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論道風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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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嶽華山,落雁峰後山。

  思過崖上,寒風如割。

  一輪宛如冰盤的圓月高懸於九天之上,將這寸草不生的絕壁鍍上了一層銀輝。

  「唰,唰,唰。」

  空曠的崖坪上,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交錯,兩根枯敗的樹枝在半空中極速碰撞。

  「破箭式,聽風辨器,擊其必救。」

  風清揚一身灰布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那根看似脆弱的枯枝,此刻卻好似化作了漫天箭雨,將令狐沖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令狐沖渾身被汗水浸透,盯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枝影,腦海中一片空明。

  「破!」

  他大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手中木劍從那漫天箭雨的唯一一絲縫隙中倒鑽而上。

  「啪。」

  兩根枯枝在半空中輕輕一觸。

  風清揚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勢,竟然在這一瞬間冰雪消融,被硬生生地截斷在了發力的中樞之上。

  「好……好小子!」

  風清揚眼中爆發出一團精光,身形暴退三丈,大笑出聲。

  「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

  「加上那專克天下內家高手的破氣式。」

  風清揚隨手將手中的枯枝扔下懸崖,看著氣喘吁吁,拄著木劍半跪在地上的令狐沖,撫須長嘆。

  「九式已全。」

  「僅僅一夜之間,你竟能將這最後七式要義盡數融會貫通,摸到了小成的門檻。」

  「老夫當年練這九劍,足足花了一年光景才初窺門徑。你這等悟性,簡直是絕了。」

  令狐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強撐著站起身,對著風清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太師叔傳劍之恩,弟子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風清揚擺了擺手,神色逐漸變得肅穆。

  「這門劍法的宗旨,在於隨機應變,絕不拘泥於招式。」

  「你需謹記,世間萬物萬法,只要是招,便皆有破綻。你只需一眼看破那氣機流轉的節點,一劍刺出,便是無敵!」

  風清揚轉過身,走向懸崖邊緣。

  夜風吹拂著他那雪白的鬚髮,這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數十年的劍宗傳奇,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涼。

  「老夫在這思過崖上枯坐了幾十年……」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終老於此,與這冷石殘月作伴了。」

  「沒想到臨了臨了,還能在這絕壁之上,遇到一個值得傳劍的後輩。獨孤前輩的絕學,總算沒有在老夫手裡斷了傳承。」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翻滾的雲海,投向了前山那隱約可見的華山大殿輪廓。

  「也沒想到……」

  「這烏煙瘴氣的華山派,竟然出了一個岳不群。」

  令狐沖聞言一愣,握著木劍的手微微一緊。

  「太師叔……您,您認識我師父?」

  風清揚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雖隱居後山,但身為絕頂高手,前山發生的那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又豈能毫無察覺?

  那拔地而起的金絲楠木山門,那沖天而起的紫氣大陣,那幾日之間便內力暴漲的華山弟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著他,那個叫岳不群的晚輩,正在以一種令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恐怖手段,重塑著華山。

  「這些天,聽你這麼說,你師父……」

  風清揚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令狐沖一眼。

  「是個極聰明,也極可怕的人。」

  「他讓你去當力夫,去當馬夫,磨平你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

  「再把你扔到這面刻滿了五嶽劍法破綻的石壁前來。」

  風清揚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或許,他把你扔到這裡來,未必只是為了罰你。」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直接劈開了令狐沖腦海中最後的迷霧。


  師父早就知道這裡有秘洞?

  莫非,師父甚至連太師叔隱居在此,都一清二楚?!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逼自己絕處逢生,來承接這天大的機緣?

  令狐沖呆立當場,兩行熱淚瞬間奪眶而出,心中對岳不群的敬畏與感恩,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師父……」

  風清揚見他這般神情,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老夫言盡於此。莫要再向任何人提起我。」

  「日後你在江湖上行走,若遇到解不開的死結,這門劍法可保你一命。好自為之吧。」

  說罷,風清揚大袖一揮。

  那灰色的身影猶如一縷青煙,在清冷的月光中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散在了夜色深處。

  ……

  離開思過崖,風清揚順著一條險道,向著後山更深處的幽谷掠去。

  他以為自己已經將這段塵緣徹底了結。

  然而。

  就在他剛剛踏出思過崖地界,步入一片黑松林時。

  風清揚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周圍太靜了。

  原本在秋夜裡應該蟲鳴陣陣的松林,此刻竟然死寂得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周圍的夜霧。

  不知從何時起,那原本蒼白的夜霧,竟然泛起了一層深紫色,像是活物一般,從四面八方悄然蔓延而來,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

  「好膽,什麼人?」

  風清揚雙目如電,兩指併攏成劍訣,屬於劍宗絕頂高手的森寒劍意轟然爆發,試圖撕開這詭異的紫霧。

  「風師叔何必急著走。」

  聞言,風清揚皺起眉來,猛地轉身。

  在他身後不足三丈遠的一棵古松下。

  岳不群負手而立,一襲蜀錦青衫,頭戴紫玉冠。浩瀚的紫霞真氣,在他周身吞吐不定,竟然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朵朵若隱若現的紫蓮。

  那股氣場之深邃、之恐怖,就像是面對著一片無垠的汪洋大海,根本探不到底!

  「你……!」

  風清揚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原本在他印象中只能算是個「二流角色」的華山掌門。

  「這等內家修為……你竟然跨入了絕頂之境?」

  風清揚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思過崖隱居數十年,自問隱匿功夫已臻化境,就算是當年的獨孤求敗復生,也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摸到他三丈之內!

  可這岳不群,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老夫在此的?」

  風清揚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語氣微冷,劍意已然蓄勢待發。

  岳不群看著如臨大敵的風清揚,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坦然答道。

  「從一開始。」

  從一開始?!

  風清揚深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這幾十年來,自己在這後山的一舉一動,甚至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教導令狐沖,全都在這後輩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被人完全看穿,猶如棋子般擺弄的感覺,讓這位心高氣傲的劍宗名宿感到一陣難堪。

  「風師叔放心,沖兒那逆徒並不知情。」

  岳不群看穿了風清揚的警惕,大袖輕輕一拂。

  「嗡——」

  那籠罩在四周的紫霞靈氣,瞬間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於無形。

  「貧道今日攔住前輩,非是要追究當年劍氣兩宗的舊怨。」

  岳不群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風度翩翩。

  「月色正好,貧道只是想請前輩,去喝一杯清茶。」

  風清揚看著岳不群那空門大開,毫無防備的姿態。

  他知道,對方若是真想動手,剛才在這紫氣大陣中,自己便已經落了下風。

  「好。」

  風清揚冷哼一聲,將劍意收斂。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後輩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

  華山後山,一處幽靜的孤月亭。

  亭外雲海翻騰,亭內紅泥小火爐上,泉水正「咕嚕嚕」地翻滾著。

  岳不群撩起青衫下擺,在石桌旁安然落座,右手屈指一彈。

  「嗤。」

  一縷紫色的先天罡氣透指而出,打在紅泥小火爐的炭火上。

  剎那間,炭火由紅轉紫。

  那壺中的山泉水,在紫霞真氣的催發下,瞬間沸騰,激盪出一股濃郁的茶香。

  這一手「虛空馭氣,化氣為火」的手段,看得坐在對面的風清揚眼皮狂跳。

  這等對真氣的入微掌控,簡直已經脫離了武學的範疇。

  岳不群提壺,懸腕,為風清揚斟滿了一盞清茶。

  「咕嚕嚕……」

  「風師叔,請。」

  風清揚沒有端茶,只是冷冷地盯著岳不群。

  「你這般費盡心機,不僅讓那小子學了老夫的劍法,今日又親自在此阻截老夫。」

  「莫非,是想讓老夫替你這氣宗的掌門,賣命不成?」

  風清揚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當年劍氣之爭,血流成河,他被人騙下山去,對氣宗的做派可謂是深惡痛絕。

  然而,岳不群聽到這話,卻突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

  岳不群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水面的茶葉。

  「風師叔,你在這後山絕壁上坐了幾十年,怎麼這眼界,卻越坐越窄了?」

  「你說什麼?!」風清揚勃然大怒。

  岳不群不僅不懼,反而抬起眼眸,直視著這位劍宗傳奇。

  「劍宗與氣宗之爭,在貧道看來,不過是一群目光短淺的庸人,為了一枚銅錢的正反面,爭得頭破血流的笑話。」

  轟!

  這句話,直接將風清揚定在了原地。

  「華山先祖創派,本是氣劍同修。何來劍宗氣宗之分?」

  岳不群手中的摺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

  「以氣御劍,是正道。以劍悟氣,亦是正道!」

  「風師叔,你以為你那《獨孤九劍》,真的是純粹的劍招之極嗎?」

  「無招勝有招,料敵機先。這等看破天地萬物氣機流轉的劍道境界……」

  「它本身,就是一種最深層、最本源的『氣』!」

  「劍,不過是這股『氣』的外在形體罷了。」

  岳不群一語道破天機。

  風清揚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石凳上。

  他苦修九劍半生,一直自詡劍法天下第一,視內功為末節。

  可今日被岳不群這番理論一剖析,他突然驚恐地發現……原來自己苦苦追求的劍道巔峰,竟然與這老道口中的「氣」,殊途同歸!

  「這……這怎麼可能……」風清揚喃喃自語。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岳不群重新落座,將一杯熱茶推到風清揚面前。

  「我華山派,如今大陣已成,靈藥滿園,弟子兵強馬壯。重登五嶽之首,甚至鎮壓天下武林,不過是翻手之間。」

  「貧道今日請師叔來,不為別的。」

  岳不群目光灼灼。

  「只求前輩留在華山,做我華山的『護道之人』。」

  「不需要前輩拋頭露面,也不需要前輩重歸門牆受那些世俗規矩的約束。」

  「前輩只需在這後山幽谷之中,安享清修,喝茶論劍。若他日有宵小之徒敢犯我華山大陣,前輩只需出劍斬之即可。」

  「有前輩在,我華山弟子,便多了一層通天的庇護。」

  「不知風師叔,可願在這殘年之際,親眼看著我西嶽華山,在這九州大地上,再鑄千秋萬載之中興偉業?!」

  寂靜。

  孤月亭內,只剩下山泉水沸騰的咕嚕聲。


  風清揚端著茶盞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到了一個比當年任何一位華山祖師都要宏大的格局,看到了一個真正能將華山帶向江湖巔峰的絕代梟雄。

  幾十年的門派恩怨,在這等降維打擊的胸襟面前,簡直猶如塵埃般可笑。

  良久,良久。

  風清揚緩緩將杯中那已經微涼的清茶,一飲而盡。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挺直了半輩子的孤傲脊樑,在此刻,終於放鬆了下來。

  「罷了,罷了……」

  風清揚看著亭外的萬丈雲海,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老夫在這崖上枯坐了半輩子,以為華山已死。」

  「卻不想,臨死之前,還能看到這等中興之象。」

  風清揚轉過頭,看著岳不群,緩緩地點了點頭。

  「能在死前,看到華山一統江湖……」

  「老夫這條殘命,便賣給你這氣宗的小子了。」

  就在風清揚點頭應允的那一剎那。

  【檢測到宿主以無上大道理念與門派藍圖,徹底粉碎劍氣之爭的執念。】

  【成功折服原軌跡絕頂隱藏高手:風清揚!】

  【風清揚已歸附,華山派底蘊獲得史詩級補全。】

  【恭喜宿主,獲得氣運點:30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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