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歐文直接把桌子掀了（加更，求追讀）
旁聽席上，議論聲再度湧起。
「他說什麼？不是？」
「什麼意思？剛才不還說是嗎？」
「搞不懂……」
更多的人，則是因為費爾之前那副尷尬的表現，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竊笑。
角落裡，夏洛蒂已經坐回了椅子上，用手背掩著嘴唇，肩膀微微抖動，面紗後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看得出來，她忍笑忍得很辛苦。
「肅靜——！」法官再度敲槌。
議論聲漸漸平息。
費爾已經回過神來，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職業式的從容，但眼底多了一絲警惕。
「歐文先生，我想您可能沒有聽清楚剛才的問題。我——」
「抱歉，費爾律師。」
歐文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截斷了他的話：「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我確確實實聽清楚了您的問題。
「只不過我覺得您再追問一遍沒有絲毫意義，因為您的提問本身有一個前提是錯誤的。
「既然前提是錯的，那無論您怎麼問，我的回答都只有一個：『不是』。」
費爾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他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確實不好對付。
那些流暢的「是」並非慌亂，而是反擊的前奏。
這個歐文……果然比預想的準備要充分。
但他畢竟是老貝利的「銀舌魔鬼」，他壓下心底的波瀾，嘴角重新掛上禮貌的微笑：
「歐文先生，我想我應該忘了和您說一件事：現在是辯方質證環節，您只需要根據我的提問，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不需要做過多闡述。
「既然您否認我剛才的問題，那我們先換一個——」
「抱歉，費爾律師。」
歐文再次打斷他，隨後他轉向法官，微微欠身，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篤定：
「法官大人，我剛才已經表明，費爾律師整個提問的前提存在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如果這個錯誤不進行糾正，接下來的任何詢問都沒有絲毫意義。
「我是在基於案情、作為證人，對我所需要的學術常識進行澄清。
「法官大人，我可以發言嗎？」
法庭里安靜了一瞬。
費爾心中警鈴大作。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不僅對學術很了解，對法庭論辯也很了解，歐文不是在盲目打斷，他是在爭取主動權。
沃波爾爵士看了歐文一眼，又看了費爾一眼，沉默了兩秒。
「證人可以進行必要的澄清。」
「感謝法官大人。」
歐文微微欠身，然後轉過身，面向費爾。
不，不是面向費爾——是面向整個法庭。
「費爾律師剛才的問題，其核心論點非常簡單：
「當一門科學處於發展期、不夠完善的時候，它所做出的一切成果，在法律上都不應該被採信，甚至是毫無價值的。」
他頓了頓：
「那麼，我想反問費爾律師，或者，問在座的各位：
「人類認識到空氣主要由氧氣和氮氣組成之前，我們難道就不呼吸了嗎？
「牛頓爵士闡明萬有引力定律之前，蘋果難道就不會從樹上落地了嗎？
「細菌學說被確立之前，醫生們用煮沸的器械和乾淨的繃帶處理傷口，難道就是徒勞無功的嗎？」
他的目光掃過法官席、陪審團席、旁聽席，最後落在費爾臉上：
「我要說的事情很簡單：
「一門學科從經驗走向科學，確實需要一個漫長而艱難的積累過程。
「但在這個過程中，它所積累的經驗並非無用，而是在不斷地被檢驗、被修正、被完善，最終成為科學的一部分。
「心理學，包括應用於刑偵的分支、犯罪心理學，同樣如此。」
歐文闡述完觀點，不等費爾回應，緊接著道：
「或者，我們用一個更通俗的類比。
「蘇格蘭場也好，法庭也好——抱歉，法官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法庭，我只是想說，刑偵和司法體系，在未來難道就永遠不變嗎？
「不會。
「它們會不斷進化，不斷完善。
「那麼，按照費爾律師的意思，因為不夠完善，現在就不要用刑偵、不要用司法了？
「殺人犯就讓他們殺去好了？
「社會動盪就讓它亂下去好了？
「甚至，費爾律師本人好像也不應該當律師了吧？
「因為律師這個行業未來還是會發展的，到時候會有更厲害的律師、更厲害的理論、更厲害的成果，那費爾律師現在這些『不完善』的東西，就不應該拿來為當事人辯護。
「法官大人，女士們、先生們，以及費爾律師，我說的這些，各位覺得對嗎？」
法庭里鴉雀無聲。
費爾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旁聽席上，議論聲像被壓抑了很久的泉水，終於涌了出來。
「他說得有道理啊……」
「哪有說一個東西未來才完善，現在就不用的？」
「誰說不是呢，就好比汽車這玩意兒，以前沒有汽車的時候，難道我們就不用馬車了嗎？」
「可不是嘛，而且蒸汽機車吵死了，坐起來也不舒服，那我們現在不還是有馬車嗎？」
「那是便宜的，高檔貨做起來舒服多了。」
「瞧您這話說的，誰都能買得起高檔貨嗎？大家平時肯定坐馬車更多。」
「不管怎麼說，那個惡魔醫生殺了人是事實，不可能把他放掉。」
幾個陪審員轉過頭去，跟身旁的人交頭接耳，有人點頭，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法官沃波爾爵士沒有敲木槌。
他只是摘下眼鏡，用絨布輕輕擦拭了一下，重新戴上，然後轉過頭，跟身旁的書記官低聲說了句什麼。
角落裡，夏洛蒂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握在身前，她看著歐文的背影，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
她從開庭一直旁觀到現在，很清楚費爾一直在用法律程序、合法性、規則這些框架去質疑斯賓塞、哈里斯還有雷斯垂德、格雷。
她之前順著費爾的思路走下去，越走越覺得站在這個框架下根本沒有辦法反駁，甚至為此擔心歐文會出什麼狀況。
她甚至已經讓托馬斯和倫納德做好了準備，如果歐文在被費爾質詢時出現不利的情況，她立馬想辦法叫停整個審判，先休庭，跟歐文好好商量一下該怎麼應對。
這種操作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作為阿洛伊修斯家族的大小姐，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結果，歐文根本不接費爾的招。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說什麼？不是？」
「什麼意思？剛才不還說是嗎？」
「搞不懂……」
更多的人，則是因為費爾之前那副尷尬的表現，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竊笑。
角落裡，夏洛蒂已經坐回了椅子上，用手背掩著嘴唇，肩膀微微抖動，面紗後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看得出來，她忍笑忍得很辛苦。
「肅靜——！」法官再度敲槌。
議論聲漸漸平息。
費爾已經回過神來，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職業式的從容，但眼底多了一絲警惕。
「歐文先生，我想您可能沒有聽清楚剛才的問題。我——」
「抱歉，費爾律師。」
歐文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截斷了他的話：「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我確確實實聽清楚了您的問題。
「只不過我覺得您再追問一遍沒有絲毫意義，因為您的提問本身有一個前提是錯誤的。
「既然前提是錯的，那無論您怎麼問，我的回答都只有一個：『不是』。」
費爾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他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確實不好對付。
那些流暢的「是」並非慌亂，而是反擊的前奏。
這個歐文……果然比預想的準備要充分。
但他畢竟是老貝利的「銀舌魔鬼」，他壓下心底的波瀾，嘴角重新掛上禮貌的微笑：
「歐文先生，我想我應該忘了和您說一件事：現在是辯方質證環節，您只需要根據我的提問，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不需要做過多闡述。
「既然您否認我剛才的問題，那我們先換一個——」
「抱歉，費爾律師。」
歐文再次打斷他，隨後他轉向法官，微微欠身，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篤定：
「法官大人，我剛才已經表明，費爾律師整個提問的前提存在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如果這個錯誤不進行糾正，接下來的任何詢問都沒有絲毫意義。
「我是在基於案情、作為證人，對我所需要的學術常識進行澄清。
「法官大人，我可以發言嗎？」
法庭里安靜了一瞬。
費爾心中警鈴大作。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不僅對學術很了解，對法庭論辯也很了解，歐文不是在盲目打斷，他是在爭取主動權。
沃波爾爵士看了歐文一眼，又看了費爾一眼，沉默了兩秒。
「證人可以進行必要的澄清。」
「感謝法官大人。」
歐文微微欠身，然後轉過身，面向費爾。
不，不是面向費爾——是面向整個法庭。
「費爾律師剛才的問題，其核心論點非常簡單：
「當一門科學處於發展期、不夠完善的時候，它所做出的一切成果，在法律上都不應該被採信，甚至是毫無價值的。」
他頓了頓：
「那麼，我想反問費爾律師，或者，問在座的各位：
「人類認識到空氣主要由氧氣和氮氣組成之前，我們難道就不呼吸了嗎？
「牛頓爵士闡明萬有引力定律之前，蘋果難道就不會從樹上落地了嗎？
「細菌學說被確立之前，醫生們用煮沸的器械和乾淨的繃帶處理傷口，難道就是徒勞無功的嗎？」
他的目光掃過法官席、陪審團席、旁聽席，最後落在費爾臉上：
「我要說的事情很簡單：
「一門學科從經驗走向科學，確實需要一個漫長而艱難的積累過程。
「但在這個過程中，它所積累的經驗並非無用，而是在不斷地被檢驗、被修正、被完善，最終成為科學的一部分。
「心理學，包括應用於刑偵的分支、犯罪心理學，同樣如此。」
歐文闡述完觀點，不等費爾回應，緊接著道：
「或者，我們用一個更通俗的類比。
「蘇格蘭場也好，法庭也好——抱歉，法官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法庭，我只是想說，刑偵和司法體系，在未來難道就永遠不變嗎？
「不會。
「它們會不斷進化，不斷完善。
「那麼，按照費爾律師的意思，因為不夠完善，現在就不要用刑偵、不要用司法了？
「殺人犯就讓他們殺去好了？
「社會動盪就讓它亂下去好了？
「甚至，費爾律師本人好像也不應該當律師了吧？
「因為律師這個行業未來還是會發展的，到時候會有更厲害的律師、更厲害的理論、更厲害的成果，那費爾律師現在這些『不完善』的東西，就不應該拿來為當事人辯護。
「法官大人，女士們、先生們，以及費爾律師，我說的這些，各位覺得對嗎？」
法庭里鴉雀無聲。
費爾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旁聽席上，議論聲像被壓抑了很久的泉水，終於涌了出來。
「他說得有道理啊……」
「哪有說一個東西未來才完善，現在就不用的？」
「誰說不是呢，就好比汽車這玩意兒，以前沒有汽車的時候，難道我們就不用馬車了嗎？」
「可不是嘛，而且蒸汽機車吵死了，坐起來也不舒服，那我們現在不還是有馬車嗎？」
「那是便宜的，高檔貨做起來舒服多了。」
「瞧您這話說的，誰都能買得起高檔貨嗎？大家平時肯定坐馬車更多。」
「不管怎麼說，那個惡魔醫生殺了人是事實，不可能把他放掉。」
幾個陪審員轉過頭去，跟身旁的人交頭接耳，有人點頭，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法官沃波爾爵士沒有敲木槌。
他只是摘下眼鏡，用絨布輕輕擦拭了一下，重新戴上，然後轉過頭，跟身旁的書記官低聲說了句什麼。
角落裡，夏洛蒂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握在身前，她看著歐文的背影，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
她從開庭一直旁觀到現在，很清楚費爾一直在用法律程序、合法性、規則這些框架去質疑斯賓塞、哈里斯還有雷斯垂德、格雷。
她之前順著費爾的思路走下去，越走越覺得站在這個框架下根本沒有辦法反駁，甚至為此擔心歐文會出什麼狀況。
她甚至已經讓托馬斯和倫納德做好了準備，如果歐文在被費爾質詢時出現不利的情況，她立馬想辦法叫停整個審判，先休庭，跟歐文好好商量一下該怎麼應對。
這種操作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作為阿洛伊修斯家族的大小姐，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結果，歐文根本不接費爾的招。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