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裸眼結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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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一個理想的世界。

  夢,一個多彩且虛無的概念。

  它是噩夢,是美夢,也是原型夢、生理夢、共享夢、集體夢、出體夢、回溯夢、白日夢、清醒夢……

  夢,多是與現實相對的概念。

  但在隱秘側,夢,卻又是比現實世界,更加赤裸與真實的存在。

  夢界,夢世界,夢之境界。

  夢界,是一種據說是誕生自生物靈魂之海的、非現實的無垠領域。

  它是靈感、靈性與靈智的領域。

  夢界,誕生於生命的意識。

  生命的夢,是統一的。

  卻也是分裂的。

  人類的夢,是統一的。

  卻也是分裂的。

  夢界的夢是不現實的,卻因為那多重的面相,而最為真實。

  夢是精神性的一面,屬於超凡,與現實相對,因此沒有實體。

  在照明結社學習時,南北川曾經閱讀過一本叫《午夜密續》的卷宗。

  裡面是這樣描述夢界的:

  夢界,超越了常規的邏輯,卻是一個依然「極為真實」的領域。

  而夢界的底色,則被描述為「位於現實之下」,與現實重疊的領域。

  但人唯有在夢中,在特定的意識間隙里,才可能踏入其中。

  對那些未掌握訣竅、缺乏了隱秘知識的凡人而言,想進入夢界以及夢的底色,並不容易。

  但也有一種說法認為,每個人的一輩子,至少都會造訪底色兩次。

  夢擁有「上」與「下」的維度。

  夢的階梯向上延伸,指向了眾生飛升的方向。

  夢的中間是多重的螺旋,懸置向九重的面相,帶來不統一的境界。

  而死亡是朝下的墜落,亡者與消逝的一切,向下沉降,最終沉入底色之下的虛無……

  「師兄,這裡的太陽和月亮……」

  春上有棲看著頭頂的天空,伸出自己的左手,伸向了西邊的月亮。

  「它們看著,都好破敗啊……」

  少女小小的手掌,對著那掛在了幽綠色天空上的月亮,輕輕一握。

  春上有棲失望道:「而且,夢裡的天空,不應該是觸手可及的嗎?

  可為什麼,我現在抓不到那些在天上掛著的星星和月亮呢?」

  南北川見此,也伸手嘗試觸碰那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天空。

  「或許是因為,這並不算是我們自己的夢吧?」

  他看向少女,輕聲問道:「有棲是第一次進夢界嗎?」

  春上有棲點了點頭,「以前可能來過一次,但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清醒地到這裡……」

  「有棲她的話,確實算是第一次用清醒的姿態進入夢界。」

  阿爾文無奈地開口:

  「導師她老人家,並沒有指導她多少有關鏡界的知識,更遑論明顯與光織器無關的夢界領域了。」

  「這樣啊……」南北川瞭然了。

  老不死的,老奸巨猾。

  春上有棲重新看向天空,「這裡都不太好看呢……」

  「日本東京的夢界,在世界上的許多夢界當中,確實是算不上有多好看的夢領域……」

  阿爾文看著眼前的街道,「如此看來,有些麻煩了。」

  如今這片夢界,能夠顯現出如此秩序而龐大的規模,那便不是由個人意識搭建而成的私人夢境了。

  這是集體潛意識海的一角,倒映著島國東京的夢境一隅,也是人類集體潛意識海中的巨大島嶼之一。

  夢界的領域,時刻都在轉變。

  就像地球的地殼運動一樣,時時刻刻因為國界與民族,各自所傾向的意識形態而發生扭曲、改變……

  而能夠讓夢界如此穩定,只能是廣袤無垠的集體意識領域了。

  「我們不知道對方的意圖,也不了解對方所使用的手段。」

  阿爾文眉宇間帶著凝重,「如果不儘快解決這裡的問題,我們有可能要被耽擱數天時間了。」


  「要被拖這麼久的時間嗎?」

  南北川的心情不愉快了。

  他們非得在這個時間段找麻煩,本來說,晚點自己還得琢磨怎麼甩開自己的師兄師妹……

  結果這下可好了。

  說不定自己在這夢界,得待上個不知道多長的時間……

  不行,得趕緊離開這裡。

  今天可是下定了決心,自己這次要去找那個天道泠,完成那個能奪舍導師的儀式工序……

  「所以說……」

  南北川看著那掛在幽綠天空上,殘破的黃色弧月,開口問道:

  「我們處在這種情況下,現在要怎麼離開這片夢界?」

  「能到達夢界的公共區域,證明我們是被外力拖進來的,所以是無法依靠正常的方式甦醒。」

  阿爾文環顧了一眼四周:「這裡附近都不適合舉行儀式……

  更別提,沒有儀式素材能用。

  所以,我們要分清夢境的類型,找到這片夢境地帶的主體與缺口,來當做逃生的跳板。

  可惜,如果身上有跟典範者相關的高靈性媒介,或許能輕鬆一些……

  我們三人之中,應該沒有人帶著跟導師相關的信物吧?」

  「相關的、能當做媒介的……」

  不知道那台手機算不算,畢竟是一位自稱是「典範者」的傢伙給的……

  南北川伸出手,從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台灰色的諾基亞,嘗試撥打了天道泠的號碼。

  「裸の私に雪が舞い降り,ただそれが私の鏡のドレス……」

  伴隨這一聲悠揚的鈴聲,回應他的卻是一道令人錯愕的聲音:

  「喂喂喂,你是哪位?」

  電話對面傳來的,並非天道泠的聲音,這讓南北川吃了一驚。

  「你是誰?!」他忙追問。

  「我呀,我是你太奶奶哦。」

  一道俏皮的少女音響起,隱約還帶著幾分熟悉,南北川卻一時想不起出處。

  南北川的思緒剛湧上腦海,對面的話音就再度響起:

  「原來是你打來的電話啊……」

  一位少女佇立在對面樓宇天台,朝著下方的三人輕輕揮手,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著南北川。

  「同類,好久不見。」

  南北川迅速抬頭看去,紺青色的瞳孔瞬間一凝。

  那是一個留著金色側馬尾、身穿黑白色水手服的女高中生,手中捧著一台白色單眼相機。

  這是那個社交危害症?!

  他認出了對方,是上次在南北川在電車上提醒自己的金髮少女。

  南北川講電話掛斷收起,並伸手握住袖口中放著的匕首,開口發問:

  「我記得你是電車上的那位,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旁的阿爾文見此瞬間瞭然,他也抬起自己的左手,並成槍指對準了樓上的身影,出聲質問道:

  「閣下是什麼人?」

  「何必這麼緊張兮兮的呀?」

  金髮少女笑了笑,說話的同時,她拿起攝像機對站在下方、神情警惕的三人……

  「我並不是來樹敵的,只是因為在夢界跟你們索取些隱秘,會比現實世界更加保險一些而已。」

  咔嚓一聲,拍了一張照片。

  「我叫光野千景,是一名術師。」

  名為光野千景的少女,將手中的相機放下,對著南北川俏皮一笑:

  「我來自於裸眼結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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