的學者們有一種猜測。」雷奧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些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用某種方法引導它們，讓它們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什麼方向？」
「永夜幽窟。」
「地下城？」
「對。」雷奧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如果南邊的裂隙和北邊的裂隙繼續往這個方向移動，最終可能會交匯在一起。」
「會怎麼樣？」
「如果它們交匯……」雷奧深吸一口氣，「可能會撕開一道更大的裂隙。大到足以讓虛空里的某些東西直接過來。」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裂隙不是已經封住了嗎？」
「封住了。但封印只是暫時的。」雷奧轉過身，「艾莉瑟亞犧牲自己才封住了那道門。但那東西還在裡面，只是暫時出不來了。如果新裂隙在封印附近打開，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所以現在怎麼辦？」
「教廷讓我們去永夜幽窟。骷髏領主對地下城最熟悉，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雷奧把信收好，抓起桌上的劍，朝門口走去。
「我跟你去。」艾莉絲跟在他身後。
——
地下城六層，生產區。
雷奧站在林恩面前，把教廷的信詳細說了一遍。
「引導裂隙？」林恩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人能控制裂隙的移動方向？」
「教廷的學者是這麼猜測的。但具體是怎麼做到的，還沒搞清楚。」
「那兩道裂隙如果真的交匯，會在什麼位置？」
雷奧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在工作檯上。地圖上用紅筆標註了兩個點——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兩條虛線從兩個點延伸出來，越來越近。
「如果保持現在的速度，大約兩個月後，它們會在永夜幽窟的東側交匯。」雷奧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距離地下城入口不到五十里。」
「五十里……」林恩沉默了片刻，「那太近了。如果那道裂隙在入口附近打開，霜息鎮首當其衝。」
「所以教廷讓我們想辦法。能不能搶在裂隙交匯之前，把其中一道封住？」
「封住需要鑰匙和晨曦之光。晨曦之光已經用完了，需要一百年才能重新充能。」
「那就只能提前做好準備。」
林恩轉過身，看向生產區深處那些正在忙碌的虛空骷髏。
「讓教廷派人來。越多越好。如果那兩道裂隙真的在霜息鎮附近交匯，我們需要足夠的人手來應對可能出現的東西。」
「還有深淵守望會。他們一直在找第三道封印。如果裂隙交匯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那我們可能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