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笑傲江湖曲
官道之上，秋風蕭瑟，捲起漫天枯黃的落葉。
五輛由關外純血寶馬拉乘的奢華金絲楠木馬車，正不疾不徐地向著關中方向駛去。
車隊的最前方，令狐沖穿著一身灰布麻衣，雙手攥著韁繩。
突然。
「錚……嗚……」
一陣悠揚而蒼涼的琴簫和鳴之聲，穿透了重重秋林，順著風聲，飄蕩到了官道之上。
這樂聲起初如泣如訴，宛如深谷幽蘭，但緊接著音調陡轉，化作了狂傲與不羈。
琴聲曠達，簫聲清越。
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境，卻在這秋風中融得天衣無縫，宛如兩位絕世高人在雲端對弈。
「停。」
最中央的那輛馬車內，傳出岳不群平淡的聲音。
車隊穩穩停下。
後面的馬車門被猛地推開，劉正風渾身顫抖著，衝下馬車，痴痴望向官道旁的那片楓樹林。
「曲大哥……」劉正風的聲音哽咽了。
楓林深處，落葉紛飛。
一個身穿黑衣，面容清癯，神色間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狂氣的長須老者，手持一柄古木瑤琴，緩步走出。
正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劉正風一家老小，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喜色。
「劉賢弟！」
曲洋大笑一聲，將古琴席地而放。
劉正風從腰間抽出那根隨身攜帶的玉簫，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就這麼在官道旁的泥土地上，席地而坐。
一撫琴，一吹簫。
《笑傲江湖》的曠世絕響，再次於這天地間激盪開來！
這一次的合奏，沒有了在衡陽城中面對生死圍剿時的悲壯，有的只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暢快，以及劫後餘生的豁達。
令狐沖站在馬頭前，聽著這震撼靈魂的樂章，整個人都痴了。
「這便是知音嗎……」
令狐沖喃喃自語。
他看著那魔教長老與正派高手拋卻一切世俗偏見，沉浸在音律的大道之中，心中原本被打碎的「江湖道義」，似乎又泛起了一絲漣漪。
一曲終了。
餘音繞樹，久久不息。
曲洋雙手按在琴弦上，仰天大笑。
「痛快，劉賢弟，今日能見你全家安好，曲某此生，再無憾事了。」
劉正風放下玉簫，眼眶通紅。
他看著曲洋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向著曲洋深深地鞠了一躬。
「曲大哥，你我高山流水，琴簫相和，乃是劉某此生最大的幸事。」
「但……今日一曲，便是絕響。」
「從今往後，你我二人，恩斷義絕，此生不復相見！」
此言一出，曲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站在不遠處的令狐沖，更是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曲洋聲音沙啞。
「因為岳掌門。」
劉正風轉過身，看向那輛靜靜停在官道上的金絲楠木馬車。
「岳掌門大恩大德，從嵩山派的屠刀下救下我劉家滿門老幼，更不顧非議，收留我做華山客卿。」
「我劉正風這條命，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劉正風咬著牙，淚水滑落。
「曲大哥，你是神教長老，我是華山客卿。」
「我絕不能因為我一人的私情，讓天下人指著華山派的脊梁骨，罵岳掌門勾結魔教，讓他那高潔的名聲因為我而蒙受半點污點！」
「曲大哥，珍重。」
曲洋聽罷，身軀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劉正風那決絕的背影，眼中的不解漸漸化作了釋然，最終化作了一聲長長嘆息。
「好……好。」
「劉賢弟高義，曲某……明白了。」
曲洋抱起古琴，轉過身，那原本挺拔的脊背，在這一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準備孤獨走進那片肅殺的秋林。
令狐沖死死地攥著韁繩，愣在原地。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擔當。
劉正風為了報答師父的救命之恩，寧可親手斬斷自己此生唯一的知音摯友，也不願給華山派帶來一絲一毫的隱患。
而他令狐沖呢？
以往在江湖上結交田伯光那等淫賊，只顧著自己的一時痛快，何曾想過這會給師門、給師父師娘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我以前，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令狐沖在心底痛罵自己。
就在這悲涼的氣氛中。
「唰。」
最中央那輛馬車的鮫綃紗簾，被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挑開。
岳不群一襲蜀錦青衫，頭戴紫玉冠，手搖唐寅摺扇，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霞真氣，連官道上的塵土都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劉師弟。」
「你把貧道，把這西嶽華山，看得也太輕了。」
劉正風和正欲離去的曲洋，同時渾身一震，轉過頭來。
岳不群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所謂正邪之分，不過是那些無能之輩，用來排除異己的遮羞布罷了。」
「我西嶽華山，底蘊如海，行得端，坐得正。豈會懼怕那些山野村夫的流言蜚語？」
「你二人只論音律，不問江湖恩怨，此乃大道。」
「曲長老若是覺得日月神教那黑木崖上太過憋悶，有空大可來我西嶽華山走動走動。」
岳不群眼底紫芒一閃，霸氣絕倫。
「只要是在我華山的地界上，貧道倒要看看，這天下五嶽，亦或是黑白兩道，誰敢對你曲洋，拔出半寸刀劍！」
轟！
這番話，猶如九天驚雷，直接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沒有避嫌，沒有撇清關係！
反而是在天下人面前，以絕對的武力與氣度，將這所謂的「正邪禁忌」踩得粉碎。
「岳掌門……」
曲洋這個在魔教中殺人如麻、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竟然紅了眼眶。
他和劉正風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雙膝一軟，在這官道上，對著岳不群重重地跪了下去。
「岳掌門胸襟如海，氣吞天下。」
「曲某（劉某），心服口服！」
曲洋雙手顫抖著，從懷中鄭重地掏出一本泛黃的曲譜，高高舉過頭頂。
「岳掌門，這本《笑傲江湖》曲譜，乃是我二人畢生心血。」
「今日，便將其贈予掌門。唯有華山這等仙家福地，唯有掌門這等絕頂高人，才配得上這千古絕響！」
岳不群心中一喜，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紫霞真氣將曲譜捲入手中。
「長者賜不敢辭。兩位的高情厚誼，貧道便收下了。」
「劉賢弟，拿著。」
岳不群隨手將曲譜遞還給劉正風，「回了華山，若有閒暇，可否好生替貧道演奏一番？」
劉正風雙手接過，泣不成聲，連連點頭。
五輛由關外純血寶馬拉乘的奢華金絲楠木馬車，正不疾不徐地向著關中方向駛去。
車隊的最前方，令狐沖穿著一身灰布麻衣，雙手攥著韁繩。
突然。
「錚……嗚……」
一陣悠揚而蒼涼的琴簫和鳴之聲，穿透了重重秋林，順著風聲，飄蕩到了官道之上。
這樂聲起初如泣如訴，宛如深谷幽蘭，但緊接著音調陡轉，化作了狂傲與不羈。
琴聲曠達，簫聲清越。
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境，卻在這秋風中融得天衣無縫，宛如兩位絕世高人在雲端對弈。
「停。」
最中央的那輛馬車內，傳出岳不群平淡的聲音。
車隊穩穩停下。
後面的馬車門被猛地推開，劉正風渾身顫抖著，衝下馬車，痴痴望向官道旁的那片楓樹林。
「曲大哥……」劉正風的聲音哽咽了。
楓林深處，落葉紛飛。
一個身穿黑衣，面容清癯，神色間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狂氣的長須老者，手持一柄古木瑤琴，緩步走出。
正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劉正風一家老小，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喜色。
「劉賢弟！」
曲洋大笑一聲，將古琴席地而放。
劉正風從腰間抽出那根隨身攜帶的玉簫，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就這麼在官道旁的泥土地上，席地而坐。
一撫琴，一吹簫。
《笑傲江湖》的曠世絕響，再次於這天地間激盪開來！
這一次的合奏，沒有了在衡陽城中面對生死圍剿時的悲壯，有的只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暢快，以及劫後餘生的豁達。
令狐沖站在馬頭前，聽著這震撼靈魂的樂章，整個人都痴了。
「這便是知音嗎……」
令狐沖喃喃自語。
他看著那魔教長老與正派高手拋卻一切世俗偏見，沉浸在音律的大道之中，心中原本被打碎的「江湖道義」，似乎又泛起了一絲漣漪。
一曲終了。
餘音繞樹，久久不息。
曲洋雙手按在琴弦上，仰天大笑。
「痛快，劉賢弟，今日能見你全家安好，曲某此生，再無憾事了。」
劉正風放下玉簫，眼眶通紅。
他看著曲洋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向著曲洋深深地鞠了一躬。
「曲大哥，你我高山流水，琴簫相和，乃是劉某此生最大的幸事。」
「但……今日一曲，便是絕響。」
「從今往後，你我二人，恩斷義絕，此生不復相見！」
此言一出，曲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站在不遠處的令狐沖，更是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曲洋聲音沙啞。
「因為岳掌門。」
劉正風轉過身，看向那輛靜靜停在官道上的金絲楠木馬車。
「岳掌門大恩大德，從嵩山派的屠刀下救下我劉家滿門老幼，更不顧非議，收留我做華山客卿。」
「我劉正風這條命，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劉正風咬著牙，淚水滑落。
「曲大哥，你是神教長老，我是華山客卿。」
「我絕不能因為我一人的私情，讓天下人指著華山派的脊梁骨，罵岳掌門勾結魔教，讓他那高潔的名聲因為我而蒙受半點污點！」
「曲大哥，珍重。」
曲洋聽罷，身軀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劉正風那決絕的背影，眼中的不解漸漸化作了釋然，最終化作了一聲長長嘆息。
「好……好。」
「劉賢弟高義，曲某……明白了。」
曲洋抱起古琴，轉過身，那原本挺拔的脊背，在這一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準備孤獨走進那片肅殺的秋林。
令狐沖死死地攥著韁繩，愣在原地。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擔當。
劉正風為了報答師父的救命之恩，寧可親手斬斷自己此生唯一的知音摯友，也不願給華山派帶來一絲一毫的隱患。
而他令狐沖呢？
以往在江湖上結交田伯光那等淫賊，只顧著自己的一時痛快，何曾想過這會給師門、給師父師娘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我以前，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令狐沖在心底痛罵自己。
就在這悲涼的氣氛中。
「唰。」
最中央那輛馬車的鮫綃紗簾，被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挑開。
岳不群一襲蜀錦青衫，頭戴紫玉冠，手搖唐寅摺扇，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霞真氣，連官道上的塵土都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劉師弟。」
「你把貧道，把這西嶽華山，看得也太輕了。」
劉正風和正欲離去的曲洋，同時渾身一震，轉過頭來。
岳不群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所謂正邪之分，不過是那些無能之輩，用來排除異己的遮羞布罷了。」
「我西嶽華山，底蘊如海，行得端，坐得正。豈會懼怕那些山野村夫的流言蜚語？」
「你二人只論音律，不問江湖恩怨，此乃大道。」
「曲長老若是覺得日月神教那黑木崖上太過憋悶，有空大可來我西嶽華山走動走動。」
岳不群眼底紫芒一閃，霸氣絕倫。
「只要是在我華山的地界上，貧道倒要看看，這天下五嶽，亦或是黑白兩道，誰敢對你曲洋，拔出半寸刀劍！」
轟！
這番話，猶如九天驚雷，直接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沒有避嫌，沒有撇清關係！
反而是在天下人面前，以絕對的武力與氣度，將這所謂的「正邪禁忌」踩得粉碎。
「岳掌門……」
曲洋這個在魔教中殺人如麻、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竟然紅了眼眶。
他和劉正風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雙膝一軟，在這官道上，對著岳不群重重地跪了下去。
「岳掌門胸襟如海，氣吞天下。」
「曲某（劉某），心服口服！」
曲洋雙手顫抖著，從懷中鄭重地掏出一本泛黃的曲譜，高高舉過頭頂。
「岳掌門，這本《笑傲江湖》曲譜，乃是我二人畢生心血。」
「今日，便將其贈予掌門。唯有華山這等仙家福地，唯有掌門這等絕頂高人，才配得上這千古絕響！」
岳不群心中一喜，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紫霞真氣將曲譜捲入手中。
「長者賜不敢辭。兩位的高情厚誼，貧道便收下了。」
「劉賢弟，拿著。」
岳不群隨手將曲譜遞還給劉正風，「回了華山，若有閒暇，可否好生替貧道演奏一番？」
劉正風雙手接過，泣不成聲，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