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庭審
兩天後。
蘇格蘭場通往老貝利街的道路上，三輛布魯厄姆款式四輪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晨霧已散了大半，陽光恍恍惚惚地照亮了車門上的蘇格蘭場標識。
中間那輛馬車內，面對面兩排黑色皮革座椅。
雷斯垂德坐在一側，閉目養神一樣靠在椅背上。
歐文坐在另一側，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
聖保羅大教堂的穹頂泛著金光，泰姆河像一條銀帶蜿蜒穿過城市。
在一片密集的建築群中，一座灰黃色的石砌建築若隱若現，格外醒目，那是倫德中央刑事法院，俗稱「老貝利」的鐘樓尖頂。
望著老貝利的方向，歐文微微活動了一下肩頸。
距離食心魔案已經過去兩天了，他連著兩晚都沒怎麼好好睡覺。
首先，跟格蘭瑟·安道爾那個惡魔醫生案一樣，他前天晚上連夜完成了埃德蒙·格雷夫斯的犯罪心理總結報告。
隨後，他又連夜準備倫德國王學院的論文與演講，昨天在課堂上分享一些犯罪心理在刑偵方面的實踐應用。
昨晚，他則是在做一所心理學實驗室的籌備工作。
這件事是老師提及的，籌備負責人是劍橋大學的里弗斯教授。
聽到這個名字和整件事時，歐文愣了好一會兒。
在他的記憶里，維塔尼亞第一所心理學實驗室，正是里弗斯籌建的，但本應該在幾年後才會出現。
但或許這個世界本就和他印象里的有很大區別，不少人物、事件、節點本就對不上。
也可能是因為他這些年發表的文章，或許是因為他與高爾頓、馮特等心理學奠基人的通信，某種蝴蝶效應已經發生。
總而言之，這個標誌性的事件提前了。
不過，這並非壞事。
文明的進展，本就該有人邁出第一步，而心理學從哲學中獨立出來、成為一門實證科學是必經之路。
他發自內心熱愛這門科學，也有這個能力，於情於理都沒必要推脫，正因此才參與進這股歷史的潮流。
除此之外，這個實驗室對他所在的研究會、他自己，都有不少好處。
這個大陸上，「秘密結社」並不罕見，尤其是貴族之間常以此為樂，甚至引以為榮，就算是女王、首相，背地裡未必沒有組建過什麼神神秘秘的組織。
只不過大多數「秘密結社」都只是娛樂性質，創立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很快便會自行消散，或因「自爆身份」淪為閒談，根本不會引起教廷跟裁決司的興趣。
研究會則不同。
這一組織成立極早，甚至要早於如今教廷的成型。
但因為最初的一批先驅被當做邪術巫師送上了火刑架，之後這幾百年便換了種行事方式，那就是「燈下黑」。
簡單來說，組織每一個成員的身份五花八門，有貴族、有軍官、有商人，當然，也有學者，尤其是心理學的學者。
所有人都能公開在世人眼中行走，光明正大地研究著天使與惡魔等超凡力量，只要從不吐露組織的真正目的，就不用擔心會暴露「研究會」這一秘密結社的存在。
方法很老套，但好用、有用。
而有了一個專門的心理學實驗室，顯然相當於給組織又披上了一層「正常」的外衣。
至於他自己這邊的好處，則是能夠借著實驗室，正式成立一個「犯罪心理學專項研究組」。
他以往想要接觸超凡，要麼通過清道夫委託，要麼通過蘇格蘭場雷斯垂德那邊的途徑，不管哪一種都談不上名正言順，有時候甚至要掩人耳目。
有了「研究組」，老師還有組織其他人就可以想辦法幫他獲取官方背書，成為蘇格蘭場乃至更多部門的專業顧問。
這不僅是學術上的突破，更是政治上的保護色。
到時候，他也就能光明正大地研究、行事，然後藉助惡魔手札的力量，不斷獵殺，不斷變強。
這些事每一項都很重要，他也變得越發忙碌。
若是從前，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後，他此刻應該感到明顯的疲憊，甚至會有頭痛和注意力渙散。
但現在，他只覺得精神飽滿，身體輕盈，仿佛剛剛享受了一場充足的睡眠。
【生機固著】。
這個在【生命】屬性達到5點時解鎖的技能，效果簡單而實用。
它確實沒辦法讓自己變成不知疲倦的機器，卻足以讓他的工作效率提升數倍，將普通人需要數天才能恢復的精力消耗，縮短到一夜安眠就能補回的程度。
想到這裡，歐文心念微動，意識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見」的惡魔手札，翻到記錄屬性的那一頁。
【生命：8；秩序：1；歸屬：1；尊嚴：1；知識：1；美感：1；未來：13】
食心魔案件中獲得的3點記憶，他毫不猶豫地全部加在了【生命】上。
他不是沒想過加其他屬性、解鎖其他技能。然而格林街那場戰鬥，給他敲了一記警鐘。
面對惡魔的「瞥視」，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那種黏稠、冰冷、充滿惡意的「注視」砸進腦子的感覺，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距離真正的超凡還很遠，而【生命】屬性帶來的體質增強和技能，是目前最能直接提升他生存能力的途徑。
特別是【生命】屬性已經到8了，再有2點就可以解鎖【痛覺閾值】，與其好高騖遠，不如先老老實實把這個技能點出來。
更何況，專注提升【生命】，依舊可以解鎖【未來】屬性的技能。
食心魔案件中，【命運低語】已經證明了它的價值。
它本身沒有什麼戰鬥力，但能在關鍵時刻提供至關重要的信息。
無論是佐證心理學能力的準確性，還是預警超凡存在的逼近，這種「信息優勢」在很多時候比單純的力量更有用，也能提高獵殺惡魔的效率。
而獵殺效率的提高，意味著能更快地變強，距離一直期待的真正超凡，更進一步。
一念至此，歐文頓時覺得未來一片光明，心情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馬車穿過新橋街，在老貝利街的路口放慢了速度。
對面，此前跟歐文一樣默不作聲的雷斯垂德，這時睜開了眼睛，開口了：
「歐文，你也不是第一次出席庭審了。待會兒進去之後，你先在證人等候室待著，等傳喚了再進去。別緊張，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蘇格蘭場通往老貝利街的道路上，三輛布魯厄姆款式四輪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晨霧已散了大半，陽光恍恍惚惚地照亮了車門上的蘇格蘭場標識。
中間那輛馬車內，面對面兩排黑色皮革座椅。
雷斯垂德坐在一側，閉目養神一樣靠在椅背上。
歐文坐在另一側，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
聖保羅大教堂的穹頂泛著金光，泰姆河像一條銀帶蜿蜒穿過城市。
在一片密集的建築群中，一座灰黃色的石砌建築若隱若現，格外醒目，那是倫德中央刑事法院，俗稱「老貝利」的鐘樓尖頂。
望著老貝利的方向，歐文微微活動了一下肩頸。
距離食心魔案已經過去兩天了，他連著兩晚都沒怎麼好好睡覺。
首先，跟格蘭瑟·安道爾那個惡魔醫生案一樣，他前天晚上連夜完成了埃德蒙·格雷夫斯的犯罪心理總結報告。
隨後，他又連夜準備倫德國王學院的論文與演講，昨天在課堂上分享一些犯罪心理在刑偵方面的實踐應用。
昨晚，他則是在做一所心理學實驗室的籌備工作。
這件事是老師提及的，籌備負責人是劍橋大學的里弗斯教授。
聽到這個名字和整件事時，歐文愣了好一會兒。
在他的記憶里，維塔尼亞第一所心理學實驗室，正是里弗斯籌建的，但本應該在幾年後才會出現。
但或許這個世界本就和他印象里的有很大區別，不少人物、事件、節點本就對不上。
也可能是因為他這些年發表的文章，或許是因為他與高爾頓、馮特等心理學奠基人的通信，某種蝴蝶效應已經發生。
總而言之，這個標誌性的事件提前了。
不過，這並非壞事。
文明的進展，本就該有人邁出第一步，而心理學從哲學中獨立出來、成為一門實證科學是必經之路。
他發自內心熱愛這門科學，也有這個能力，於情於理都沒必要推脫，正因此才參與進這股歷史的潮流。
除此之外，這個實驗室對他所在的研究會、他自己，都有不少好處。
這個大陸上，「秘密結社」並不罕見，尤其是貴族之間常以此為樂，甚至引以為榮，就算是女王、首相，背地裡未必沒有組建過什麼神神秘秘的組織。
只不過大多數「秘密結社」都只是娛樂性質，創立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很快便會自行消散，或因「自爆身份」淪為閒談，根本不會引起教廷跟裁決司的興趣。
研究會則不同。
這一組織成立極早，甚至要早於如今教廷的成型。
但因為最初的一批先驅被當做邪術巫師送上了火刑架，之後這幾百年便換了種行事方式，那就是「燈下黑」。
簡單來說，組織每一個成員的身份五花八門，有貴族、有軍官、有商人，當然，也有學者，尤其是心理學的學者。
所有人都能公開在世人眼中行走，光明正大地研究著天使與惡魔等超凡力量，只要從不吐露組織的真正目的，就不用擔心會暴露「研究會」這一秘密結社的存在。
方法很老套，但好用、有用。
而有了一個專門的心理學實驗室，顯然相當於給組織又披上了一層「正常」的外衣。
至於他自己這邊的好處，則是能夠借著實驗室，正式成立一個「犯罪心理學專項研究組」。
他以往想要接觸超凡，要麼通過清道夫委託，要麼通過蘇格蘭場雷斯垂德那邊的途徑，不管哪一種都談不上名正言順，有時候甚至要掩人耳目。
有了「研究組」，老師還有組織其他人就可以想辦法幫他獲取官方背書，成為蘇格蘭場乃至更多部門的專業顧問。
這不僅是學術上的突破，更是政治上的保護色。
到時候，他也就能光明正大地研究、行事，然後藉助惡魔手札的力量，不斷獵殺，不斷變強。
這些事每一項都很重要，他也變得越發忙碌。
若是從前，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後，他此刻應該感到明顯的疲憊，甚至會有頭痛和注意力渙散。
但現在，他只覺得精神飽滿，身體輕盈，仿佛剛剛享受了一場充足的睡眠。
【生機固著】。
這個在【生命】屬性達到5點時解鎖的技能，效果簡單而實用。
它確實沒辦法讓自己變成不知疲倦的機器，卻足以讓他的工作效率提升數倍，將普通人需要數天才能恢復的精力消耗，縮短到一夜安眠就能補回的程度。
想到這裡，歐文心念微動，意識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見」的惡魔手札，翻到記錄屬性的那一頁。
【生命：8；秩序：1；歸屬：1；尊嚴：1；知識：1；美感：1；未來：13】
食心魔案件中獲得的3點記憶，他毫不猶豫地全部加在了【生命】上。
他不是沒想過加其他屬性、解鎖其他技能。然而格林街那場戰鬥，給他敲了一記警鐘。
面對惡魔的「瞥視」，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那種黏稠、冰冷、充滿惡意的「注視」砸進腦子的感覺，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距離真正的超凡還很遠，而【生命】屬性帶來的體質增強和技能，是目前最能直接提升他生存能力的途徑。
特別是【生命】屬性已經到8了，再有2點就可以解鎖【痛覺閾值】，與其好高騖遠，不如先老老實實把這個技能點出來。
更何況，專注提升【生命】，依舊可以解鎖【未來】屬性的技能。
食心魔案件中，【命運低語】已經證明了它的價值。
它本身沒有什麼戰鬥力，但能在關鍵時刻提供至關重要的信息。
無論是佐證心理學能力的準確性，還是預警超凡存在的逼近，這種「信息優勢」在很多時候比單純的力量更有用，也能提高獵殺惡魔的效率。
而獵殺效率的提高，意味著能更快地變強，距離一直期待的真正超凡，更進一步。
一念至此，歐文頓時覺得未來一片光明，心情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馬車穿過新橋街，在老貝利街的路口放慢了速度。
對面，此前跟歐文一樣默不作聲的雷斯垂德，這時睜開了眼睛，開口了：
「歐文，你也不是第一次出席庭審了。待會兒進去之後，你先在證人等候室待著，等傳喚了再進去。別緊張，該怎麼說就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