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摧枯拉朽,君子一劍驚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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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又是一道閃電撕裂蒼穹,慘白的電光將福威鏢局殘破的庭院照得纖毫畢現。

  大雨滂沱,水汽瀰漫。

  余滄海死死盯著那傘下的人影,原本驚駭欲絕的瞳孔在看清來人面容後,猛地一縮。

  「岳不群?」

  余滄海的嗓音在風雨中顯得有些破音,但他隨即便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好你個偽君子,老道當是誰有這般排場,原來是你這華山派的窮酸掌門。」

  余滄海的眼神飛快地掃過地上的碎木屑。

  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

  一向在江湖上以「軟弱隱忍」著稱,連左冷禪放個屁都要戰戰兢兢應對的岳不群,能憑純粹的內力轟碎百斤重的陰沉木大門。

  「裝神弄鬼,定是用上了什麼霹靂堂的火器炸藥,在這裡虛張聲勢。」

  余滄海心中暗自冷笑。

  他自忖已看破了岳不群的「詭計」。

  這偽君子一路招搖過市,此刻又掐著點現身,滿嘴的仁義道德。

  說白了,還不是和他一樣,是來搶林家那本《辟邪劍譜》的!

  「岳不群,別人怕你這『君子劍』的虛名,我青城派可不怕。」

  余滄海眼中凶光大盛,殺機爆溢。

  華山派日漸式微,岳不群的武功在江湖傳聞中也不過是堪堪躋身一流。

  今日若能一擊將其斃於掌下,不僅能獨吞劍譜,更能讓青城派踩著華山派的屍骨,威震天下。

  「給我死來。」

  沒有任何廢話,余滄海雙足在泥水裡猛地一頓,整個人猶如一隻離弦的毒箭,貼著地面向岳不群狂飆而去。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

  十成十的「摧心掌」功力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只見他那矮小的身軀周圍,雨水竟被陰寒的掌風激盪成一片白色的冰霧。

  他的右掌掌心已然變得漆黑如墨,撕裂了重重雨幕,直取岳不群的胸口大穴。

  這一掌,別說是血肉之軀。

  就算是一塊巨石,余滄海也有自信將其內部震成齏粉。

  趴在泥水裡的林平之眼睜睜看著這恐怖的一掌,心跳都停止了。

  撐傘的令狐沖更是駭得面無人色,本能地想要後退。

  然而,面對這勢若雷霆的必殺一擊。

  傘下的岳不群,連腳下的步子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那張面如冠玉的臉上,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

  右手依舊握著那把摺扇,負在身後。

  只是極其平平無奇地,將左手從寬大的蜀錦大袖中探出,手掌輕翻,猶如一片落葉般,迎上了余滄海那威勢滔天的黑砂巨掌。

  「找死。」

  余滄海見岳不群如此托大,心中狂喜。

  摧心掌的陰寒勁力再次暴漲三分,狠狠地印在了岳不群那白皙修長的手掌上。

  雙掌相交。

  沒有餘滄海預想中內力碰撞的驚天巨響。

  也沒有岳不群胸骨碎裂,狂噴鮮血的悽慘畫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

  余滄海臉上的狂笑瞬間僵硬。

  隨之而來的,是見鬼一般的極度驚恐。

  他感覺自己的手掌,根本沒有打在人的身上。

  而是打進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那引以為傲,足以震碎五臟六腑的摧心掌勁,在沖入岳不群掌心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

  連一絲漣漪都沒能翻起,就被一股霸道的紫色真氣吞噬得乾乾淨淨。

  「這……這是什麼怪物內力?」

  余滄海亡魂皆冒,拼命想要抽回手掌。

  「來都來了,急什麼。」

  岳不群溫潤的聲音在雷雨中響起。

  下一刻,變故陡生。

  岳不群的左手五指猛地微曲,化掌為爪。


  《九陰真經》中那「無堅不破,摧敵首腦」的「摧堅神抓」發力原理,被他以第八層紫霞神功的恐怖底蘊,毫無保留地倒灌而出。

  「嗡——!」

  一股紫氣順著岳不群的指尖,蠻橫地沖開了余滄海手掌的經脈防禦,長驅直入。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密集骨裂聲,在暴雨中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啊啊啊啊啊——!!!」

  余滄海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只見他那條原本灌滿真氣的右臂,此刻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一點點碾過。

  從指骨、腕骨、尺骨、一直到肩胛骨……

  所有的骨骼在紫霞真氣與九陰極勁的絞殺下,寸寸碎裂,化為粉末。

  血水混合著骨渣,直接衝破了他的皮膚和青色道袍,在空中爆出一團血霧。

  岳不群眼神淡漠,左手猶如扔垃圾一般隨手一揮。

  「砰!」

  余滄海那矮小的身軀就像一個破布麻袋,被狠狠地砸飛出去三丈多遠,重重地摔在林震南的身旁,濺起半天泥水。

  整條右臂軟塌塌地耷拉在身側,猶如一條死蛇,徹底廢了。

  全場死寂。

  只有天際隆隆的雷聲在迴蕩。

  塞北明駝木高峰握著駝劍的手在顫抖,那雙渾濁的死魚眼幾乎要瞪出眼眶。

  地上的林震南一家三口,更是仿佛看到了九天降下的神明,連呼吸都忘了。

  一招。

  甚至連招式都算不上,只是隨手一擋。

  威震西南,殺人如麻的青城派掌門余滄海,就被廢掉了一臂。

  這就是西嶽華山的底蘊?

  這就是那個江湖人口中「偽君子」的真正實力?

  岳不群緩緩收回左手,從袖中抽出一塊潔白的絲帕,仔細地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隨後將絲帕隨手扔在滿地的泥水裡。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泥水裡瘋狂哀嚎,痛得滿地打滾的余滄海,有些嘲弄,道。

  「余矮子。」

  「你這幾十年,躲在那蜀中深山裡,就練了這麼點連給我撓痒痒都不夠的微末道行?」

  「就這點手段,也敢出來妄稱宗師,也敢來搶奪絕世秘籍?」

  「真是不知死活的井底之蛙。」

  這種絕對實力的碾壓,配合著這番殺人誅心的話語,徹底擊碎了余滄海的道心。

  他捂著斷臂,在泥水裡像條喪家之犬般瑟瑟發抖,眼神中只剩下恐懼。

  「岳不群……你,你隱藏得好深。」

  「你那紫霞神功,絕對不是……」

  木高峰的聲音乾澀無比,連連後退。

  他原本以為岳不群就算比他們強,也強得有限。

  畢竟大家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一流高手。

  可剛才那一手「隔空碎骨」,這哪裡是一流高手?

  這分明是已經跨入了那虛無縹緲的超一流,甚至是傳說中先天之境的怪物。

  「木兄,這偽君子圖謀甚大,他今日絕不會放過我們。」

  余滄海強忍著劇痛,用左手撐起半個身子,嘶吼道。

  「你我若是單打獨鬥,今日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福威鏢局。」

  「聯手,我們聯手殺了他,劍譜歸你,我只要這偽君子的命!」

  木高峰聞言,心中一凜。

  他知道余滄海說得對。

  在見識了岳不群這等恐怖的實力後,他連逃跑的把握都沒有。

  「好,老駝子今日就跟你拼一把。」

  木高峰怒吼一聲,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那高高隆起的駝背之中,竟發出猶如爆豆般的「噼啪」聲響。

  手中的黑鐵駝劍更是泛起一層幽綠色。

  兩大黑白兩道的絕頂高手,在生死的絕境下,終於放下了成見,決定聯手做困獸之鬥。


  就在此時,客棧方向突然掠來兩道身影。

  正是放心不下,帶著女兒岳靈珊一路尾隨而來的華山掌門夫人,寧中則。

  「師兄小心。」

  寧中則一落地,便看到余滄海和木高峰兩人猶如瘋魔般爆發出的恐怖氣勢。

  她深知這兩人聯手的威力,哪怕是對自己的丈夫再有信心,作為妻子的本能還是讓她瞬間拔出了長劍。

  「這兩人皆是陰毒至極的魔頭,師兄,我來替你攔下那個駝子。」

  寧中則嬌喝一聲,便要提劍上前並肩作戰。

  在她的認知里,師兄雖然武功大進,但以一敵二對戰兩個老牌宗師,實在太過托大。

  然而,岳不群卻看都沒有看身後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向後做了一個阻擋的手勢。

  「師妹,退下。」

  語氣平淡,卻很是霸道威嚴。

  「不過是兩隻垂死掙扎的螻蟻,何須髒了夫人的手。」

  「你且在一旁,為夫今日便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華山劍道。」

  寧中則腳步一頓,看著丈夫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芳心猛地一顫。

  竟不自覺地收回了長劍,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裝腔作勢,給我死。」

  木高峰率先發難。

  他那怪異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拉長,手中的駝劍化作漫天綠色的劍雨,籠罩了岳不群全身要害。

  與此同時,余滄海也發起了攻勢。

  他雖然斷了一臂,但僅剩的左手卻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他將全部的內力灌注於一點,身形貼著地面急速滑行,猶如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直刺岳不群的下盤死穴。

  一上一下,一剛一柔。

  兩大高手的絕命一擊,封死了岳不群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等絕殺之局。

  岳不群終於動了。

  他那負在身後的右手,緩緩探向了腰間。

  「錚——!!!」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猶如九天龍吟,蓋過了漫天雷霆。

  君子劍,出鞘!

  沒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也沒有漫天飛舞的劍花。

  岳不群只是手握劍柄,迎著那漫天撲來的攻擊,平平無奇地向前揮出了一劍。

  但在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刺目至極的紫色劍芒,從那古樸的劍身上轟然爆發。

  這道劍芒長達丈許,凝練如實質。

  宛如一彎紫色的殘月,攜帶著斬斷一切的霸道真氣,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出。

  「咔嚓。」

  木高峰那引以為傲的滿天劍雨,在接觸到紫色劍芒的瞬間,猶如脆弱的琉璃般轟然崩碎。

  他手中那把由塞北寒鐵打造的沉重駝劍,竟被這一劍生生削成了兩段。

  「噗嗤。」

  緊接著是余滄海。

  他那陰毒無比的地堂劍法,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簡直可笑至極。

  劍芒掃過,他手中的精鋼長劍斷成三截,狂暴的紫霞劍氣直接切開了他的護體真氣。

  「啊!」

  「呃!」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兩人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同時倒飛而出。

  木高峰的胸口被劍氣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可怖傷痕,鮮血狂噴。

  而余滄海更是悽慘,他的左腿齊根而斷,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僅僅一劍。

  君子劍未染一滴凡血,卻已重創兩大宗師。

  這就是降維打擊。

  「不,不可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劍法……」

  余滄海在血泊中絕望地慘叫著。

  他的驕傲,他的野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看著岳不群提著泛著紫芒的長劍,如同閒庭信步般向他走來,余滄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不想死。

  他就算成了一個沒有手腳的廢人,也不想死在這裡。

  「饒命……岳掌門,岳爺爺饒命!」

  「《辟邪劍譜》我不要了,青城派的家底全給您,只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

  余滄海像一條被碾斷了脊椎的癩皮狗,用僅剩的左臂在泥濘的血水中拼命地往大門外爬,一邊爬一邊悽厲地求饒。

  「當年你殺人滿門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別人?」

  岳不群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他甚至懶得多走一步,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嗤——!」

  一道紫色的無形劍氣自劍尖激射而出,穿透層層雨幕,掠過了余滄海的脖頸。

  那顆留著山羊鬍子的腦袋,在泥水裡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和不甘。

  一代梟雄,青城掌門,就此身首異處,死得像一條路邊的野狗。

  「嘶——」

  目睹了這一幕的林平之,不僅沒有對殺人的恐懼,反而眼中湧出了崇拜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這才是能主宰命運的力量。

  現在,場中只剩下塞北明駝木高峰了。

  木高峰捂著胸口的重傷,看著余滄海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渾身如墜冰窟。

  他知道,今天自己絕對跑不掉了。

  岳不群的速度和劍氣,根本不給他任何生還的可能。

  「好,好一個君子劍,老駝子今日算是瞎了眼,認栽了。」

  木高峰突然停止了後退,那張醜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之色。

  他不再防禦,而是徹底放開了對體內真氣的壓制。

  只見他背上那個高高隆起的大肉瘤,竟然開始膨脹起來。

  「老祖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過,一起死吧。」

  木高峰發出咆哮,整個人猶如一個人形炸彈,不顧一切地朝著岳不群合身撲了上去。

  他這是在賭。

  賭命!

  這駝峰之中,藏著他從塞北萬毒谷中提煉出的至毒之物。

  只要岳不群的劍刺中他的駝峰,或者掌力將其擊破,那劇毒的毒液和毒霧就會瞬間呈爆炸狀噴涌而出。

  這等距離下,哪怕只要沾上一點,也會在一時三刻內化為一灘膿血。

  「師兄當心他背上的毒。」

  寧中則見多識廣,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驚恐地大呼出聲。

  然而,岳不群的嘴角,卻露出了戲謔冷笑。

  作為熟讀原著的穿越者,木高峰背上藏著毒水囊這點破事,他比木高峰自己還要清楚。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同歸於盡手法來暗算他?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自尋死路。」

  面對猶如瘋狗般撲來的木高峰,岳不群沒有用劍尖去刺。

  他手腕翻轉,君子劍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玄奧的半圓,直接用寬闊的劍面,迎向了木高峰那高高隆起的駝背。

  「砰!」

  劍面與駝背接觸的瞬間。

  岳不群體內澎湃如海的紫霞真氣,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化作銳利的劍氣切割,而是化作了一股「鈍器震盪」之力。

  這種力量,就像是隔山打牛。

  沒有破壞表面的一絲皮肉,卻將毀滅性的震波全部傾瀉到了木高峰的體內。

  「咔——」

  木高峰只覺得後背傳來一陣恐怖震盪。

  他原本打算藉助外力刺破的毒水囊,在體內被這股紫霞真氣硬生生地擠爆。

  不僅如此,那股狂暴的真氣甚至將他駝峰內的所有毒液,以逆流的方式,強行倒灌進了他自己的五臟六腑和心脈之中。


  「呃——!!!」

  木高峰衝刺的身形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他的雙眼瞬間凸出,眼白變成了暗綠色。

  「你,你……」

  木高峰顫抖著指著岳不群,嘴裡不斷湧出腥臭撲鼻的黑色血沫。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隱秘了數十年的絕殺底牌,為何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成了一道催命符。

  「你這身毒血,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岳不群收劍而立。

  伴隨著他平淡的話語,木高峰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劇毒瞬間腐蝕了他的心脈,他在泥水裡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化作了一具散發著惡臭的死屍。

  雨,依舊在下。

  但整個福威鏢局的大院,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岳不群輕輕一振長劍,將劍刃上那一絲水汽彈去。

  「鏘」的一聲,長劍入鞘。

  他轉過身,從早已看傻了的令狐沖手裡接過油紙傘,仿佛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兩隻擋路的臭蟲。

  他緩緩踱步,來到了地上的林平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泥濘的少年。

  氣運之子,終於到了收割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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