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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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杜因心中一凜,頓時明白了萊昂的意圖。

  他這是借狼王之手,把自己正大光明的藏進冰窟深處,然後,動用某種手段,暗中行事,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還有疑點,狼王心狠手辣,說殺就殺,萊昂就不怕死在冰原?

  還是說,他手裡有底牌,根本不怕狼王……

  奧杜因搖了搖頭,把腦海中這些雜亂的想法暫時壓了下去。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找回磐石徽,然後離開,沒想到現在石徽落在狼王手裡,想要拿回,就必須等價交換。

  他眼下能指望的只有兩枚石徽。

  一枚裂岩徽,等獅王咽氣就能拿到手,可這過程太漫長,他耗得起,墟骸古龍的封印卻撐不住。

  另一枚是荒壟徽,只是這一枚……

  奧杜因回想起從獅王記憶中獲取的信息,有些頭疼。

  荒壟徽的位置,極有可能就在北境冰原的東邊,被稱為荒蕪陵山的死域之中。

  那地方環境詭異,地上寸草不生,泥土沉重如鉛。

  不管是誰踏進去,都會越走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直接倒在裡面,陷入沉眠,直到死去。

  而荒壟徽,就在那片死域的最深處。

  它紮根在那裡,沒法移動,沒法破環,就連觸碰都做不到。

  任何試圖靠近它的生靈,都會先被重力壓垮,再被長眠之力吞噬意識。

  奧杜因甩了甩尾巴,有些無奈。

  這枚石徽,拿不走,用不了,碰都不能碰,甚至過去還會有生命危險。

  荒壟徽代表了大地的長眠意志,自帶恐怖重力場和意識侵蝕,越是生命力旺盛的生靈,靠近它死得越快。

  以他現在的實力,過去就是送死。

  奧杜因陷入了沉默,進退兩難。

  萊昂這一手棋,直接將他逼入了被動境地。

  進,闖不過狼王的防守,也踏不進兇險的死域;退,之前的所有追尋都將付諸東流,磐石徽再無拿回的可能。

  布魯蹲在他身後,感覺到氣氛不對,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

  奧杜因緩緩睜開眼,暗金色瞳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想通了,知道如何破局了。

  而破局的關鍵,自始至終,都在獅王身上。

  布魯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老大,你想到法子了?」

  嗯。」奧杜因站起身,龍翼在身後展開,卻沒有飛向冰原,而是轉向南方,「你留在這裡,繼續盯著冰川。」

  奧杜因沒有解釋,只是吩咐了一句,隨後振翼遠去。

  布魯見狀,眨了眨眼睛,繼續坐在凍土上,盯著前方的冰原。

  ……

  古岩祭壇。

  獅王端坐在冰冷的石座上,雙目緊閉,身體大半已經化作岩石,周身飄著淡黃色光暈。

  但那光暈極淡,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奧杜因從陰影中踏出,龍爪落在布滿裂紋的地面上,發出咔啦一聲。

  獅王沒有睜開眼,沒動。

  奧杜因有些意外,看來這老傢伙比他想像中還要虛弱,見到他過來,竟然沒有動手。

  「我知道你還活著。」奧杜因開口,聲音平淡,「我也知道你聽得見。」

  沒有回應。

  奧杜因蹲下身,和石座上的獅王對視。

  「我不是來搶裂岩徽的,那東西現在跟你綁在一起,我可拿不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是來告訴你,你的好兒子萊昂,在背叛你。」

  獅王周身光暈微微顫動,依舊閉著眼,沒有回應,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顯然不信奧杜因的話。

  「不信?」奧杜因的豎瞳中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那我問你,他搶我的磐石徽後,按照你的要求,去找另外兩枚石徽,但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他去了冰原。」奧杜因沒有等獅王回答,直接說了出來。

  獅王的嘴角依然掛著譏諷。

  「你以為他是去拿晶岩徽?」奧杜因搖了搖頭,

  「他連靠近晶岩徽的機會都沒有,狼王是全盛傳奇,他是史詩巔峰,差距擺在那裡,他不可能硬搶,甚至不可能智取,因為狼王根本不會給他機會。」

  「他去去找冰髓狼王,編了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然後故意被打成重傷,被關進了監牢。」

  獅王明顯一怔,皺起眉頭。

  「獅王,讓我猜猜,他走之前,你肯定給了他什麼建議,可他偏偏沒按你說的做,對吧?」

  奧杜因抓住時機,開口說道。

  獅王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奧杜因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蹲在石桌前,豎瞳凝視著獅王渾濁的右眼,輕聲說道:

  「你活了幾百年,沒人比你更懂北境的規矩,你肯定有辦法從狼王手裡拿到晶岩徽,可萊昂,根本沒這麼做。」

  獅王周身的淡黃色光暈劇烈顫動起來。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聽。」

  奧杜因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拿到晶岩徽,他的計劃是……讓你死。」

  「閉嘴。」獅王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十分虛弱。

  奧杜因沒有閉嘴,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

  「你想想,他搶了我的磐石徽,故意引我來北境,並且不去找荒壟徽,而是直奔冰原送死。」

  奧杜因站起身,龍翼半展,在祭壇中緩緩踱步。

  「一個史詩巔峰的空間魔法師,如果真的想逃,就算打不過狼王,也至少能撕開一道裂隙跳走,可他沒有,為什麼?」

  獅王沒有說話。

  「因為被關進去,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奧杜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獅王,

  「他主動被關,就是為了求安全,狼王留著他不殺,是看中他腦子裡的情報,他的命根本不值錢,獅族救不了他,你們根本打不過狼族,只能被動等待,而你……」

  奧杜因指了指石座上的獅王,露出一絲冷笑。

  「只會在這裡等死。」

  獅王猛地睜開右眼,渾濁瞳孔中寒光迸射。

  那股垂死的疲憊在一瞬間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傳奇的威嚴。

  老獅王嗤笑一聲,打量著在他面前搬弄是非的幼龍。

  「幼龍。」

  獅王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無盡的威壓。

  「你以為我是誰?憑你幾句挑撥,我便會信你?」

  奧杜因蹲在原地,豎瞳平靜地與獅王對視,沒有絲毫膽怯。

  「憑什麼?

  憑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獅王。

  你,就是裂岩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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