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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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淵心裡咯噔一聲。他親眼看著陸衍一錘砸死青陽門老者,一針釘死雲天嘯,一把火燒了暮寒煙。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五個結丹,全沒了。

  他在心裡把雲天嘯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什麼溫少主的得力幹將,帶了兩個結丹後期、兩個結丹中期、幾十個築基,連一個結丹中期都拿不下。

  廢物,天大的廢物。

  他的手已經伸進袖中,摸到了那面陣盤。

  靈力催動,船上的禁制紋路猛地亮起,一道青色的光罩從甲板上升起,朝陸衍罩去。

  光罩才合攏一半,陸衍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雷遁術。

  下一瞬,陸衍出現在光罩之內,站在謝長淵面前三尺處。謝長淵臉色慘白,陣盤上的靈光還沒散去,手卻已經抖得握不住了。

  鐵摩訶反應最快,大旗往甲板上一頓,聲如洪鐘:「好!聶兄好手段!鐵某早就看這兩個叛徒不順眼了!」

  他扛著玄龍旗大步跨出,旗幟一展,金色的光芒從旗面上射出,直奔謝長淵面門。

  「謝老賊,我鐵摩訶羞於與你為伍!」

  謝長淵臉色一變,連忙催動陣盤,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金光撞在光幕上,轟的一聲,光幕裂開數道縫隙。

  謝長淵連退數步,陣盤上又添了幾道裂紋。

  他心裡把鐵摩訶也罵上了,這人剛才還在猶豫不決,現在倒義正言辭,分明是看聶風勢大,急著表忠心。

  柳惜月短劍出鞘,冰藍色的劍光一閃,數道冰錐朝鐵摩訶射去。

  鐵摩訶大旗一卷,將冰錐掃落,扭頭沖陸衍喊道:「聶兄,這兩個奸細交給鐵某!你歇著!」

  陸衍站在一旁,看著鐵摩訶大展神威,一臉無語。

  這人剛才還縮在後面,現在倒是沖得比誰都快。

  「鐵道友。」他慢悠悠地開口:「下手輕點。我的儲物袋還在他們身上。」

  鐵摩訶一愣,隨即大笑:「聶兄放心!鐵某省得!」

  他一改之前的畏縮,玄龍旗舞得虎虎生風,將謝長淵和柳惜月兩人逼得連連後退。

  陸衍看了一會兒,懶得再等。

  袖中銀針飛出,太虛戮神針化作漫天針雨,從鐵摩訶身側穿過,直奔謝長淵和柳惜月。

  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針雨穿胸而過,帶出十幾道血線,撲通一聲倒在甲板上。

  鐵摩訶的大旗停在半空,愣了一下,訕訕地收了回來。

  他轉頭看向陸衍,咧嘴一笑,臉上沒有絲毫尷尬:「聶兄好手段!鐵某本來想親自拿下這兩個叛徒獻給聶兄,沒想到聶兄出手更快,鐵某佩服!」

  陸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鐵摩訶也不覺得尷尬,扛著大旗站到一旁,滿臉堆笑。

  江行舟被困在光罩里,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從陸衍出手到謝長淵倒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五個結丹,三隻妖獸,幾十個築基,殺得乾乾淨淨。

  他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激動的。

  謝長淵一死,困住他的光罩沒了靈力支撐,瞬間消散。

  江行舟踉蹌兩步,差點摔倒,扶著船舷站穩,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陸衍,抱拳深深一揖。

  「聶兄大恩,江某沒齒難忘。」

  他又轉向鐵摩訶,同樣一揖:「鐵兄仗義相助,江某也銘記在心。」

  鐵摩訶連忙擺手:「江兄客氣了,鐵某也沒幫上什麼忙。」他說這話時,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愧色。

  江行舟沒接話,又轉向陸衍,鄭重道:「聶兄,今日若非你出手,江某早已命喪黃泉。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差遣,江某萬死不辭。」

  陸衍擺擺手:「蛟元珠給我就行。」

  江行舟一愣,隨即笑道:「自然!自然!蛟元珠本就是聶兄的了。」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那萬年火珊瑚,等此間事了,江某定帶聶兄去取。」

  陸衍看了他一眼,沒戳破。萬年火珊瑚的事,等拿到蛟元珠再說。


  他轉身看向海面,墨蛟已經飛回來了,銀光一閃,落在他身邊,得意地昂著腦袋。

  幻凰雀吃完了妖冠蛇,正蹲在他肩頭打盹,羽毛上的火光又亮了幾分。

  陸衍盤點一下收穫,單是靈石就繳獲了八萬多,各種法器丹藥也是不少,看樣子接下來不用為修煉資源犯愁了。

  「走吧,去碧濤島。」

  鐵摩訶連忙扛起大旗,站到船頭,自告奮勇:「江兄指路,鐵某來掌舵!」

  江行舟也不推辭,走到船頭,看了看方向,抬手一指:「往北,半日路程。」

  鐵摩訶應了一聲,大旗一揮,靈舟調轉方向,朝北駛去。

  海面上恢復了平靜,只剩幾具屍體和破碎的船板,隨波漂浮。

  江行舟站在船頭,望著北方,臉色沉重,一言不發。

  陸衍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鐵摩訶掌著舵,時不時偷看一眼陸衍,又偷看一眼江行舟,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半日後,碧濤島出現在海平線上。

  遠遠望去,島上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和屍體。

  江行舟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靈舟緩緩駛近,血腥氣撲面而來。

  陸衍站在他身邊,目光掃過島上。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穿著青陽門的服飾,正在島上各處忙碌。

  島中央的位置,一道沖天的血光直插雲霄,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暗紅色。

  血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動,身形不大。

  他運轉照幽魔瞳探去,只見一隻黑色猴子模樣的生物在那裡趴著,啼魂。

  「血祭?」陸衍嘴裡吐出兩個字。

  江行舟面如死灰:「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陸衍看了他一眼:「看樣子,你們家早就被青陽門和聖魔島盯上了。」

  鐵摩訶扛著大旗,探頭探腦地往島上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聶兄,這島上怕是有不少人……」

  陸衍沒理他。靈舟靠岸,他第一個跳下去。

  腳剛踩上沙灘,幾個青陽門的築基弟子就發現了他們。

  「什麼人?」

  陸衍沒答話,九宸殛天錘在掌心轉了一圈,雷光炸開。

  那幾個築基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雷光吞沒,化作幾團焦灰。

  島上其他青陽門弟子聽見動靜,紛紛轉頭,看見沙灘上多了三個人。

  「敵襲!」有人大喊。

  陸衍提著錘子往前走,不緊不慢,像是在逛自家後院。

  青陽門的人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築基期的一大片,結丹期的也有幾個。

  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結丹後期,手裡提著一面血幡,幡面上血氣翻湧,隱隱有鬼哭之聲。

  「哪來的野修?敢妨礙我青陽門辦事?」灰袍老者厲聲喝道。

  陸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島中央那道血光和那隻啼魂,忽然笑了。

  「我的啼魂,怎麼跑到你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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