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位典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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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

  我們都有一個問題。

  「我們,到底為什麼會活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君王,祂生活在世界的早晨,那時候的塵世要比此刻更加接近天國。

  君王鬈曲的頭髮在額上密密分開,像祭牛兩角之間奶白的空間,帶著初生嬰兒般的恬靜。

  只因祂生來就想睡去,但祂肯定也不會就此老去。

  歲月帶走了死亡,從容逝去。

  在祂入夢時,眾神如此垂愛祂。活過了如此之久的歲月,那這位君王似乎也再沒必要死去……

  是啊,此世之萬物的典範,我們已經再也無需死去。

  那在長生不死之後……

  生命,還需要渴求什麼?

  靈魂的救贖,生命的圓滿?

  還是與真理的合二為一,去見證那位真正的上帝……

  渴求成為全知全能的一?

  又或,接受生命的泥濘,甘願將靈魂拘束在大地之上,飽受世俗風沙的侵蝕,最終被母親的杯皿飲干……

  被迫回歸到最初的虛無?

  在這一生匆匆而至的此刻,我們尚不可知,那些已抵達長生不死的典範者,究竟渴求何物?

  何物為終究之解答?

  何物為究竟之渴望?

  愛合,恨離,萬物之原則。

  食慾,淫慾,生存之準則。

  而我們作為中間之態的人子,也將無從得知這份真諦的輝光,究竟是在哪個方向……

  但我與我的那些同類不同,我生來便是要被死亡追求,同時又將那叫永恆的名諱,畫入自己的靈魂……

  行走在人行道間,身影在正午的陽光與陰影之間,恍惚變化。

  一道身影走入了街道,輕而穩的腳步一步接一步,伴隨著身上蕩漾開來的一聲聲清脆「鏘鐺」的鈴鐺聲……

  「……」

  街道上的路人下意識停下腳步,視線無聲地被牽住,卻又說不出究竟驚艷在哪裡。

  只餘下了心底微不可察的怔然。

  那是一道極不真切的身影。

  墨亮色的長髮流瀉至肩,樣貌卻是一種無法被迅速辨別的朦朧,只能透過恍惚而過的剪影判斷……

  這是一位極為美麗的人。

  穿著一身哥特風裝束,外黑內白的長裙,內襯白色尖領襯衫,領口處綴滿繁複的蕾絲花紋。

  一個銀色十字,被懸在耳墜間。一對金色鈴鐺,被掛在袖口處的白皙手腕之間,輕輕搖擺。

  在世俗的凡人們眼中,他的模樣總是在不斷變化著。

  有時是一位眉目清俊的少年,他的眉眼淡漠疏離,不含人情。

  有時是一位纖細清冷的少女,她的神情清冷寡淡,不食煙火。

  一瞬蒼老溫和,一瞬稚嫩天真。

  正午陽光落在身上,像隔著一層薄霧。斑斕的光色明明在流動,卻又沉澱著歲月刻下的死寂。

  不過須臾,人影一晃,便從這條街心悄然消失。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路人之間傳播的短暫錯覺。

  「啊!」

  有人失神撞在了電線桿上,揉著自己的額頭茫然四顧。

  「我剛剛是怎麼了?」

  「奇怪,我在看什麼來著?」

  「剛才,那邊不是有個人嗎?」

  「……」

  那道身影停在了校門旁,又緩緩抬起了一雙青色的眼眸。

  清冷的目光,掠過身邊往來穿梭的學生,最終落在了校前那扇沉厚肅穆的黑色鑄鐵大門上。

  那道身影緩緩抬起了手,虛握著不遠處的校園,聲息輕淺:

  「到了,東京的義塾之館……」

  「嗯,那應該不是衾下魅……」

  義塾館校區內的某處,南北川握著諾基亞,聽著耳邊的聲音。

  「等一等,在聊這個生物之前,我有一個消息想要送給你。」


  南北川問道:「什麼消息?」

  在另一座教學樓內,有一個長著夜久瑙奈模樣的少女,穿著一身藍白配色的巫女千早服。

  她手中握著本白色封皮的書籍,站在教學樓的圖書館內,瞭望不遠處的校園風景,語氣平靜:

  「你附近有一位典範者,而且你應該被她給……盯上了。」

  「我附近……有一位典範者?」

  南北川的瞳孔忽然一凝,卻只是用十分平淡的語氣問道:

  「禁書小姐,你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太過驚世駭俗了嗎?」

  「我沒有在危言聳聽的意思,這更不是在捉弄你的意思。」

  禁書小姐目光所至的位置,正是南北川之前所在的位置,越過數百米的距離,注視著那些夜久巫女。

  看著那些三條腿還在蠕動,禁書小姐只是開口,淡淡問道:

  「你現在還在義塾館吧?」

  「你怎麼知道的?!」

  南北川的視線游弋,迅速掃視著自己所處在的校舍走廊,但卻是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因為我看見你了。」

  「不必介意。」禁書小姐的聲音帶著些感慨,輕聲說道:

  「我只是剛好在義塾館,也只是剛好路過,然後看見你和一個小女孩在路上屠戮生命。」

  「你都看見了嗎……」

  南北川了解到這一點,倒是恢復自己的平靜,反問道:

  「所以,禁書小姐你在哪裡?」

  禁書小姐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開口問道:

  「就我所知的情報,如今稻城市的土地上,應該至少站著四位參與了飛升戰爭的典範者。

  而這所義塾館,就剛好藏著一位脾氣不太好的典範者。」

  南北川陷入沉思。

  藏身在義塾館的典範者……

  聽她這話,義塾館其實還真是被另一位典範者給鳩占鵲巢了嗎?

  他趕忙問道:「是誰?」

  「一位持有黑方的將相牌、來自京都的古代典範者。

  具體的,我還在檢索中。」

  禁書小姐頓了頓,又說道:

  「你之前遇到的那些生物,就是那位典範者設計的東西。

  它們在這所學校底下,已經畫費許久的時間布置工坊了……」

  「……」

  這可真是意外的驚喜。

  南北川沉默片刻,無奈道:

  「我還是想提一嘴,義塾館這裡的土地其實應該是照明結社的……」

  「你是來自照明結社的密教徒,而這所義塾館,本就是照明結社暗中轄制的地界嗎?

  有意思,看來這位典範者,不知不覺間,已經惹到飛升詩了……」

  禁書小姐微微偏過頭,眼底漫開一絲饒有興致的光,緩緩開口:

  「那你把飛升詩喊過來,我們倆一起看典範者鬥毆,怎麼樣?

  這樣你所吸收到的仇恨,也會被那位飛升詩的存在感遮蓋,也能看到兩位典範者的具像。

  一石二鳥。」

  「讓我喊飛升詩過來……」

  南北川眨了眨眼,語氣難繃道:

  「就憑我,禁書小姐你真的覺得這有可能嗎?」

  「嗯,確實不太可能。畢竟那位可是來自光體學派的飛升詩。」

  禁書小姐忽然笑了笑:「不過,現在似乎也是有些看點,我倒也不是不能幫你一下。

  我一般都是不會慷慨解囊的,但如果遇到某些特殊情況,拉別人一把的事情,還是可以做到的……」

  禁書小姐說到了這裡,聲調微微頓了頓,接著才說道:

  「就比方天道泠那個女人,她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混蛋傢伙,所以也至少不會太令人感到乏味。

  而被她所標記的殺人魔,應該也不會太過無趣,也能十分有趣。

  就算你本人很無趣,但你周圍的事情肯定充斥著有趣的要素,對我的生活,應該能多些樂趣。」

  南北川聞言,沉默了。

  這是什麼意思,合著這位十八禁是把我當產出樂子的生產機靈了?

  「禁書小姐,你的意思是?」

  「嗯,我這次也可以幫你,而且還是友情價,沒什麼報酬。」

  禁書小姐靠站在窗邊,直接就坐到自己一旁的書桌之上,藍色的眼眸望著圖書館窗外,正午的太陽。

  「要想應對一位典範者,那就必須有另一位典範者,或是具像者……

  才能與之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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