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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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

  「就像這樣,舉起來————」

  說著這樣那樣的話,禁書小姐將那本《精神現象學》舉高高,擺出來一個完美的黃金拋物線————

  藉助著一股無中生有的巨力,將手中的精神現象學,投擲了出去!

  「,有一些無聊。」

  站在門口的春上有棲見此,只是抬起手遮擋自己的頭部,想著靠單手接住扔來的那本《精神現象學》。

  「如果你們還只是蠻力的話,那我也就沒什麼興致了。不過要是力氣很大的話,倒是能看看————

  當然了,你的力氣,至少要比我在外面遇到的那幾隻大才行哦。」

  可當少女正要接住那本書,以為能靠蠻力擋下對方的攻擊,可是卻在接住《精神現象學》的瞬間————

  全身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跟被拋來的感覺不同,那本書籍所帶有著的勢能,與對方那看似勢大力沉的一擊,完全不一樣。

  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毫無壓力,不痛不癢。

  哪怕春上有棲身體素質強,但也並不是感受不到疼痛,對正常人所能感受到的疼痛,也是有反應的。

  但對方這個的感覺,就好像只是隨手拋過來了一本普通的書,想要讓請自己看書一樣————

  所以,這並不是強物理攻擊。

  想到這裡,春上有棲的腦子突然察覺到了某種奇秒的感覺。

  「意識,是自我意識。」

  有一道低語自耳畔響起,又像是在她的腦子裡響起,瘙癢無比。

  「?」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春上有棲的瞳孔里,忽然浮現出一個大問號:「你這是什麼意思?」

  少女指尖剛觸到書籍封面,她的腦海當中,忽然就炸響無數字句:「意識,是自我意識。」

  「感性確定性消失於直接性。」

  「知覺把握事物的規定性。」

  「知性構造現象與力。」

  「自我意識在對立中確認自身。」

  「主奴辯證法————」

  「斯多葛主義的抽象自由————」

  「苦惱意識的內在分裂————」

  「理性觀察自然。」

  「理性觀察自我。」

  「精神是實體亦是主體————」

  「倫理世界的和諧與瓦解————

  「教化世界的異化————」

  「信仰與純粹識見的對立————」

  「啟蒙的空洞自由————」

  「道德世界的良知與偽善————」

  「絕對精神。」

  陌生的字句如針,密集扎入。

  春上有棲那小小的腦海,被這來自於黑格爾的洪流灌滿,想要反擊的思維,也瞬間停滯下來了。

  少女先是疑惑,「?」

  少女再是困惑,「??」

  少女眼中帶上驚愕,「!!」

  就因為手中這一本書,她的四肢開始不斷顫抖著,也因為這樣而暫時無法動彈,做不出其他動作。

  還不待她反應,反制這些一股腦衝來的亂七八糟知識,又有一磅重雷在她的腦袋裡,炸裂開來!

  「轟!!!」

  接著腦海一陣疼痛,再伴隨一聲來自於意識深處的轟鳴,春上有棲的那顆腦袋瓜子,死機了。

  「光體學派的密教徒,應該都很喜歡被灌注智慧的感覺吧?」

  禁書小姐看著宕機的春上有棲,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袖口,用憋著笑意的語氣,開口說道:「不用客氣,這都是好知識。

  笑意幾乎要從她的眼底溢出來,神情里既有逗孩童般的耐心,又透著幾分為人師表的從容氣場。

  可不過短短片刻,一道帶著有點慍怒的聲音響起:「別用那種表情看我————」

  春上有棲目光驟然恢復神采,僅僅不過一分鐘,她便從剛才那一場知識洪流的衝擊,中掙脫出來。


  「還有誰喜歡這種感覺了,我可不喜歡這個黑格爾寫的東西。」

  「黑格爾怎麼你了?」

  禁書小姐眼光有些惋惜,「明明都是十分不錯的辯證邏輯。

  而且他環環相扣,正、反、合,層層推演,自有一套深意————」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春上有棲蹙著眉,手中那本精神現象學扔到了地上,抬手拭去了嘴角流下的涎水,語氣有一點複雜:「姐姐真是陰險的傢伙,居然會對我用這麼可恥的卑鄙招數————

  不過,姐姐你手上的牌,不會也就只有這些了吧?」

  「沒事,我手上還有很多呢。」

  說著,禁書小姐從旁邊的書架上取出了一本叫《洛麗塔》的書。

  「這本,應該很適合你。」

  「————」

  春上有棲呆了呆,沒有料到對方掏出來的書,還能是這種奇奇怪怪的不太純潔文學。

  「正經巫女是這樣的嗎?」

  「嗯,畢竟我在穿上這一身巫女服飾之前,其實是圖書管理員。」

  禁書小姐笑著點了點頭,「對於給年輕人灌輸知識這種事,我還是很熟練的。」

  說著,作勢欲擲。

  「同樣的招式還想用第二次嗎?」

  春上有棲反應極快,雙手瞬間在自己的胸前交疊,結出一個類似渦旋的起手式。

  「姐姐你可別想扔書了!」

  一團小型氣浪在掌心凝聚,迅速撕爛了那本飛來的《洛麗塔》。

  「你撕我扔,互不耽誤。」

  說著,禁書小姐將另一隻手握著那本白皮書夾在腋下。伸手從一旁的書架上,抽出了另一本書。

  而那本書的書名是————

  《哲學原稿——從本有而來》

  「你等——!」

  春上有棲的抗議還沒說完,那本沉重的大書已經哐地一聲,結結實實砸在了她的腦門上。

  「唔————!」

  少女再次僵住,眼神陷入熟悉的混亂與呆滯,被迫開始消化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艱深晦澀的存在之思。

  這不同於被時停卡幀,而是必須要在腦子裡過一遍流程,把那些東西通通吃一遍。

  雖然春上有棲能直接解決掉,但那樣會破壞掉這裡。

  可硬抗卻也並不算好受,至少對春上有棲的大腦來說,被書砸就像是吃了一天白面,想要哽咽。

  就其他的還好,但突然給少女來一巴掌數理化,真的會很頭疼。

  春上有棲想反擊,但每次都會被對方砸過來的書籍給打斷。

  而她如果不動真格,每次都只能像看見什麼髒東西般,必須繞開那些奇怪的書籍。

  春上有棲躲到身側書架後,不想讓那些書籍觸碰自己。

  可是在這狹窄的圖書室內,書籍接二連三砸來,總是能讓春上有棲的小腦袋瓜,時不時宕機一下————

  「,姐姐你先等一下!」

  春上有棲略微有些慌亂,將雙手擋在身前,警惕著站在不遠處的那位巫女,手中握著的書籍。

  她沒想到這些書籍的效果,居然會是這種奇奇怪怪的————

  「中國有句古言說得好,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禁書小姐聲音如春風般和煦,卻不知何時又摸出一本《博弈論》。

  她將之在手中輕輕拋接著,看向眼神快要變成蚊香狀的獨眼少女,諄諄善誘道:「這讀書呢,對人類而言一直都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

  而我為對你保持善意,就只能用這種比較不痛不癢的小把戲————

  跟你玩鬧一番了。」

  「————還真是被看扁了呢。」

  春上有棲眼神再次清明過來,從那又一次的知識衝擊中掙脫,接著便輕輕呼出一口鬱氣:「呼,本來不想弄亂這裡的————

  但現在看來我,不拆了這地方,是抓不住姐姐你了。」

  她雙手抬起,指尖纏繞,一個更複雜的起手勢正在成形————


  附近的書架忽然抖動起來,但並不是春上有棲引起的。

  「嗷咿——!」

  一聲奇異的、非人的低吼,伴隨一瞬比太陽還有明亮的強光,突然從禁書小姐身後的窗外襲來。

  一聲變故,打破室內的對峙。

  「嗯?」

  兩人動作同時一頓,極其默契地齊齊轉頭,望向光與聲的來源。

  她們的視線穿透玻璃,落在窗外不遠處的空地上,然後瞳孔一縮。

  「北川師兄————」

  春上有棲的目光,首先掠過那個南北川的身影。

  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轉向南北川身前另一道的存在,身體不易察覺地顫了一下。

  「導師————?!」

  而在同一時刻,禁書小姐的臉上那遊刃有餘的笑意也收斂了,眉頭微蹙,低聲念出了那個名諱:「是飛升詩嗎————」

  站在下方的南北川,注視著自己面前的這幕場景,神色凝重。

  離譜,小小的義塾館,居然會有這麼多儀式參與者嗎?

  「嗯,居然連同類都來了嗎?」

  名為霧島梓的典範者,站在那位中年男子身後,被數十隻從附近窗戶走出來的溫迪戈簇擁。

  而在校門旁,有不少路過的師生倒在地上,僅是撞見這場對峙,便被場內餘波重創。

  有人捂著自己的腹部咳血不止,有人捂著流血是眼眶失聲慘叫,盡數失去了行動能力。

  「汝等這是何意?」

  一位身穿藍白千早的巫女,緩步走入了局中,身後跟著一道頭戴黑色面紗的古怪身影。

  」——」

  而在二者的另一側,一位身披著一副銀白鎧甲、手持一桿長槍的高潔身影,佇立在人群的前方。

  劃清了人與非人的界限。

  而南北川的身前,那名為飛升詩的典範,面對除前者外、場地上所有的身影,面色如常。

  「嗯,還有沒出來的嗎?」

  飛升詩看著場上的各方,那一雙紺青色的眼眸毫無波瀾,她只是對著眾人,平靜開口:「若是周遭的祭品皆已到齊,那我便送你們一同去見上帝。」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了左手,朝身前眾人勾了勾指尖,示意道:「早些落幕,早日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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