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陳年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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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亮。

  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下的督捕司眾人,今天依舊起了個大早。

  靠近陳默的屋子不遠,狗尋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邁出屋子。

  昨夜蒲觀在進到屋子後就一直與他攀談,自稱是他的親叔叔,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個晚上。

  狗尋哪敢懈怠,一直緊繃著神經,死死地盯著蒲觀,生怕他會突然飛起來,變成一個青面獠牙的厲鬼。

  強撐一夜,狗尋終於是也有些撐不住了,索性天已經亮了起來,確定蒲觀依舊存在,狗尋這才鬆了一口氣,打算先去灶房吃過早飯,再去睡個回籠覺。

  隨著狗尋的身影跨出屋門,蒲觀緊隨其後,伸著懶腰。

  昨夜蒲觀看似一直與狗尋攀談,實則注意力一直放在院外,期待著那人會再次出現。

  看了一眼昨夜袁震出現的方向,蒲觀打著哈欠,跟著狗尋一起進了灶房。

  眾人一起吃過早飯,蒲觀與鄭歡一同走向督捕司大門,打算先去城內轉上一番,兩人也借著這個機會,可以好好熟悉一下。

  走出督捕司大門。

  蒲觀一把就攬過鄭歡的肩膀,笑嘻嘻的。

  「小鄭啊,咱們督捕司是不是少了個人啊,那廚子今天說的那個袁震,到底是什麼情況。」

  鄭歡看著蒲觀攬住自己的手,使勁掙扎了兩下,可蒲觀的手就像是長在他身上一般,任憑他如何使勁都掙脫不開。

  心知自己肯定是鬥不過這個蒲觀,鄭歡只好放棄,十分不情願地解釋起來。

  「袁震,我也搞不清楚他怎麼回事,大人好像早就與他認識。

  只是這個袁震著實奇怪,老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大人對他也是不管不問。」

  鄭歡想了想,繼續說道。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袁震有些問題。」

  蒲觀笑著看向鄭歡。

  「有什麼問題啊,你給說道說道。」

  鄭歡微微思索,眉頭輕輕一皺。

  「問題,對了,他看大人的眼神有問題。

  我總覺得他那可不像是看一位多年老友,嗯....那眼神.....」

  鄭歡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蒲觀輕輕一笑,接住了鄭歡的話茬。

  「像是看見了什麼不敢置信的事情,每次看向陳默都像是一場審視?」

  鄭歡聽著蒲觀的結論,連連點頭。

  「對對對,確是如此,你可以啊。」

  蒲觀聽著鄭歡的誇讚,臉上露出低調的神色,極為受用。

  只不過轉頭看向別處時,眼神再驟然冰冷,腦袋裡更是不斷地捋著頭緒。

  「袁震,陳默的失憶絕對和他有關係,劉昫那老傢伙把陳默送來太原,絕對不止是讓他做密探。

  李從珂兩年前即位,還未登基的前一年,劉昫就派陳默來了太原,可見李從珂一開始就防著石敬瑭,並不是登基時聽他人攛掇才開始防備石敬瑭的。

  李從珂趁著登基,滅了陳家滿門,這到底有什麼聯繫呢?」

  越想蒲觀越迷糊,時間上完全說不通啊,陳家沒被滅之前,劉昫是怎麼說服陳默來太原的,還是和秦家與袁家的人一起。

  蒲觀想著想著就開始煩躁起來,穩定了一下心情,蒲觀藉口自己想單獨轉悠一番,將鄭歡給打發了。

  鄭歡也樂得清閒,轉身就走向了另一邊的街道,反正距離入夜還早,不著急。

  看著鄭歡的身影消失,蒲觀臉色沉了下來,轉頭走向醉仙樓方向,他要去問一問秦清晏,看看會不會有所收穫。

  行至醉仙樓後院。

  蒲觀稍稍觀察了一下四周,瞬間掠入醉仙樓內,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隨著蒲觀的深入,阿福率先發現了蒲觀的身影,不等他多說什麼,蒲觀已經開口。

  「好外甥,我來見你家主子,帶路吧。」

  阿福看著蒲觀的神色,明顯與往常不同,像是帶著一股火氣。

  阿福微微皺眉,剛想開口拒絕,身後就傳來了秦清晏的聲音。

  「蒲大俠請。」


  蒲觀看著秦清晏那秀麗的臉龐,輕輕推開阿福,跟著秦清晏走向酒樓內的一處屋子。

  剛一進屋,蒲觀就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開誠布公。

  「說吧,劉昫讓你們來太原到底又有何用意。」

  秦清晏腳步輕緩,靜靜坐在一旁的小塌上,聲音清冷。

  「劉相讓我們來此,就是為了監視石敬瑭,沒別的意思。」

  聽著秦清晏的話,蒲觀頓時皺起眉頭,一把扯下腰間的朴刀,狠狠拍在桌子上。

  看到蒲觀的動作,阿福率先邁步,擋在了秦清晏的身前,伸手摸向後腰,神情格外嚴肅。

  蒲觀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輕撫著朴刀的刀身,看向秦清晏,

  「秦清晏,我不是陳默,對你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

  我勸你最好還是識相一點,要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

  秦清晏深吸口氣,輕輕推開身前的阿福,看向蒲觀的眼神沒有絲毫畏懼。

  「蒲大俠想聽我說什麼。」

  蒲觀輕輕抬頭,看著秦清晏的神色,輕輕嗤笑一聲。

  「你們秦家還真是自視甚高,還以為是你們秦瓊老祖宗的那個時候嗎。

  世代依附大唐,可大唐已經沒了!

  你也只是旁系而已,殺了你又何妨。」

  秦清晏微微皺眉,顯然對蒲觀的說法十分不滿。

  壓下心中的不快,秦清晏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起身。

  「蒲大俠,這件事我希望你聽過就算,不要再陳默那裡提及。

  就算真的說起,也請告訴他,秦家是秦家,我是我,我們不一樣。」

  蒲觀卻是懶得理會秦清晏的廢話,一拍桌子,聲音冰冷。

  「你最好快點說,我沒多少耐心。」

  秦清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蒲觀。

  「三年前,李從珂為了登基,提前拉攏我們秦家,想借著秦家的身份,體現自己的正統。

  陳伯父在聽聞這件事情後,極力反對,我父親卻被李從珂開出的條件所蠱惑。

  陳伯父與我父親最終不歡而散,我父親知道陳伯父已經被李從珂所惦記,所以藉機將陳默送去還未成為宰相的劉昫那裡。

  恰巧劉昫要派人來太原就將另外一人替換,讓陳默頂替。

  至於袁震,他是我們離開洛陽時被臨時塞進來的。

  我們來這裡不管是為了什麼,這幾年一直都在幹著監視石敬瑭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我不知道你問的其他目的是什麼,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蒲觀一直靜靜聽著,直到秦清晏的話全都說完,蒲觀緩緩抬起頭來,看向秦清晏。

  伸出手指點了點秦清晏,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蒲觀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蒲觀突然起身,大步走向門外,扔下一句話來。

  「今天開始,你最好離陳默遠一點。」

  就在蒲觀一隻腳踏出門檻時,秦清晏還是說出了想說的話。

  「我與他們不一樣,我對他還有用。」

  只是秦清晏還未將後邊的話說完,蒲觀的動作像是一道殘影一般,瞬間抽出朴刀,一刀就斬斷了半扇木門。

  側頭隨意地掃了一眼秦清晏,眼神里全是厭惡。

  隨後蒲觀收刀入鞘,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離開。

  屋內,阿福依舊死死地擋在秦清晏身前,頭上冷汗直流。

  方才蒲觀若是想要殺了秦清晏,自己完全無法阻止,那一刀實在是太快了。

  阿福身後,秦清晏像是丟了魂一般,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醉仙樓外,蒲觀一邊走一邊笑。

  「可笑,真是可笑,就因為這個,滅了陳家滿門?」

  笑著笑著,蒲觀突然沉默,回頭看了眼醉仙樓方向,又環視了一圈太原府。

  提了提腰間的朴刀,緩緩走回督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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