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競爭對手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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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夢中,畢勝沒有覺醒宿慧,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鄉下落榜少年。

  辦完爺爺的葬禮,他在空蕩蕩的家裡糾結了三天三夜,終究沒好意思管鄰居開口借錢,只能咬著牙,斷了復讀的念頭。

  可日子總還要過下去。

  他拎著塞了兩件換洗衣物的蛇皮口袋,擠上晃蕩的綠皮火車,一路被洶湧人潮裹著,茫然無措地扎進了北平城裡。

  城裡的樓太高,路太寬,車太快,他孤零零地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像是個失怙的幼獸一樣惶恐無措。

  萬幸,他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還有個老鄉。

  老鄉待他很好,給他找了份剛時興起來的送快遞的工作。

  上班第一天,老闆指一輛閃閃發亮的銀色山地車跟他說:車是公司的,但只要你肯踏實幹,每個月按期扣車錢,等錢扣清了,這輛嶄新的車,就完完全全歸你了。

  這句話,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了心裡,在這座偌大的城裡,這輛鋥亮的山地車,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和依靠。

  他性子本分,沉默寡言,心裡只裝著手裡的快件和身下的單車。

  每天天不亮,他就蹬著車出門,在縱橫的胡同與高聳的樓宇間不停穿梭,他努力工作,盼著早點把車錢還清,讓這輛車徹底歸自己所有。

  他車停必落鎖,走前必回看,對這車的愛惜,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

  可偏偏,就在他送件的間隙,車被偷了。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瘋了似的在附近來回找,找了幾十遍,還是沒見到車的影子。

  他不肯走,就蹲在丟車的原地死等,他心裡一遍遍騙自己:說不定是誰臨時有急事騎走了,說不定待會兒就給送回來了。

  他就那麼從日頭當午,等到華燈初上,等到整條街的燈都亮透了,他眼裡的光也一點點滅了。

  他知道,他的車,丟了。

  第二天,他硬著頭皮回了公司,老闆一聽車丟了,臉瞬間沉了下來,二話不說就要把他攆出去。

  他急紅了眼,忙說自己在車上做了記號,老闆半信半疑,最終鬆了口,承諾只要他能把車完完整整找回來,這份工作,就還給他留著。

  從那天起,北平的街頭多了個失了魂的少年。

  他從繁華的城區,找到逼仄的胡同,又從胡同找到荒僻的郊區,逢人就問,見車就看。

  他鞋底磨穿了,腳磨出了血泡,整個人就憑著一股倔勁,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希望。

  皇天不負苦心人。

  終於有一天,他在街角看見了那輛刻在他骨子裡的銀色山地車。

  血瞬間衝上頭頂,他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死死攥住車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遍遍地重複:這是我的車,這是我的車……

  騎車的少年當他是來碰瓷鬧事的鄉巴佬,張口便罵,見他死攥著車把不肯鬆手,拳腳當即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他不還手,也不辯解,只是死攥著車把不放,被打倒就爬起來,那股不要命的執拗,讓人看得發怵。

  來來回回拉扯了幾次,兩個同樣把這輛車當命的少年,最終定下了一個荒唐的協議:這輛車,一人騎一天。

  往後的日子裡,兩個少年就這麼尷尬又戒備地,共用著同一輛單車,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可好景不長。

  和他分車的少年,因感情糾紛惹上了校外的混混。

  那群人拎著棍棒找過來的時候,兩個少年正站在街角交接那輛單車。

  混混們二話不說,衝上來就是拳打腳踢,還有人掄起胳膊粗的木棍,狠狠砸在了那輛銀色的山地車上。

  幾棍下去,金屬車架發出刺耳的扭曲聲。

  一直隱讓、沉默的他,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車就是他的命。

  他像一頭被踩碎了最後生路的小獸,紅著眼不要命地撲了上去,用身子護著那堆殘破的車架,瘋了似的反抗,全然不顧對方人多勢眾。

  等一切平息,混混們早已沒了蹤影。

  他渾身是傷,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起那輛徹底報廢的單車,把扭曲的車架扛在了肩上。

  他就那麼扛著車,獨自走在北平寬闊的長街上。


  身邊是川流不息的車河,是人聲鼎沸的煙火,是滿城的繁華熱鬧。

  他形單影隻,滿身塵土與血痕,這麼一言不發地往前走著……

  ……

  一覺睡醒,畢勝滿心悵然。

  這能是我?

  也太踏馬慘了吧?

  甩了甩頭,把這憋屈的情緒拋在腦後,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五點了。

  他來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樁功,等天色微亮後,他又爬上雞窩,小心翼翼地把窩頂的雜草薅掉。

  吳大叔聽到動靜,又過來幫著他把倒塌的葡萄架搭好,接著把院子裡的雜物整理了一下,畢勝換了套衣服,坐在院子裡一邊和吳大叔聊天,一邊吃了些對方帶來的早飯。

  八點半,老王開車過來接他,畢勝拎著打包好的行李跟吳大叔告別,又回頭看了看這間院子,這才動身往北平走。

  ……

  馬自達一路疾馳,下午三點,兩人回到小院。

  西屋門開著,不過沒見黃博,畢勝徑直進了北屋,把帶回來的書本放在桌上,又拿起高一數學翻了翻。

  畢業時間還短,一些知識點還沒忘,看起來不算費勁。

  看了沒幾頁,突然聽到小院裡有人說話。

  畢勝凝神一聽,好像有人在用怪異的口音讀課文。

  他走到窗口一看,原來是黃博站在西屋門口拿著張紙在讀,一邊讀,還一邊用手比劃著名什麼。

  活像一隻擬人的猴子。

  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黃博一扭頭,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畢勝。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沒有,你這是在讀什麼?」

  「詩朗誦!藝考要考。」

  你這也配叫朗誦?

  不對,藝考還考這玩意?

  畢勝好奇,走出屋子,問道:「聽說你要藝考?知道藝考怎麼個流程嗎?」

  黃博一愣,王保強不是說畢勝也要參加藝考嗎?

  這還有幾個月就要考試了,怎麼連藝考考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大家都以為他知道,但畢勝確實不知道。

  就像是一個高考生問你考試重點,誰也不會從頭給他介紹高考會考什麼科目一樣。

  張炎炎和朱家宏也是這麼認為的。

  難不成還有人以為藝考是學校出張試卷考表演理論?

  怎麼可能!那玩意誰記得住?

  黃博解釋道:「整個藝考分三輪考試,一試考朗誦、形體,一試通過就能參加複試。」

  「複試考台詞、聲樂、形體和命題小品,複試通過的進入三試。」

  「三試是綜合測試、即興命題表演和專業口試,三試通過,藝考就算合格,之後就可以準備高考了。」

  「高考分數線每個省份要求不一樣,不過都不算高。」

  黃博解釋地很仔細,但畢勝聽著有點不對勁。

  「藝考沒有筆試嗎?不考表演理論?」

  黃博一臉懵逼:「啊?沒聽說過考理論啊!這不是上大學之後才學的嗎?」

  畢勝一聽,默然無語。

  不考筆試?

  那我這段時間死記硬背的表演理論算什麼?

  我都踏馬背了三本了!!

  三本!!

  都是幾百頁的大部頭!

  什麼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布萊希特·間離效果、格洛托夫斯基·質樸戲劇,什麼形體行動方法、行動分析法、身體敘事,我倒背如流!

  你現在告訴我不考這些?!!

  「……」

  「你沒事吧?」

  畢勝瞥了他一眼,「沒事,我出去轉轉!」

  黃博看著畢勝有些落魄的背影差點笑出聲。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哪有藝考考表演理論的?

  太好了,藝考競爭對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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