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立場
隨著眾人離去，袁震緩緩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些許不解。
陳默向前走了兩步，示意袁震坐著說話。
等到袁震坐下，陳默輕輕坐在袁震對面的椅子上。
理了理話頭，陳默輕輕開口。
「袁震，太原府三年，可有想過洛陽，是否尚有牽掛。」
袁震端坐在椅子上，打量著陳默，輕輕笑了笑。
「陳默，你我同來洛陽，雖說你忘了些事情，可我們終歸走在同一條路上，不是嗎。」
陳默看著袁震臉上的笑意，略微嚴肅幾分。
「這兩天我腦中時常閃過一些畫面，有一個片段略微清晰了幾分。」
陳默沒說後半句，認真觀察著袁震的表情，試圖看出一些異常。
可袁震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開心事，臉上笑意更濃。
「這麼說你的記憶恢復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陳默稍稍有些失望，坐直身子。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來，上月十五好像在那裡見過你。」
袁震臉上表情稍微有些失落，袖中的手卻是死死攥緊。
「還以為你記起來了呢，說吧，留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是需要我傳信給秦清晏嗎？」
陳默看著袁震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隨便聊聊。」
袁震翻了個白眼，緩緩站起身來。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沒事我就先走了，要是想感慨什麼，回頭你可以去找找秦清晏，她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呢。」
袁震打著哈哈就要轉身離開廳堂。
陳默看著袁震的背影，眼裡像是確定了什麼東西，隨意的開口。
「西坪巷可不是你會去的地方，秦清晏才是會主動與我聯繫的那個人。」
袁震邁步的動作輕輕一頓，轉過身看向陳默，神色里有了一絲慌亂。
「陳默，你想說什麼？」
陳默卻是看向別處，似是在感慨。
「袁震，選擇不可恥，決定才傷人。
只要你我同路，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計較的。」
袁震表情變了變。
「你沒失憶？」
陳默輕輕搖頭，轉過身面對袁震？
「確實是忘了些事情，不過有些刻進這裡的東西，想忘記都難。」
說著，陳默伸手指了指腦袋。
「我不知道你在給誰遞消息，可看石敬瑭的行為，至少你沒傳消息給他。」
聽著陳默的話，袁震朝著陳默走了兩步，伸手緩緩摸向腰間。
只是看著陳默那淡然的表情，袁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笑出聲。
「陳默，我的事你就別管了，你只需知道，異族掌中原，絕不會有任何好處，而我，也絕不會放任他們去為所欲為就行了。」
看著袁震那隻離開腰間的手，陳默心中一陣後怕。
深吸口氣，陳默開口詢問。
「當真不能說嗎？」
袁震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沒有任何停留。
「陳默，你我認識這麼多年了，放心，不管我要做什麼，肯定會讓你活著。」
陳默看著越走越遠的袁震，目光有些凝滯。
被穿堂而過的冷風吹拂一下，陳默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其實陳默剛才完全是在賭。
想通過劉老四探袁震的底已經不可能了，方才督捕司眾人已經表明心意，若是繼續放任袁震不管，陳默有些不放心。
借著腦海里依稀閃現的一點回憶，陳默決定試探一下袁震。
記憶里，袁震曾去西坪巷找過自己，就在石頭前去醉仙樓送信的空擋。
兩人當時聊了什麼陳默完全記不起來，只記得袁震打了自己一拳，最終不歡而散。
現在看來，袁震雖然立場不對，可結果可以接受，這讓陳默稍稍放心了幾分。
回到屋內，陳默摸了摸有些冷汗的後背，無奈地笑了笑。
「還是膽子小啊，怎麼就腦子一熱，決定阻止石敬瑭了呢。」
自嘲一番過後，陳默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躺回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督捕司大堂房頂，袁震坐在翹檐上，看著陳默屋內熄滅的燭火，嘆了口氣，緩緩躺了下去。
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繁星，袁震緩緩閉上眼睛。
「陳默，你會明白我的苦心嗎。
劉昫可不是很相信你啊，你這個傻子，」
袁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就躺在翹檐上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督捕司在院內公雞的打鳴聲中緩緩有了些動靜。
石頭剛一出門，打算去廚房看看，就見一個人影已經在那裡忙活了。
劈了柴，燒了火，正打算熬米粥呢。
石頭有些不解，邁步上前詢問。
「王強，你咋在這呢。」
被稱作王強的男人就是昨夜不願冒險的那位。
看著石頭疑惑的表情，王強笑了笑。
「閒著也不是個事，今後這些粗活就我來做吧。」
石頭撓了撓頭，也不好說什麼。
身後不遠處，陳默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陳默看了看廚房內王強的身影，輕輕點了點頭。
看來王強確實是個老實人，倒是不用過分為他的事情分心了。
吩咐石頭幾人待在督捕司，陳默帶著楊閔匆匆出了門。
昨日未去與石敬瑭稟報留守司的事情，已經有些不妥當了，今日再不去，陳默怕石敬瑭再起疑心。
........
城門處，天剛放亮沒多久，楊木茂就騎著馬匆匆趕回太原。
通過城門處的盤查，楊木茂快馬朝著桑府而去。
回到桑府的楊木茂不敢有任何怠慢，早早地候在書房門外。
桑維翰慢條斯理的吃完早飯後，這才慢悠悠的走向書房。
看著門外的楊木茂，桑維翰眼角輕輕跳了跳。
原來楊木茂回城時依舊穿著昨夜的那件外衫，身上的髒污與些許血跡清晰可見。
桑維翰哪能不明白楊木茂的小心思，一邊邁步走向書房，一邊輕聲開口。
「昨夜在杜重威那莽夫那裡受辱了？」
楊木茂神色恭敬，臉上帶著嚴肅。
「為大人效力，這點屈辱不算什麼。」
桑維翰確實輕輕一笑。
「行了，若真不在意，為何還穿著這身衣衫。」
楊木茂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桑維翰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翻著桌上凌亂的各色文書，漫不經心的開口。
「說吧，杜重威什麼反應。」
楊木茂立即換上笑臉，極為諂媚。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杜重威聽完後極其憤怒，差點就沖回來斬了那陳默。
只是....」
楊木茂稍微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著開口。
「只是杜重威這廝聽聞大人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他竟然對屬下破口大罵，更是連帶著大人也一併罵了，說我們這些文人，不過夾縫生存.....」
楊木茂還想添油加醋幾分，可看著桑維翰變了的表情，正靜靜盯著自己。
楊木茂趕緊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大人恕罪，那杜重威確實辱罵了大人，不過小人被他欺辱，心中不快，稍微添油幾分，實在是罪該萬死。」
桑維翰眼神凜冽，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杜重威辱我之事我自會記下，可你日後匯報事情，若是再敢夾帶私貨，就不用留下了。」
楊木茂如獲大赦，立即連連點頭。
「謝大人開恩，小的記下了。」
只是嘴上雖然恭敬，楊木茂低下的面部卻是微微抽動，眼裡閃著一絲癲狂。
陳默向前走了兩步，示意袁震坐著說話。
等到袁震坐下，陳默輕輕坐在袁震對面的椅子上。
理了理話頭，陳默輕輕開口。
「袁震，太原府三年，可有想過洛陽，是否尚有牽掛。」
袁震端坐在椅子上，打量著陳默，輕輕笑了笑。
「陳默，你我同來洛陽，雖說你忘了些事情，可我們終歸走在同一條路上，不是嗎。」
陳默看著袁震臉上的笑意，略微嚴肅幾分。
「這兩天我腦中時常閃過一些畫面，有一個片段略微清晰了幾分。」
陳默沒說後半句，認真觀察著袁震的表情，試圖看出一些異常。
可袁震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開心事，臉上笑意更濃。
「這麼說你的記憶恢復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陳默稍稍有些失望，坐直身子。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來，上月十五好像在那裡見過你。」
袁震臉上表情稍微有些失落，袖中的手卻是死死攥緊。
「還以為你記起來了呢，說吧，留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是需要我傳信給秦清晏嗎？」
陳默看著袁震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隨便聊聊。」
袁震翻了個白眼，緩緩站起身來。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沒事我就先走了，要是想感慨什麼，回頭你可以去找找秦清晏，她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呢。」
袁震打著哈哈就要轉身離開廳堂。
陳默看著袁震的背影，眼裡像是確定了什麼東西，隨意的開口。
「西坪巷可不是你會去的地方，秦清晏才是會主動與我聯繫的那個人。」
袁震邁步的動作輕輕一頓，轉過身看向陳默，神色里有了一絲慌亂。
「陳默，你想說什麼？」
陳默卻是看向別處，似是在感慨。
「袁震，選擇不可恥，決定才傷人。
只要你我同路，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計較的。」
袁震表情變了變。
「你沒失憶？」
陳默輕輕搖頭，轉過身面對袁震？
「確實是忘了些事情，不過有些刻進這裡的東西，想忘記都難。」
說著，陳默伸手指了指腦袋。
「我不知道你在給誰遞消息，可看石敬瑭的行為，至少你沒傳消息給他。」
聽著陳默的話，袁震朝著陳默走了兩步，伸手緩緩摸向腰間。
只是看著陳默那淡然的表情，袁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笑出聲。
「陳默，我的事你就別管了，你只需知道，異族掌中原，絕不會有任何好處，而我，也絕不會放任他們去為所欲為就行了。」
看著袁震那隻離開腰間的手，陳默心中一陣後怕。
深吸口氣，陳默開口詢問。
「當真不能說嗎？」
袁震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沒有任何停留。
「陳默，你我認識這麼多年了，放心，不管我要做什麼，肯定會讓你活著。」
陳默看著越走越遠的袁震，目光有些凝滯。
被穿堂而過的冷風吹拂一下，陳默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其實陳默剛才完全是在賭。
想通過劉老四探袁震的底已經不可能了，方才督捕司眾人已經表明心意，若是繼續放任袁震不管，陳默有些不放心。
借著腦海里依稀閃現的一點回憶，陳默決定試探一下袁震。
記憶里，袁震曾去西坪巷找過自己，就在石頭前去醉仙樓送信的空擋。
兩人當時聊了什麼陳默完全記不起來，只記得袁震打了自己一拳，最終不歡而散。
現在看來，袁震雖然立場不對，可結果可以接受，這讓陳默稍稍放心了幾分。
回到屋內，陳默摸了摸有些冷汗的後背，無奈地笑了笑。
「還是膽子小啊，怎麼就腦子一熱，決定阻止石敬瑭了呢。」
自嘲一番過後，陳默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躺回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督捕司大堂房頂，袁震坐在翹檐上，看著陳默屋內熄滅的燭火，嘆了口氣，緩緩躺了下去。
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繁星，袁震緩緩閉上眼睛。
「陳默，你會明白我的苦心嗎。
劉昫可不是很相信你啊，你這個傻子，」
袁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就躺在翹檐上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督捕司在院內公雞的打鳴聲中緩緩有了些動靜。
石頭剛一出門，打算去廚房看看，就見一個人影已經在那裡忙活了。
劈了柴，燒了火，正打算熬米粥呢。
石頭有些不解，邁步上前詢問。
「王強，你咋在這呢。」
被稱作王強的男人就是昨夜不願冒險的那位。
看著石頭疑惑的表情，王強笑了笑。
「閒著也不是個事，今後這些粗活就我來做吧。」
石頭撓了撓頭，也不好說什麼。
身後不遠處，陳默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陳默看了看廚房內王強的身影，輕輕點了點頭。
看來王強確實是個老實人，倒是不用過分為他的事情分心了。
吩咐石頭幾人待在督捕司，陳默帶著楊閔匆匆出了門。
昨日未去與石敬瑭稟報留守司的事情，已經有些不妥當了，今日再不去，陳默怕石敬瑭再起疑心。
........
城門處，天剛放亮沒多久，楊木茂就騎著馬匆匆趕回太原。
通過城門處的盤查，楊木茂快馬朝著桑府而去。
回到桑府的楊木茂不敢有任何怠慢，早早地候在書房門外。
桑維翰慢條斯理的吃完早飯後，這才慢悠悠的走向書房。
看著門外的楊木茂，桑維翰眼角輕輕跳了跳。
原來楊木茂回城時依舊穿著昨夜的那件外衫，身上的髒污與些許血跡清晰可見。
桑維翰哪能不明白楊木茂的小心思，一邊邁步走向書房，一邊輕聲開口。
「昨夜在杜重威那莽夫那裡受辱了？」
楊木茂神色恭敬，臉上帶著嚴肅。
「為大人效力，這點屈辱不算什麼。」
桑維翰確實輕輕一笑。
「行了，若真不在意，為何還穿著這身衣衫。」
楊木茂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桑維翰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翻著桌上凌亂的各色文書，漫不經心的開口。
「說吧，杜重威什麼反應。」
楊木茂立即換上笑臉，極為諂媚。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杜重威聽完後極其憤怒，差點就沖回來斬了那陳默。
只是....」
楊木茂稍微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著開口。
「只是杜重威這廝聽聞大人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他竟然對屬下破口大罵，更是連帶著大人也一併罵了，說我們這些文人，不過夾縫生存.....」
楊木茂還想添油加醋幾分，可看著桑維翰變了的表情，正靜靜盯著自己。
楊木茂趕緊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大人恕罪，那杜重威確實辱罵了大人，不過小人被他欺辱，心中不快，稍微添油幾分，實在是罪該萬死。」
桑維翰眼神凜冽，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杜重威辱我之事我自會記下，可你日後匯報事情，若是再敢夾帶私貨，就不用留下了。」
楊木茂如獲大赦，立即連連點頭。
「謝大人開恩，小的記下了。」
只是嘴上雖然恭敬，楊木茂低下的面部卻是微微抽動，眼裡閃著一絲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