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貝利的傳統
留在維塔尼亞後，蒙福爾家族經過幾代經營，勉強弄回了一點法伊塔的資源。
這一段家族史，簡單來說，就是標準的從佩劍貴族「墮落」成了「穿袍貴族」。
而蒙福爾如今的這位家主，則是讓整個家族真正重回貴族圈的原因。
伊莎貝拉·德·蒙福爾是個私生女。
據說幾歲的時候被主母陷害，由親生父親下令，和親生母親一起被活埋了整整三天，她的母親也因此離世。
至於她本人，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但她就是奇蹟一般地活下來了。
然後，她在二十歲的時候，以雷霆手段奪下了家族的掌控權，將親生父親和當年陷害母親的女人逐出家門，用鐵腕處置了所有反對者。
一夜之間，「血腥女公爵」之名傳遍大陸。
而她鑄就威名的工具，不是刀劍，是法律，不擇手段的法律。
隨後，她創辦了「女公爵事務所」，一個維塔尼亞乃至整個大陸最頂尖、也最令人畏懼的律所。
據說，她本人辦案只憑興趣，偏偏她對尋常的金錢、珍寶乃至貴族看重的人情都沒興趣，所以報酬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句話，也可能是一個人，甚至什麼都不要。
而只要給夠她想要的，她就可以在法庭上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證據就是，她親自負責的案子，截至目前，勝訴率百分之百。
不過，她這家律所的其他律師並非如此，而是很世俗地收取極為高昂的報酬，並且整體勝率也不低，足有80%以上。
了解過這些後，歐文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
格蘭瑟·安道爾，一個貧民窟的醫生，一個落魄到診所開在皮姆利科區的人，他哪兒來的錢請動費爾·法克斯？
難不成是那個無所不用其極、手段狠辣無比的女公爵的意思？
真要是這樣，她插手這個案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時，夏洛蒂的聲音打斷了歐文的思緒：
「費爾·法克斯很擅長用程序漏洞、證據鏈條的微小瑕疵、以及極具引導性的話術陷阱來擊潰控方證人。他的策略，往往不是質疑證據本身，而是質疑獲取證據的人或流程的『正當性』與『專業性』。」
她頓了頓，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歐文臉上：
「恰好，老貝利的傳統很適合這種人發揮。
「這裡的交叉詢問以『不那麼紳士』著稱，辯護律師的攻擊性會很強。
「他們的交叉詢問不僅僅是詢問，更像是一場公開的、語言上的決鬥。他們可以冷嘲熱諷，步步緊逼，可以打斷你的回答，可以反覆追問同一個問題的不同側面，直到你出現細微的猶豫或矛盾，然後緊緊咬住。
「如果證人對法律程序不熟悉，或者心理素質不夠強硬，很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甚至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
「這些手段，放在別的法院行不通，可這裡的法官通常不會過度干預，只要不涉及人身攻擊或明顯違規。」
一口氣說完，她看著歐文，瞥了眼歐文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忽然帶著淡淡的自嘲，苦笑了下：
「不過，我想歐文先生對這些已經很了解了。那麼，我的提醒看上去就有些多餘了。」
這麼說的時候，夏洛蒂心中則是回想起灰石圍場那天，父親說過的那句話。
「你可以自己尋求一些幫手。」
幾乎是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一張臉就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歐文·塞勒瑞斯。
為什麼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夏洛蒂當時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因為需要。
她擅長獵魔，這本就是阿洛伊修斯家族立足的本事。
但法德聯姻那種場合不能只會獵魔，那是最頂級的權謀場與漩渦，各方勢力交織，明槍暗箭，試探與算計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而跟父親的交談，讓她清楚自己還有太多要學習的地方，那麼面對這份需要全權負責的信任與考驗，她確實需要幫手，只不過需要的不是處理繁瑣事務的那種，也不是能打的超凡者盟友，而是更特殊的人。
比如，能看懂人心的人。
而歐文那種看人的本事、分析行為模式的能力、透過表象直指核心的敏銳，正是她在那種場合最需要的。
她甚至還隱隱有種感覺：整個倫德乃至維塔尼亞帝國，大概也只有這麼一個會那麼神乎其神地「讀表情」、「讀人心」的人。
不僅如此，沒有契約，沒有家世，卻能讓雷斯垂德總探長信任，能讓高爾頓先生收作學生，能在惡魔面前開槍而不手抖，這種人物就算沒有心理學的本事，也值得她信賴。
至於那些貴族子弟？要麼是酒囊飯袋，要麼是眼高於頂的蠢貨，要麼是心思深沉到讓她不得不提防的野心家。
而家族內部那些所謂的「人才」，大多早已被既得利益和家族規矩馴化，思維僵化，視野狹窄。
所以，只有歐文，只能是他。
於是，夏洛蒂當晚便斟酌詞句地寫好了邀請函，又打算撥通接電中心，請接話員致電貝克街13號，確定一下歐文近日的行程，方便登門拜訪。
但手指碰到黃銅聽筒時，她又停住了。
兩人從見面到分開，連一天都不到，而且深更半夜，一個貴族小姐為了打聽一個年輕男人的行程，直接打過去電話，傳出去像什麼話？實在是太過有損家族體面。
而且說不定會打擾到人家，人家現在可能在忙著跟雷斯垂德總探長一起處理案子，也可能在忙於學業，或許已經睡了，她一個電話打過去，萬一吵醒他，影響他明天的狀態……
總而言之，夏洛蒂最終按捺住了衝動。
但她還是有辦法。
阿洛伊修斯家族在倫德城經營上百年，情報網早已滲透到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想知道什麼事情都不算難。
她招來托馬斯和倫納德，吩咐了幾句，很快就得知，歐文這幾天或許要出庭一個案子。
聽到這裡時，她心中一動，一下子想起了拜訪歐文時，雷斯垂德總探長曾為前一天晚上一個案子表示過感謝。
而她一直在跟進埃德蒙那起案子的進展，清楚由於牽扯到白金漢宮的過問，審判要走更多流程，過段時間才會開庭。
所以說，是雷斯垂德表達感謝那一起？
這一段家族史，簡單來說，就是標準的從佩劍貴族「墮落」成了「穿袍貴族」。
而蒙福爾如今的這位家主，則是讓整個家族真正重回貴族圈的原因。
伊莎貝拉·德·蒙福爾是個私生女。
據說幾歲的時候被主母陷害，由親生父親下令，和親生母親一起被活埋了整整三天，她的母親也因此離世。
至於她本人，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但她就是奇蹟一般地活下來了。
然後，她在二十歲的時候，以雷霆手段奪下了家族的掌控權，將親生父親和當年陷害母親的女人逐出家門，用鐵腕處置了所有反對者。
一夜之間，「血腥女公爵」之名傳遍大陸。
而她鑄就威名的工具，不是刀劍，是法律，不擇手段的法律。
隨後，她創辦了「女公爵事務所」，一個維塔尼亞乃至整個大陸最頂尖、也最令人畏懼的律所。
據說，她本人辦案只憑興趣，偏偏她對尋常的金錢、珍寶乃至貴族看重的人情都沒興趣，所以報酬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句話，也可能是一個人，甚至什麼都不要。
而只要給夠她想要的，她就可以在法庭上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證據就是，她親自負責的案子，截至目前，勝訴率百分之百。
不過，她這家律所的其他律師並非如此，而是很世俗地收取極為高昂的報酬，並且整體勝率也不低，足有80%以上。
了解過這些後，歐文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
格蘭瑟·安道爾，一個貧民窟的醫生，一個落魄到診所開在皮姆利科區的人，他哪兒來的錢請動費爾·法克斯？
難不成是那個無所不用其極、手段狠辣無比的女公爵的意思？
真要是這樣，她插手這個案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時，夏洛蒂的聲音打斷了歐文的思緒：
「費爾·法克斯很擅長用程序漏洞、證據鏈條的微小瑕疵、以及極具引導性的話術陷阱來擊潰控方證人。他的策略，往往不是質疑證據本身，而是質疑獲取證據的人或流程的『正當性』與『專業性』。」
她頓了頓，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歐文臉上：
「恰好，老貝利的傳統很適合這種人發揮。
「這裡的交叉詢問以『不那麼紳士』著稱，辯護律師的攻擊性會很強。
「他們的交叉詢問不僅僅是詢問，更像是一場公開的、語言上的決鬥。他們可以冷嘲熱諷，步步緊逼，可以打斷你的回答，可以反覆追問同一個問題的不同側面，直到你出現細微的猶豫或矛盾，然後緊緊咬住。
「如果證人對法律程序不熟悉，或者心理素質不夠強硬，很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甚至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
「這些手段，放在別的法院行不通，可這裡的法官通常不會過度干預，只要不涉及人身攻擊或明顯違規。」
一口氣說完，她看著歐文，瞥了眼歐文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忽然帶著淡淡的自嘲，苦笑了下：
「不過，我想歐文先生對這些已經很了解了。那麼，我的提醒看上去就有些多餘了。」
這麼說的時候，夏洛蒂心中則是回想起灰石圍場那天，父親說過的那句話。
「你可以自己尋求一些幫手。」
幾乎是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一張臉就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歐文·塞勒瑞斯。
為什麼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夏洛蒂當時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因為需要。
她擅長獵魔，這本就是阿洛伊修斯家族立足的本事。
但法德聯姻那種場合不能只會獵魔，那是最頂級的權謀場與漩渦，各方勢力交織，明槍暗箭，試探與算計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而跟父親的交談，讓她清楚自己還有太多要學習的地方，那麼面對這份需要全權負責的信任與考驗，她確實需要幫手，只不過需要的不是處理繁瑣事務的那種，也不是能打的超凡者盟友，而是更特殊的人。
比如，能看懂人心的人。
而歐文那種看人的本事、分析行為模式的能力、透過表象直指核心的敏銳，正是她在那種場合最需要的。
她甚至還隱隱有種感覺：整個倫德乃至維塔尼亞帝國，大概也只有這麼一個會那麼神乎其神地「讀表情」、「讀人心」的人。
不僅如此，沒有契約，沒有家世，卻能讓雷斯垂德總探長信任，能讓高爾頓先生收作學生，能在惡魔面前開槍而不手抖，這種人物就算沒有心理學的本事，也值得她信賴。
至於那些貴族子弟？要麼是酒囊飯袋，要麼是眼高於頂的蠢貨，要麼是心思深沉到讓她不得不提防的野心家。
而家族內部那些所謂的「人才」，大多早已被既得利益和家族規矩馴化，思維僵化，視野狹窄。
所以，只有歐文，只能是他。
於是，夏洛蒂當晚便斟酌詞句地寫好了邀請函，又打算撥通接電中心，請接話員致電貝克街13號，確定一下歐文近日的行程，方便登門拜訪。
但手指碰到黃銅聽筒時，她又停住了。
兩人從見面到分開，連一天都不到，而且深更半夜，一個貴族小姐為了打聽一個年輕男人的行程，直接打過去電話，傳出去像什麼話？實在是太過有損家族體面。
而且說不定會打擾到人家，人家現在可能在忙著跟雷斯垂德總探長一起處理案子，也可能在忙於學業，或許已經睡了，她一個電話打過去，萬一吵醒他，影響他明天的狀態……
總而言之，夏洛蒂最終按捺住了衝動。
但她還是有辦法。
阿洛伊修斯家族在倫德城經營上百年，情報網早已滲透到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想知道什麼事情都不算難。
她招來托馬斯和倫納德，吩咐了幾句，很快就得知，歐文這幾天或許要出庭一個案子。
聽到這裡時，她心中一動，一下子想起了拜訪歐文時，雷斯垂德總探長曾為前一天晚上一個案子表示過感謝。
而她一直在跟進埃德蒙那起案子的進展，清楚由於牽扯到白金漢宮的過問，審判要走更多流程，過段時間才會開庭。
所以說，是雷斯垂德表達感謝那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