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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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餐桌上的鬧劇。

  陳默拉起了狗尋,無可奈何地接受了狗尋的稱呼。

  要是不應下來,誰知道狗尋還會做出什麼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吃飽喝足,眾人也都回房休息去了。

  陳默與楊閔坐在院內的檐下,看著天上稀疏的亮點,相互攀談。

  「大人,按你說的,現在直接處理掉桑維翰因為不算難事,為什麼還要捨近求遠,等待老四那邊的消息?」

  陳默靠坐在椅背上,將雙手枕於腦後,肩頭的傷口還沒好利索,這一牽動,疼得陳默直皺眉頭。

  「是不難,可除掉桑維翰之後呢?

  沒有外部壓力,石敬瑭還是不會放棄的,沒有桑維翰,還會有李維翰,張維翰,煩也不煩。」

  楊閔聽著陳默的解釋,緩緩點頭。

  「明白了,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陳默深吸口氣,伸了個懶腰。

  「等,等桑維翰的臨死反撲,等太原大亂。

  到那時,我們才能渾水摸魚,解決掉所有麻煩。

  到那時,石敬瑭將會窮途末路,也就是我們做事的時候了!」

  楊閔看著陳默那平靜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些害怕。

  可陳默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樣子,這又讓楊閔覺得他令人親近。

  ........

  洛陽外差不多接近兩百里處,經歷過一天馬不停蹄的跋涉。

  阿福與蒲觀終於停下了腳步,露宿在一處荒野。

  蒲觀看著一旁生火的阿福,懶洋洋的躺在一旁的土堆上。

  「那個誰,你說說你,知道此去太原路途遙遠,也不知道多備些乾糧,害得你舅我餓著肚子趕路,成何體統!」

  阿福都懶得理他,要不是蒲觀,怎麼可能就一天消耗完所有乾糧。

  一路走來,蒲觀碰到乞討之人,就大慷他人之慨,又是給乾糧,又是給銀錢。

  阿福都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眼見阿福不理自己,蒲觀瞬間坐起身來,也不管幹淨不乾淨,抓起一旁的幾根野草,隨手扔進嘴裡。

  「跟你說話呢,你對舅舅就是這個態度嗎?信不信我替我那素未謀面的姐姐,教訓你個不肖子孫!」

  阿福實在是被蒲觀整煩了,這一路上喋喋不休的,簡直吵得他腦仁疼。

  「要不是因為你為人慈悲,活菩薩在世,我們能這樣嗎?」

  聽著阿福的話,蒲觀又不知道還是哪根筋搭錯了,竟又開心了起來。

  笑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馬匹。

  「乖外甥,我看你這身形,咱兩共乘一騎也不是不行,要不我們今晚開個葷?」

  說著,蒲觀舔了舔嘴唇,將一旁的朴刀拿了起來。

  阿福一看他這架勢,瞬間跳了起來。

  「蒲觀!你發什麼瘋!」

  蒲觀停下動作,將刀隨手一扔,懶洋洋地重新躺回土堆。

  「開個玩笑而已,你急什麼?」

  阿福不再去管腦子有病的蒲觀,專心地看著火堆,將為數不多的一點乾糧拿了出來。

  蒲觀抬頭看著星空,嘆息了一聲。

  「那個誰,聽你說了那麼多,陳默在太原過得並不是很好啊。

  可他現在既然失憶了,秦清晏怎麼不想辦法把他送出來,反而任由他折騰?」

  阿福被蒲觀突如其來的正經,搞得愣了一下。

  隨後也坐到一旁,緩緩開口。

  「陳公子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就在送信的那天出了事情。

  小姐本是有此打算的,可陳公子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後面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為。」

  蒲觀若有所思,嘴中喃喃。

  「這是有人在逼他行事嗎?」

  像是想到了什麼,蒲觀再次開口。

  「聽你說,除了秦清晏,還有一個人與你們一起,是誰?」

  阿福不假思索地開口。


  「袁震,當初一起去的太原,不過他是臨時被劉昫塞進來的。」

  蒲觀眼睛微眯,不再去聽阿福後面的言語,閉著眼睛開始理起了頭緒。

  「袁震,袁家嗎,可袁家不在洛陽啊。

  劉昫的手伸得這麼長嗎?」

  越想越煩,蒲觀索性不再去想。

  不管如何,這袁震肯定有問題,說不定陳默的失憶就是他所導致的。

  等去了太原,一定要會會他,決定了想法,蒲觀將嘴裡的草根使勁地吐向一邊,開始大喊起來。

  「外甥!你舅舅餓了,快拿吃的來!」

  阿福原本還在向蒲觀說著袁震的過往,可聽著蒲觀這突如其來的大喊,阿福頓時頭大如斗。

  .........

  與阿福這邊相同。

  劉老四與鄭泓兩人也升起了篝火。

  經歷幾天的跋涉,二人已經遠離了太原的下轄。

  此時已經到了忻州北面的滹沱河附近。

  兩人打算明日一早,走水路直到橫州附近,再轉而向北。

  這樣一來,可以省掉不少時間。

  只是兩人現在坐在篝火邊,都沒什麼言語。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兩人沉默的臉,遠處,滹沱河的水聲隱隱傳來,像是在嗚咽。

  自從鄭歡獨自一人離去後,他們兩個便快馬加鞭,匆匆趕往這裡。

  這一路上,最開始時還能說上幾句話,可隨著越走越遠,鄭泓的話也越來越少。

  劉老四看著鄭泓那滿臉的愁緒,扯著嘴角強笑出聲。

  「今日運氣不錯,找到了這片野菜地,雖然少,可好歹能果腹不是。」

  鄭泓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拿起一旁的水囊喝了一口,並沒有言語。

  劉老四看著鄭泓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朝著鄭泓那邊挪了過去。

  「兄弟,外面就這樣,你看到的那些流民還算好的,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念頭。

  可今天碰到的那伙人,才是這亂世之下最常見的事情。」

  原來,兩人今日傍晚之前碰到了一夥流民。

  幾十個人分坐兩堆,都眼巴巴的看著面前滾燙的陶鍋。

  一個個雙眼無神,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鍋里的東西。

  原本鄭泓以為他們找到了什麼吃的,正想上去打探一番。

  可那伙人看到鄭泓靠近,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瞬間尖叫起來,驅趕他們二人。

  鄭泓不知所措,正想著解釋一番,可一旁的劉老四卻是一把就拉住了他。

  就在兩人有所拉扯之時,這夥人將目光投向了兩人的馬匹,蠢蠢欲動。

  看到那幾人的眼神不對,劉老四迅速推著鄭泓上馬。

  一刀解決了如同瘋子一般衝過來的一個流民,兩人開始策馬狂奔。

  等到離得遠了,鄭泓停下了馬匹,遠遠的觀察著那些人。

  之前那兩波人,如同野狗一般,瘋狂的撕扯著死了的那人的屍體,更是為之大打出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劉老四向鄭泓說出了為什麼要跑。

  原來,劉老四方才在看向那鍋里的時候,瞬間頭皮發麻。

  隨著鍋內的翻騰,劉老四看見一個頭顱靜靜躺在鍋中,不停翻滾。

  至於那些人為什麼分坐兩撥,劉老四也給出了解釋。

  就四個字,異子而食!

  鄭泓在聽到劉老四的解釋後,隨即胃裡一陣翻滾,瘋狂嘔吐。

  直到現在也沒反應過來。

  「老四,你說這亂世,什麼時候才能被終結?」

  劉老四看著鄭泓,輕輕嘆了一口氣。

  什麼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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