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化身惡魔的亞恆
伊露娜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砸穿天花板、從天而降的時候，她的心裡確實湧起了巨大的驚喜。
可這份驚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更強烈的擔憂取代了。
她能看見。
伊露娜的眼睛，從小就能看見別人身上的「顏色」。善良的人周身縈繞著溫暖的綠光，心懷惡意的人則被渾濁的暗紅色包裹。
而亞恆身上的顏色，從她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始終是那種讓人安心的、溫柔的翠綠色。
那顏色很好看，氣息也很好聞。每次靠近哥哥，她都感覺像被午後的陽光照著，暖洋洋的，什麼都不用怕。
她看著亞恆捏碎了那頂血色的冠冕，看著無邊的血氣從他身上沖天而起，看著他猩紅的眼眸里翻湧著純粹的殺意。
翠綠色被瘋狂蔓延的猩紅吞噬殆盡，整個人像被浸泡在了濃稠的血漿里。
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冰冷，暴戾，瘋狂。
緊接著，血色的神明和深藍的身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兩道截然不同的神之領域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絞殺、碰撞，餘波掃過之處，連堅硬的石壁都化作了齏粉。
伊露娜只能無助地抱緊了姐姐的胳膊，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血色的身影。
她知道，哥哥是為了保護她們，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她們什麼都做不了。
神明的偉力，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實在太過遙遠，太過震撼。
她們嘗試靠近戰場，卻被神力波動輕飄飄地送了回來，只能縮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哥哥在和恐怖的怪物廝殺，連幫他分擔一點痛苦都做不到。
她們不知道戰況如何，不知道誰會獲勝，更不知道就算亞恆贏了，贏了之後的他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會笑著摸她們頭的溫柔少年。
可即便心裡充滿了不安和恐懼，露維婭和伊露娜還是默契地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動。
誰也沒有提趁亂逃走的事情。
她們相信著亞恆，就像亞恆始終相信著她們一樣。
……
漫天的煙塵和白霧，終於緩緩散去了。
震耳欲聾的神力碰撞聲消失了，翻湧的血色領域也隨之解除，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露維婭和伊露娜抬起頭，朝著戰場中央望去。
那裡只剩下了一個身影，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是亞恆。
他身上的血光已經褪去了，猩紅的眼眸也變回了往日的黑色，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沾著不少血污，看上去和平時那個乾淨整潔的少年沒什麼兩樣。
「哥哥！」
露維婭心裡一松，連忙拉著伊露娜，一路小跑朝著亞恆沖了過去。跑到他面前，她才停下腳步，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哥哥，你……沒事吧？」
亞恆像是突然被這句話驚醒了一樣，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露維婭和伊露娜。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邪魅又張揚的笑容。
「我？我怎麼會有事呢？我親愛的妹妹們啊。」亞恆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亢奮，
「我從來沒感覺這麼好過！」
話音落下，他突然仰起頭，神經質般地仰天大笑了兩聲，笑聲在空曠的巨坑裡迴蕩著，聽得兩姐妹心裡越發不安。
笑完之後，他朝著露維婭和伊露娜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來！讓我抱一抱。」
露維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亞恆。
眼前的少年，明明長著和亞恆一模一樣的臉，聲音也分毫不差，可渾身上下的氣質卻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姐姐，危險！」
伊露娜的小臉變了色，她猛地伸手，一把將露維婭往後拉了幾步，拉開了和亞恆之間的距離。
小姑娘緊緊咬著嘴唇，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警惕，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亞恆，小身子擋在了露維婭的身前。
「他不是……不對，他是哥哥，但是……不對勁……」
說著說著，伊露娜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也說不清楚現在的亞恆到底是什麼情況。
……
伊露娜的感覺沒有錯。
亞恆現在的狀況，確實複雜到了極點。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一切解決掉以後，就立刻把【血焚之主】附身的那部分靈魂碎片徹底絞碎，切斷神降儀式，把那尊瘟神送回老家去。
可他低估了邪神的難纏程度。
【血焚之主】的力量確實快霍霍完了，但祂的意識死死焊在他的靈魂上，死活不肯走。
亞恆的意識縮在夢境雲海里，拼盡全力抵擋著那股瘋狂意念的侵蝕，可終究難以完全阻隔。
千分之一，萬分之一。
只要有一絲邪神的意念滲透進來，就足以對他產生肉眼可見的影響。
就是這一絲意志，把他心底的陰暗面和殺戮欲，無限地放大了。
表現在外面，就是現在這個「邪惡」版的亞恆。
他的記憶、認知、感情都還在，可行事的準則，卻徹底偏向了最瘋狂、最肆無忌憚的那一面。
在誰也注視不到的虛空內，隱約傳來了一聲嘆息，一道湛藍光幕閃了閃，不過，它似乎馬上又察覺到了什麼。
隨後又漸漸消失無蹤。
……
「來嘛，讓哥哥抱抱。」
亞恆看著躲得遠遠的兩個小姑娘，臉上依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又朝著她們緩步走近了兩步，「離那麼遠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露維婭把伊露娜往身後拉了拉，腳步也跟著往後退，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這個狀況。
就在兩姐妹手足無措的時候，她們身後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一道曼妙的身影，從裂縫裡緩步走了出來。絲質長裙，黑色長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
正是察覺到了這邊恐怖動靜，從靈界一路趕過來的幽月。
「幽月姐！哥哥他不對勁！」
幽月一落地，目光就快速掃過了整個現場。
深不見底的巨坑，周圍還殘留著恐怖神力氣息……甚至不止一種。
地面上到處都是被碾碎的痕跡，連一絲完整的建築殘骸都找不到。
她的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很難想像，就在剛才，這片小小的地方，到底發生了怎樣恐怖的戰鬥。
而當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亞恆身上時，心頭更是猛地一緊。
少年身上的氣息怪異到了極點，屬於他本身的溫柔氣息幾乎被徹底掩蓋，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息。
幽月往前站了半步，將身後的兩個小姑娘牢牢護好，周身的星光悄然流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亞恆，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發問道。
「你……是誰？你想怎麼樣？」
亞恆聽到她的聲音，眨了眨眼，停下了腳步。
「我是亞恆啊！幽月姐，這才多久沒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他低頭捏了捏自己的拳頭，臉上的笑容越發亢奮，
「我現在感覺嗨到不行啊！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力量！至於我想怎樣……」
說著說著，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睛一亮。
「我想想？啊對了！我要先去殺光世界上所有的邪教瘋子！居然敢打我心愛的妹妹的主意，真是活膩歪了……
順便再去王都，把那群尸位素餐的王八蛋全給宰了，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能讓人吃不飽飯，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說到這裡，他突然抬起頭，看向對面如臨大敵的幽月，笑著朝她發問。
「對了！幽月姐，你在王都有沒有什麼仇人？我一道幫你殺了！」
「……什麼？」
幽老闆眨了眨眼，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砸穿天花板、從天而降的時候，她的心裡確實湧起了巨大的驚喜。
可這份驚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更強烈的擔憂取代了。
她能看見。
伊露娜的眼睛，從小就能看見別人身上的「顏色」。善良的人周身縈繞著溫暖的綠光，心懷惡意的人則被渾濁的暗紅色包裹。
而亞恆身上的顏色，從她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始終是那種讓人安心的、溫柔的翠綠色。
那顏色很好看，氣息也很好聞。每次靠近哥哥，她都感覺像被午後的陽光照著，暖洋洋的，什麼都不用怕。
她看著亞恆捏碎了那頂血色的冠冕，看著無邊的血氣從他身上沖天而起，看著他猩紅的眼眸里翻湧著純粹的殺意。
翠綠色被瘋狂蔓延的猩紅吞噬殆盡，整個人像被浸泡在了濃稠的血漿里。
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冰冷，暴戾，瘋狂。
緊接著，血色的神明和深藍的身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兩道截然不同的神之領域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絞殺、碰撞，餘波掃過之處，連堅硬的石壁都化作了齏粉。
伊露娜只能無助地抱緊了姐姐的胳膊，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血色的身影。
她知道，哥哥是為了保護她們，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她們什麼都做不了。
神明的偉力，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實在太過遙遠，太過震撼。
她們嘗試靠近戰場，卻被神力波動輕飄飄地送了回來，只能縮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哥哥在和恐怖的怪物廝殺，連幫他分擔一點痛苦都做不到。
她們不知道戰況如何，不知道誰會獲勝，更不知道就算亞恆贏了，贏了之後的他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會笑著摸她們頭的溫柔少年。
可即便心裡充滿了不安和恐懼，露維婭和伊露娜還是默契地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動。
誰也沒有提趁亂逃走的事情。
她們相信著亞恆，就像亞恆始終相信著她們一樣。
……
漫天的煙塵和白霧，終於緩緩散去了。
震耳欲聾的神力碰撞聲消失了，翻湧的血色領域也隨之解除，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露維婭和伊露娜抬起頭，朝著戰場中央望去。
那裡只剩下了一個身影，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是亞恆。
他身上的血光已經褪去了，猩紅的眼眸也變回了往日的黑色，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沾著不少血污，看上去和平時那個乾淨整潔的少年沒什麼兩樣。
「哥哥！」
露維婭心裡一松，連忙拉著伊露娜，一路小跑朝著亞恆沖了過去。跑到他面前，她才停下腳步，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哥哥，你……沒事吧？」
亞恆像是突然被這句話驚醒了一樣，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露維婭和伊露娜。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邪魅又張揚的笑容。
「我？我怎麼會有事呢？我親愛的妹妹們啊。」亞恆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亢奮，
「我從來沒感覺這麼好過！」
話音落下，他突然仰起頭，神經質般地仰天大笑了兩聲，笑聲在空曠的巨坑裡迴蕩著，聽得兩姐妹心裡越發不安。
笑完之後，他朝著露維婭和伊露娜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來！讓我抱一抱。」
露維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亞恆。
眼前的少年，明明長著和亞恆一模一樣的臉，聲音也分毫不差，可渾身上下的氣質卻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姐姐，危險！」
伊露娜的小臉變了色，她猛地伸手，一把將露維婭往後拉了幾步，拉開了和亞恆之間的距離。
小姑娘緊緊咬著嘴唇，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警惕，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亞恆，小身子擋在了露維婭的身前。
「他不是……不對，他是哥哥，但是……不對勁……」
說著說著，伊露娜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也說不清楚現在的亞恆到底是什麼情況。
……
伊露娜的感覺沒有錯。
亞恆現在的狀況，確實複雜到了極點。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一切解決掉以後，就立刻把【血焚之主】附身的那部分靈魂碎片徹底絞碎，切斷神降儀式，把那尊瘟神送回老家去。
可他低估了邪神的難纏程度。
【血焚之主】的力量確實快霍霍完了，但祂的意識死死焊在他的靈魂上，死活不肯走。
亞恆的意識縮在夢境雲海里，拼盡全力抵擋著那股瘋狂意念的侵蝕，可終究難以完全阻隔。
千分之一，萬分之一。
只要有一絲邪神的意念滲透進來，就足以對他產生肉眼可見的影響。
就是這一絲意志，把他心底的陰暗面和殺戮欲，無限地放大了。
表現在外面，就是現在這個「邪惡」版的亞恆。
他的記憶、認知、感情都還在，可行事的準則，卻徹底偏向了最瘋狂、最肆無忌憚的那一面。
在誰也注視不到的虛空內，隱約傳來了一聲嘆息，一道湛藍光幕閃了閃，不過，它似乎馬上又察覺到了什麼。
隨後又漸漸消失無蹤。
……
「來嘛，讓哥哥抱抱。」
亞恆看著躲得遠遠的兩個小姑娘，臉上依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又朝著她們緩步走近了兩步，「離那麼遠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露維婭把伊露娜往身後拉了拉，腳步也跟著往後退，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這個狀況。
就在兩姐妹手足無措的時候，她們身後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一道曼妙的身影，從裂縫裡緩步走了出來。絲質長裙，黑色長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
正是察覺到了這邊恐怖動靜，從靈界一路趕過來的幽月。
「幽月姐！哥哥他不對勁！」
幽月一落地，目光就快速掃過了整個現場。
深不見底的巨坑，周圍還殘留著恐怖神力氣息……甚至不止一種。
地面上到處都是被碾碎的痕跡，連一絲完整的建築殘骸都找不到。
她的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很難想像，就在剛才，這片小小的地方，到底發生了怎樣恐怖的戰鬥。
而當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亞恆身上時，心頭更是猛地一緊。
少年身上的氣息怪異到了極點，屬於他本身的溫柔氣息幾乎被徹底掩蓋，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息。
幽月往前站了半步，將身後的兩個小姑娘牢牢護好，周身的星光悄然流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亞恆，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發問道。
「你……是誰？你想怎麼樣？」
亞恆聽到她的聲音，眨了眨眼，停下了腳步。
「我是亞恆啊！幽月姐，這才多久沒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他低頭捏了捏自己的拳頭，臉上的笑容越發亢奮，
「我現在感覺嗨到不行啊！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力量！至於我想怎樣……」
說著說著，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睛一亮。
「我想想？啊對了！我要先去殺光世界上所有的邪教瘋子！居然敢打我心愛的妹妹的主意，真是活膩歪了……
順便再去王都，把那群尸位素餐的王八蛋全給宰了，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能讓人吃不飽飯，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說到這裡，他突然抬起頭，看向對面如臨大敵的幽月，笑著朝她發問。
「對了！幽月姐，你在王都有沒有什麼仇人？我一道幫你殺了！」
「……什麼？」
幽老闆眨了眨眼，緩緩打出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