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長大了,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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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話題轉得有些突兀,老喬治卻立馬點頭,語氣里透著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

  「在的,老爺,我在。拉達斯二世衝線那一瞬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羅斯伯里伯爵也在,他就站在看台上,在女王陛下身邊,臉都漲紅了,跟旁邊的人握了不知道多少回手。」

  亨利勳爵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但夏洛蒂聽得出那平靜之下的分量:

  「我們的首相大人夙願之一,就是擁有一匹德比賽馬。很幸運的,他將這份重任交付了我們,我們也不負重託。然而……」

  他突然話鋒一轉:

  「一周前,首相大人請我到德丹斯赴宴。埃普瑟姆賽馬場旁邊的德丹斯,他的家裡,而不是在唐寧街10號。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老喬治?」

  老喬治沉默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

  「我明白,老爺。上一次有馬主蟬聯德比冠軍,已經是41年的事了。這麼多年來,無數大人物試圖衝擊這一成就,全都失敗了。如果維斯托爵士能贏下明年的德比,首相大人就成了歷史上第四位能連續兩年拿下德比冠軍的馬主,也是唯一一位蟬聯此殊榮的首相,這將會是能在女王陛下面前也能挺起胸膛的莫大榮耀。」

  「你明白就好。而且所有人都在說,拉達斯二世的德比冠軍,是首相大人仕途的吉兆。我想,沒有人會介意多幾份吉兆,不是麼?所以兩千堅尼也好,聖烈治錦標也好,都可以往後放放。維斯托爵士的首要任務,就是明年的德比。」

  亨利勳爵做出了決定後,再度摸了摸黑馬的脖頸,又是話鋒一轉:

  「那幾匹呢?」

  這話並沒有點名是哪幾匹賽馬,老喬治卻立馬笑了下,語氣裡帶上了一份「知己知彼」的篤定:

  「還是老樣子。伊辛格拉斯那匹馬確實強,去年三冠王不是白拿的,約翰·波特爵士把它調教得沒話說。但它有個毛病,太吃狀態,尤其是『聖輝』狀態維持不了多久,賽前要是天氣不好,或者運輸路上折騰了,很容易出問題。老爺,我一直覺得,咱們的拉達斯二世輸給伊辛格拉斯那兩場,不就是因為碰上了它狀態最好的時候嗎。」

  亨利勳爵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頭。

  見狀,老喬治收斂了笑容,略微垂下眼眸,接著道:

  「然後布林登那邊,聽說最近不太平。我打聽到一些消息,說它夜裡總不安生,踢馬廄,嘶叫,鬧得整個馬房都睡不好。有人說可能是……撞了什麼東西,或者血脈里的某些東西不太穩定。」

  亨利勳爵依舊沒有出聲,老喬治又說了幾匹賽馬的情況,他才一抬手,再度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地問:

  「兩周後的賽馬會,你怎麼看?」

  這時,一直站在門口靜聽的夏洛蒂心中一動。

  她知道老喬治說的那些賽馬,伊辛格拉斯、布林登都是拉達斯二世強勁的對手,餘下那些則是維斯托爵士的同期、也就是未來的對手,作為家族長女,她本就該知道這些。

  但是……賽馬會?她怎麼不知道兩周後有賽馬會?

  老喬治那邊略一沉吟:

  「主辦方想請咱們把拉達斯二世和維斯托爵士都派去參賽。畢竟是今年的德比冠軍,又是首相大人的愛馬,誰不想親眼看看?伊辛格拉斯、布林登這些名馬也會出場,算是給賽馬會撐撐場面。」

  亨利勳爵也沉吟了下,隨後搖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他們想出風頭是他們的事,我們就不必了。忘了我剛說的嗎?維斯托爵士的任務是明年的德比,不容任何閃失。拉達斯二世也有比賽。總之,不能讓它們分心,你也不能分心。」

  老喬治微微一凜,立馬點頭:「是。我多嘴了。我明白了,老爺。」

  亨利勳爵的表情沒什麼喜怒,只是微微點頭,又補充道:

  「不過,參賽絕對不行,露露面是沒問題的。至於賽事方面,可以讓西塞羅、邦尼她們去,這種娛樂性質的比賽強度不大,對繁殖不會有太多影響。而且適當展示一下她們的狀態,後續的配種訂單也好談。」

  「我明白了,老爺。那……我先去安排?」

  「去吧。」

  老喬治轉過身,正好看見站在門邊的夏洛蒂。

  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

  「大小姐回來了。」


  夏洛蒂點頭回禮:「辛苦了,老喬治。」

  老喬治笑了笑,側身從她身邊走過,無聲地離開了。

  馬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馬匹偶爾的響鼻和咀嚼聲。

  夏洛蒂終於朝父親走去。

  這時,亨利勳爵撫摸的那匹黑馬動了動,轉過頭,對著夏洛蒂的方向,打了個響鼻。

  一縷細小的蒼藍色火焰從黑馬的鼻孔中噴出,在空中飄散成點點螢光,隨即消散。

  夏洛蒂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到了亨利勳爵身旁,略一屈膝:

  「父親,我回來了。」

  亨利勳爵轉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點了點頭,嘴角有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回來了。過來看看維斯托爵士。」

  夏洛蒂走過去,站在黑馬面前。

  維斯托爵士似乎認出了她,低下頭,溫熱的鼻息噴在她手背,沒有火焰,只有一股清冽的松香氣息。

  她伸出手,手掌貼上馬頸。

  皮毛下,血管的搏動沉穩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息,那種氣息很是奇怪,剛開始像是灼熱,仔細體會,卻又冰寒徹骨。

  「覺醒了『霜息』啊,」她的嘴角微微翹起,輕輕笑了一聲:「長大了啊,難怪敢對我噴鼻子了。」

  維斯托爵士打了個響鼻,這次沒有火焰,只有一股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手腕,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亨利勳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那絲極淡的弧度比剛才明顯了些:

  「長大了,都會這樣。」

  說著,他走到拉達斯二世旁邊,拍了拍那匹騮毛馬的脖頸。

  騮毛馬紋絲不動,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鼻孔里噴出一股不屑的氣流,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拉達斯二世不也是嗎?」

  亨利勳爵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它小的時候跟你那麼親近,贏下德比之後,誰都不願意搭理,甚至連首相大人,它都敢吹鬍子瞪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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